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乱
江共鸣占用的是视野最好的房间,窗户是苏式园林借鉴的设计,不过相较于古式园林,现代房子多了道防蚊虫的纱窗。
二楼是江忆亭住的房间,三楼则是他以前的房间,四楼是江忆枫专用。
一楼房间走出来就是一个大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人工小湖,里面放了不少锦鲤。
对应上去的二楼房间有个阳台。
江忆岑站在阴影处观察上楼的情况,他发现江忆亭正站在阳台抽烟,对面坐着的是江忆枫,他歪在休闲椅子上,在跟江忆亭抱怨江共鸣今晚在饭桌上要赶他去仓库的事。
江忆亭这回竟意外地没有帮他:“爸叫你去你就去吧,你确实需要休养心性。”
江忆枫全是不满:“不是哥,你怎么也向着爸。”
江忆亭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声音没什么温度道:“我还不够向着你吗?如果这次双子星的赞助是江达或者是你私人赞助的,咱们江达股票市值能涨多少你知道吗?”
江忆枫:“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一个不知名品牌找我要赞助是不是骗人的,我又不是傻子,我干嘛把钱打水漂。”
江忆亭沉着脸说:“不知道你就调查,自己查不来就找专业人士,我也不指望你有多上进,但你不能拖咱们家的后腿。江忆枫,你是我唯一弟弟,我向着你的同时,你也得替我考虑,你平时不关注公司不知道,陆枭现在是妈的得力助手,你再不懂事一点,妈以后会把她名下的股份给咱们吗?在她心里,陆枭的排名都比你更靠前。”
江忆枫:“妈不把股份给咱们,那要给谁?陆枭他凭什么?”
江忆亭:“你以为她代表的是她个人吗?她代表的是陆家,陆枭又凭什么?他是外公的长孙,我们只是外孙,我们姓江不姓陆,懂了吗?我们对他们来说是外姓人。”
因为上头有个哥哥,江忆枫从小就只顾问吃喝玩乐,对公司的事从来不上心,有时候江忆亭叫他一起出去,他都是个吊儿郎当,一副扶不起来的样子,装模作样都装不了多久,久而久之,江忆亭也歇了拉他进公司帮自己的心思。
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有什么大出息,但他不能总拖自己的后腿。
这回双子星的事,还是陆枭故意告诉他的,待对方走后,气得他当场把书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他不轻易发脾气,但这件事实在是太气人了,就眼睁睁看着“双子星”跟他擦肩而过,而这个错误还是他亲弟弟造成的。
以前他可以不管江忆枫怎么欺负江忆岑,但现在江忆岑靠着南家,腰杆挺了起来,他不该再是以前那种态度。
而且,江忆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他支持爸的决定,并且还要给他捋捋他们在江达的地位。
江忆枫:“可是,她是我们的亲妈,不能这样对我们吧?”
江忆亭:“亲妈是亲妈,她在感情上可以支持我们,可是公司那些陆家的人会支持我们吗?你最近少惹事,别再闯祸,替我和爸着想,我们总不能被陆枭压着,只有江达交到我手上,你才能放松别太把妈的话当回事,她是陆家人,自然是向着陆家的,她早就跟爸离了婚,他俩不对付,你明不明白?现在江达分了数个派系,你说我要怎么拿到江达?”
江忆枫被他说的这一串都快绕晕了:“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安安稳稳的继承江达?”
江忆亭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卸下平时伪装的温和面具,凶道:“对,明天你给我去仓库待一段时间,养养性子!”
江忆枫没见过他哥对他这么凶,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他见江忆亭没再发脾气,又低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江忆亭:“不会很久。”
江忆岑加入“江南系列”项目后,如果江忆枫还出来蹦跶,只会让江忆岑觉得江忆枫碍眼,他需要这个项目,而且现在江忆岑有可能已经发现他在项目里做的手脚,当然,目前还不至于指证他,因为他没有证据,但也要以防后患,不能让江忆枫再得罪江忆岑。
现在的江忆岑,今非昔比,沉寂多年后,终于露出了他真面目。
看来,送他出国反而让他学会了蛰伏隐忍,玩起了卧薪尝胆,真是厉害。
在江忆亭揣测江忆岑现如今的所有行为时,却不知江忆岑在楼下将他和对江忆枫的提点全都听了进去。
江忆岑还站在阴影里。
江家两兄弟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进屋了,天气渐热,园林别墅里种的花草多,蚊虫滋生。
江忆岑觉得外露的胳膊开始发痒,应该是被蚊子叮了。
他抓了抓胳膊没再管,确定打开的右侧窗户没有摄像头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一次性鞋套,悄悄推开纱窗,双手一撑跃过了窗台,楼上楼下格局一样,他很快便进了浴室,再用保鲜袋将两只牙刷分别分装了进去,这两人都没有用电动牙刷的习惯,顺利装好。
这两人用的牙刷很好辨认,一个粉色,一个红色。
为了确保两人样本无误,他又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翻了一下江共鸣和何暖晴使用的枕头,成功在上面提取到两人的头发,不过,他不确定能不能用。
江忆岑刚装好便听到外边有声响,立即从原来的窗户跳了出来,但由于离开得急,在他刚跳下窗户的那一刻,只来得及躲进阴影,只来是半掩上窗户,没来得及关上纱窗。
何暖晴:“这天气真热,走了一会儿就出汗了,老公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江共鸣:“你先洗吧,我看个邮件。”
何暖晴悄悄往客厅方向挪,沿着墙根悄悄离开,他还听到何暖晴在和江共鸣抱怨。
“这新来的佣人太年轻真是不行,做事马虎,旧牙刷扔了也没放回新牙刷。”
江共鸣回她:“自己拿一下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江忆岑远离了一楼,再回到客厅,他手里还是端着茶杯,去厨房放下杯子后便回了房间,刚才那一切仿佛没有发生。
他将东西收好,便去洗澡。
刚在外面,身上沾了灰尘,做这种事总是会紧张,也出了汗。
从浴室出来后,江忆岑发现自己胳膊有点痒,他挽起睡衣袖子又挠了挠。
“好痒啊。
正好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一看是南书熠,对方直接打来了视频。
“你人呢?怎么还没回家?”
这话里,既有担心又有不满。
江忆岑这才想起来忘记跟南书熠说了:“我在江家,今晚住这儿。”
南书熠想到了:“你不会真的……”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拿到了。”
“这么快。”南书熠见江忆岑一直在挠脖子,“怎么一直挠你脖子,怎么了?”
江忆岑这才和他讲自己刚刚取江何两人样本的过程。
南书熠:“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江忆岑低头抹自己的锁骨:“应该是蚊子咬的,肿了一个大包,手臂上也被咬了好几处。”
他以前也这样,被虫子咬了之后皮肤就会起个大包,以前会找认识的医生给配点药涂抹,但这里并没有适合他的药,他也不是样样都学,也不知道之前的膏药配方。
南书熠:“别挠了,破皮了得发炎,快找找止痒药。”
“好。”
江忆岑起身去找,但他对江家也不熟,去在一楼找了好半天也没找着。
他还和南书熠开着视频,委委屈屈地说:“没找着。”
南书熠那头也在翻柜子:“别找了,我现在去买了给你送过去,家里有膏药。”
他平时外出徒步常备各种喷剂,能用的他都带上了。
“要不我叫个外卖送药过来?你过来很晚了,明天还得上班。”
“外卖送过去和我过去的时间差不多,等着就行。”
南书熠不容他拒绝,直接挂了视频,带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江忆岑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扬起。
不过,真的好痒,他希望南书熠安全开车,但又想他来快一点。
南书熠来得比外卖员快多了,原本从家里到江家需要四十分钟,但他半个小时就到了。
江忆岑提前跟安保说了南书熠的车牌号,以免待会他被安保人员卡住,毕竟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往这边跑,这边的安保也不认识南书熠的车。
南书熠顺利进了江家,家里有车辆进入,江共鸣和何暖晴以为是江家兄弟,而江家兄弟又以为是对方出门什么的,倒也没人怀疑是家里来了新人。
江忆岑领着南书熠上二楼,进了他的卧室。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上,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南书熠低声问他:“咱俩像不像来偷情的?”
江忆岑:“……”又不正经了。
南书熠见江忆岑脖子和胳膊上都肿了指腹大的包,也不再闹江忆岑。
一进屋,他就拿出自己带的膏药,他给江忆岑挑了支药效温和,止痒见效快的。
南书熠心疼他跑这一趟:“我来抹吧,早知道我跟着过来了。”
江忆岑任由他给自己涂抹:“你来了目标变大,反而不好拿样本。”
南书熠抹完他的胳膊上的三个包,看向他的锁骨处,指尖点在他的下巴尖儿上。
“下巴抬一抬。”
江忆岑听话微抬下巴,细白的脖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仰着看他,南书熠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江忆岑没等来南书熠抹的膏药,而是对方重重的一个亲吻。
他无奈地省略称呼:“哥,痒。”
南书熠真是受不住他这么叫自己,还是先给他上药。
药膏微凉,有薄荷的清爽,原本带点疼痛的辣痒症状减轻了不少,见效很快。
南书熠问他:“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被咬的?”
江忆岑:“没有了,这药膏真好。”
南书熠:“这蚊子真毒,你家种这么多药草树木也不喷洒蚊虫药,真的是,我们江少爷遭罪了。”
“是挺遭罪的,”江忆岑笑了笑,“幸好有江先生牺牲睡眠时间给我送药。”
南书熠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还笑。”
江忆岑推了推他:“别咬,明天还要见人。”
南书熠也不恼,搂着人往床上躺:“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他有点兴奋,两人平时是分房睡的,至今还没有一起睡,上回同睡一张床还是回他爸家,他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回南家一趟,现在不用琢磨了。
江忆岑侧头问他:“洗澡了吗?”
南书熠:“回家就洗了。”
他在江忆岑颈侧闻了闻:“少爷,你好香。”
“明明是药味,哪香了,”江忆岑往后挪了挪,双手推在他的下巴上,“不可以。”
南书熠抓着他的手腕往两侧按压,翻身跨过他的腰间,俯视江忆岑。
“冲着我大半夜给少爷送膏药的份上,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