作者:何时能上四休三
齐隐是原主还在影卫营时候的死对头,两人同期进营,同期受训,同期考核,但每次考核原主的排名都压他一头。
最后一次选拔,王府从影卫营挑人,安平被选中,齐隐落选,后来齐隐转了暗卫,两人便再没见过面。
“齐隐。”安平站直了身子,膝盖还在疼,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怎么在这儿?”
齐隐走到安平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他膝盖上扫过,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许久未见,一见面你就被罚跪了?”
齐隐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啧啧啧,影六,你这混得不行啊,听闻你救主有功,成了主子的心腹,就这待遇?”
安平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心腹二字与他有什么关系。
齐隐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咱们主子跟前的红人影六,怎么才休息几日,就落得被罚跪的下场?莫不是伺候王爷不周,惹主子厌弃了?”
安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齐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说完了?”安平问。
齐隐愣了一下,没想到安平会是这个反应。
安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膝盖疼得发僵,他忍着没有皱眉,表情纹丝不动。
“劳您挂心,不过是遵主子的规矩受罚,算不上什么厌弃。”安平抬眼迎上齐隐的目光,不卑不亢。
“倒是你,听闻暗卫营正在大换血,怎么你身为暗卫,今日还有空来影卫院闲逛,莫不是暗卫营的差事太清闲,闲得来看旁人笑话?”
齐隐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暗卫营护主不利,本该由暗卫处理的千机阁被交给了影卫,这是他如今最忌讳被提及之事。
他攥紧了拳头,冷声道:“休要逞口舌之快!你不过是赢了一次遴选,如今又凭借我们暗卫的牺牲护住了主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如今还不是被罚跪在门口,狼狈不堪。”
“那又如何。”安平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目光直直看向齐隐,没有半分闪躲,“我遵主子令受罚,罚得心甘情愿,这是影卫的本分,何来狼狈一说?”
“还是说,你就是嫉妒主子对我好?嫉妒我犯错主子只罚跪一个时辰,你犯错怕是要竖着进刑堂躺着出来吧?”
他顿了顿,看着齐隐愈发阴沉的脸色,继续开口,字字精准戳中对方软肋:
“你们暗卫营护主不利,你们不去想着弥补过错,反倒躲在影卫院墙头看笑话,这般格局,难怪当年遴选会输,手下败将,也只能做个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暗卫。”
“手下败将”四个字,彻底点燃了齐隐的火气。
当年遴选落败,转做暗卫,本就是他心底最深的刺,安平这番话,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堪。
齐隐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戾气骤起,腰间软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死死盯着安平,咬牙切齿道:
“影六,你少在这里得意!若不是那次我大意,若不是暗卫营为护主子折损大半,哪里轮得到你出头?你不过是捡了我们的功劳,逞什么能!”
“功劳从不是捡来的,遴选输赢也不是大意能搪塞的。”
安平丝毫不惧,即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脊背却挺得笔直。
“救主子那日,我拼的是性命;今日受罚,我守的是规矩。
那日若非我护住了主子,你的人头早就落地了,以为你今日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吗?你心有不甘,大可再跟我比试一场,光明正大赢了我,比在这里说这些酸话强百倍。”
齐隐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缝间都沁出了冷汗。
他想动手,可这是摄政王府,若是在此处对影卫动手,便是违反王府规矩,轻则受重罚,重则直接被逐出王府,他不敢赌。
安平看着齐隐的脸色从幸灾乐祸变成阴沉,又从阴沉变成铁青,心里忽然觉得有点爽。
他本来不想跟齐隐计较的,跪了一个时辰,膝盖疼得要命,他只想回屋躺着。
但齐隐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齐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桀骜的脸上满是憋屈,最后只狠狠瞪了安平一眼,冷声道:“好,你牙尖嘴利!我今日不跟你计较,但你记着,别以为能一直顺风顺水,总有你栽跟头的一日!”
“哎呀我好怕啊~”
安平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屋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齐隐,你从暗卫营跑到影卫院来,是执行任务还是擅离职守?”他顿了顿,“如果是擅离职守,你可知道后果。”
齐隐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暗卫营的规矩比影卫营更严,擅离职守轻则鞭笞,重则断一月解药,而他今晚来影卫院,确实不是执行任务。
身后传来轻功踏瓦片的声音,愈渐愈远。
安平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屋里,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吃完了还没扔的油纸,忽然笑了。
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很幼稚。
跟齐隐计较什么?齐隐那种人,就是看不惯别人比他好。你越跟他吵,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反而没趣。
正想着,膝盖的痛感瞬间席卷而来,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扶着身旁的门框慢慢蹲下,轻轻揉着发麻发疼的膝盖。
方才吵架的镇定褪去,此刻心底才泛起一丝后怕。
齐隐的身手本就不弱,真要动起手来,他内伤未愈,又跪了一个时辰,未必能占上风。
不过想起齐隐恼羞成怒的模样,安平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点疼,倒也值了。
“活该。”
第23章 宫宴
接下来的日子,安平过得可谓惬意。
除了刚能下地那会儿跑去洗萧烬尘的外袍洗了大半天,最后被白神医看到无辜挨了一大通骂外,其余时间一边养伤一边吃喝玩乐,直把自己过得逍遥自在。
以至于得知自己明天就要轮值上班时,哭丧着一张脸连表情管理都忘记做了。
“别哭丧着脸了,你明日轮值正好碰上中秋宫宴,刚好可以去见识见识,你从影卫营出来没多久,这应是你第一回参加宫宴吧?”
影三今日无事可做,来安平这儿吃点心,瞧见安平这副苦瓜脸,边吃边安慰道。
“听闻这次宫宴,表面是中秋宫宴,实际上是给主子和四皇子办的选妃宴,皇后娘娘亲自操办的,请了京城所有未出阁的贵女,届时那场面,绝对壮观。”
安平一下子不苦着脸了,从床上弹起来,瞪着眼睛:“选妃?”
“嗯嗯,主子今年都二十有五了,早该成亲了,满朝文武包括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盯着主子呢,四皇子今年正好十六,也到了年纪。”
影三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墙有耳听见他们议论主子。
“听说皇后娘娘看中了林家的千金。”
安平心里咯噔了一下,林家的千金,那不就是林清月?
哦喔,剧情来了。
原著里宫宴选妃时,四皇子萧衡暗恋林清月多年,早便决定在宴会上请陛下和皇后为他和林清月赐婚,结果却被萧烬尘“抢走”了,这是萧衡黑化的重要转折点。
不过萧烬尘倒不是主动抢的,林清月在宴上出了意外,是萧烬尘正巧替她解了围,众人起哄,皇帝顺水推舟赐了婚。
安平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追妻火葬场的起因。
萧烬尘分明心里对林清月有好感,嘴上却从来不说,本来赐婚该是两人感情升温的基础,然而宫宴结束后,林清月被人故意推入水中,萧衡出现拉了林清月一把,这一幕被萧烬尘看到,便出现了大误会。
于是开启了追妻火葬场的经典前戏,表面虐林清月,不信任林清月,背地里暗暗保护却不告诉林清月,等林清月终于伤透了心,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做错了,最后开始追妻火葬场。
啧啧啧,狗血虐恋,总要等失去才知道后悔,偏偏大家都爱看这种桥段,于是古早狗血文各个虐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现在,他将见证这段虐恋的虐戏开端。
安平心里长叹一声,问:“谁和我搭档?”
影三嘴里塞满糕点,含糊道:“我啊。”
安平抬眸看着狼吞虎咽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饭了的影三:“你伤好了?”
安平虽不清楚他们当初领了多少罚,但影三领完罚后没几天就去出了个任务,回来时一身血衣惨不忍睹,比之他那会儿不遑多让。
后来影三便同他成了难兄难弟,两人一块养伤,玩蛐蛐逗鸟,带着满身内伤翻墙偷溜去外面买烧饼吃。
没被主子发现,但被影一发现了,罚跪了两个时辰,然后老实了。
改为一个偷溜去一个盯梢。
“基本好了,轮值出任务都不成问题。”
“哦。”
“对了。”影三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点心,倒了杯茶润润喉,接着说,“差点忘了,主子吩咐你明日宫宴穿常服随侍。”
啊?又穿常服?
怎么他这个影卫当得,就没怎么正经穿过两次影卫制服呢?次次换常服。
安平看着影三问:“那你呢?”
“我?”影三道,“我自然穿影卫服在暗中护卫,你明我暗嘛。”
安平:“为何不能是我暗你明?”
“那你去同主子说?”
安平怂了,“........我不敢。”
“所以啊,你就乖乖穿常服当明卫吧。”
“滚。”
宫宴当天,安平从箱子底翻出萧烬尘先前送来的一件青色长袍换上,被影三惊叹地看了许久。
“想不到啊平平,你换上这身衣裳人模狗样的。”
安平满头黑线,什么破形容词,夸人损人呢?
影三上手摸了摸料子,“我去这料子,老实交代这衣裳你哪儿来的?以你两个月的月银绝对买不起。”
“主子赐的。”安平看不出料子好坏,他觉着同影卫制服穿着没什么区别,有些好奇,“这料子什么价?”
影三的神色瞬间变得怪异,“主子赐的?”
“怪不得,我方才仔细摸了摸才发现,这衣裳内里是御赐才能得的缂丝,但外面只是普通的十几两银子的料子,不像我这般上手摸压根看不出来。”
“主子竟赐你这般好的衣裳?”
这下不止影三惊讶了,安平也震惊了。
御赐?那岂不是有价无市的只有皇宫贵族才能穿的衣料?萧烬尘给他送的两身衣裳竟然这么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