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溯
这还不够,方稚把上次从博物馆搜刮的珠宝拿出来,给陆雪薇戴上皇家蓝宝石耳坠、斯里兰卡蓝宝石手链和2.08克拉的灰蓝色钻石戒指。
“太美了,”方稚说,“姐,你这一身价值几个亿。末世没来你是富婆,末世来了你还是富婆。”
陆霁川:“……”
考虑到陆雪薇已经恢复了许多,住笼子不再合适,但也不能跟大家住在一块儿。毕竟丧尸病毒具有传染性,陆雪薇的吃喝住都得单独一套。方稚把欧式自建房拨给了陆雪薇,每天方稚和大伙儿睡觉了,就把陆雪薇锁房子里,大家伙起床了,再把她放出来。
一应事务忙完,再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天蒙蒙亮,方稚决定,全家开车出去散散心。
食人族一役死了那么多人,陆可可目睹了那么多死尸,方稚很担心她的心理健康。他不懂儿童心理,她又不会讲话,很多事情他们无法沟通。
而且她平时天天闷在房子里,真的要出去走走才行。陆霁川这个大直男光顾着喂饱她,根本不懂小女孩心思细腻,需要多多关照。
于是,在方稚的拍板之下,大伙儿决定去金城开发区逛逛。
丧尸畏惧能烧死人的日光,全都躲了起来,路上空空荡荡,除了满地横尸,没有旁的东西。陆可可趴在窗玻璃上,目不转睛地往外看,脏乱的城市倒映在她眼眸中,没人知道她幼小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方稚开进食人族的豪宅,进了房子,里里外外空无一人。楚云平应该回来过,把房子里能搜刮的都搜刮了,连家电都没放过,现在房子里除了腐烂的肉,什么都没有。
只有客厅的大白墙上,留着一行油漆笔写下的字迹:
“方先生、陆医生,希望你们平安。”
下面有一堆杂物,但不似其他东西落满灰尘,明显是新放在这儿的。方稚把杂物推开,下面藏了个密码箱。密码是一串数字,方稚想了想,输入楚云平孩子的生日,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
打开箱子,里面装了酒精碘伏棉签和许多布洛芬。
看来他们已经去楚云平的医药公司了。
真好,仿佛有暖融融的阳光照进心底,方稚浑身都热乎了起来。你看,末世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任太阳燃烧,任世界充满烂泥,人们总能在荆棘中找到前路。
方稚拿起一块碎玻璃,在墙上留字:
“也希望你们平安!有缘再会!”
第45章 为我高兴
八月过尽,九月到了。天气倏然降温,淅淅沥沥的冷雨降临,这意味着酸雾消失,太阳不再高烧,白天可以到处活动了。
当然,丧尸也出来了,大街小巷再次遍布徘徊的行尸走肉。在方稚的印象里,秋天很短,很快就会步入寒冬。而冬天一到,人们又不方便外出了,存粮便成了头等要务。
方稚又种了几茬豆子和小麦,家里放不下这么多粮,陆霁川把村民的谷仓打扫出来,用作堆粮之用。有头猪可以出栏了,9月10日是方稚的生日,方稚打算杀猪为自己庆生。
杀猪是个技术活儿,老难了,方稚决定交给陆霁川,毕竟他是主刀医生,应该很有经验吧。
陆霁川:“……”
并没有。
他做的是开颅手术,又不是杀人手术。
陆霁川翻遍村子,找到了村民家的洗澡盆和长尖刀。洗洗刷刷干净,陆霁川把猪赶出来,拉到村中央的空地上。一头成年公猪,没有三五个人是摁不住的。陆霁川想了个法子,拉来一根电线,直接往猪身上一摁,猪癫痫了似的痉挛抖动,一下就没气了。
然后在猪脖子上一戳,淋漓温热的猪血泼剌剌注入洗澡盆中,与此同时,陆霁川把热水往猪身上浇,一边浇一边刮毛。
方稚也没闲着,在洗澡盆里加了些盐巴,用擀面杖搅动猪血,然后放在一旁静置。猪全身都是宝,猪血做成毛血旺,猪头肉猪尾巴卤着吃,猪蹄放进高压锅里压,猪肚做人参猪肚鸡汤,猪肉炒辣椒做成红烧又或者是包猪肉包子,吃不完的就弄成腊肉、熏肉,怎么做都好吃,光想想就流口水。
陆霁川开始卸肉,方稚把今明两天吃的肉扒拉出来,剩下的全部冻进冷柜。
他俩在忙活猪肉,陆可可在学手语。那天去金城开发区逛,他们路过一家书店,她舅舅不顾她的阻拦,进书店拿了她从幼儿园到小学五年级的习题册,还找到了一本手语教材。
从那天起,除了大宝和陆雪薇,全家都开始学手语。
陆雪薇闲着没事干,总来骚扰她。陆可可拿出空白簿子,用蜡笔画了个棉袄。陆雪薇探过头,对着画左看右看,然后跑了出去。半晌之后,她带回来了村民家搜刮来的桃红色大衣。
把她支出去的时间太短,陆可可刚学两下就被打扰。她想了想,又画了好几样东西,什么花朵、巧克力、小汽车、帽子。足够妈妈找好一会儿了,陆可可想,她终于能安心学习了。
陆雪薇把画撕下来,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传来甜滋滋的肉香,方稚的红烧肉熟了,揭开锅,红彤彤的肉仿佛果冻,又软又弹,油光灿烂。方稚肚子咕咕直叫,迫不及待端了出来。陆霁川盛出面条,分作四碗,其中一碗加了致死量的生菜。
纵然不知道陆雪薇是为什么得以好转,但陆霁川猜测,或许与方稚培育的青菜有直接关系。所以陆雪薇要坚持吃生菜,天天吃生菜,顿顿吃生菜。
光有红烧肉还不够,方稚蒸了个鸡蛋糕,上面淋一点香油,喷香扑鼻。烤箱叮的一声,烤鸡也好了,一整盘鸡端出来,颜色鲜亮,滋滋冒油光。
饭桌边,陆可可和大宝早已就位。方稚把菜全部端上桌,左右一看,问:“姐呢?”
以往菜香一传出厨房,陆雪薇就会光速出现在饭厅。
陆可可磕磕巴巴地打手语道:“妈妈去找东西了。”
“啊?”
外头噼里啪啦一阵响,大伙儿走出门,便见院子里堆了一堆小山似的破烂。陆雪薇正举着画,扒拉她找来的破烂。方稚感到新奇,蹲下身看,破烂里有破旧的电饭煲、没有线的耳机、装饰画,不知道陆雪薇怎么弄来的。
翻到最底下,方稚发现了一罐大白兔奶糖。
“哇,是奶糖诶!”方稚喊道,“姐,这莫非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陆霁川拧眉,“这不是村里的。”
的确,方稚存的糖上个月就吃完了,村子里也早已被他们搜刮过无数遍,不可能有糖果的存在。唯一的解释,只有陆雪薇翻出了围墙,到外面弄了罐奶糖回来。
方稚又继续翻她的破烂,推开上面的废品,底下的东西全数露出来,有一罐沙拉酱,一个培根罐头和三袋海苔。
秋天到了,到处是丧尸,也只有陆雪薇能大摇大摆出去,安然无恙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方稚十分高兴,把吃的全部挑出来,笼在一起,“以后咱缺啥,让姐出去给咱找。姐,拜托你了,爱你么么哒!”
于是,陆雪薇也被方稚安排了活儿。
大家想要什么,由陆可可画画,陆雪薇去找。方稚拨了个巨大的双肩包给陆雪薇,方便她装东西。家里现在最缺卷纸,方稚让陆可可画了一整页的卷纸。为使陆雪薇能搜到更多好东西,方稚又让陆霁川开车带她出去,在指定地点让她扫荡。
试想,要是她去了个超市,那她无论扫到什么,都肯定是能用的好东西。
一人一丧尸出发了,直到日影西斜,他们终于回来,带回来了一大堆东西。
首先是货车车厢里的家具,陆霁川去了趟上次张队长落脚的别墅区,薅回来一堆家具。方稚感动得眼泪汪汪,暗道这个陆医生真是太细心了!
上次家里枪战,把方稚的家具糟蹋得惨不忍睹。他的布艺沙发、他的樱桃木茶几,他的各种漂亮花瓶和摆件,全部稀碎。而陆霁川这回出去,带回来了焦糖棕四人座真皮沙发、铁艺落地灯、胡桃木茶几、各色琉璃花瓶……
每样都长在方稚的审美点上,而且方稚原先的家具更贵更好。就说那套全青皮沙发,起码得三万块,价格是他原来那个布艺沙发的十倍。这要不是末世来了,方稚哪能坐得起这么贵的沙发?
陆雪薇的战绩则有些不尽人意。方稚想要的卷纸,一卷都没有。倒有许多类似于卷纸的东西,比方说胶带、保鲜膜、垃圾袋。陆可可想要的蜡笔也没有,陆雪薇搜了一堆粉笔。
实在是因为陆雪薇的智商限制了她扫荡的质量。
不过粉笔也很不错了,陆可可可以在村里的墙上作画。
方稚连连称赞:“姐太棒了,今天给姐加餐!”
吃完饭,方稚奖励自己二两茅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楼下辛勤劳动的陆霁川。他赤裸半身,正在院子里搭陆可可要的秋千架子。夕阳照在他身上,汗水闪闪发光,仿佛一片片金箔。
“陆医生!”他兴高采烈地大叫。
陆霁川仰起头,投来询问的眼神。
方稚两手笼在嘴巴,喊道:“你好帅!”
陆霁川:“……”
方稚喝得双颊酡红,仿佛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陆霁川原地看了一会儿,放下工具,进了屋子。过了半晌,他拎了个塑料袋上来,方稚躺在躺椅上,疑惑地望着他的塑料袋。他坐下身,解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十二根金条。
方稚一下子酒醒了,道:“我天,你哪来这么多金子?”
“和我姐回家拿的。”陆霁川道。
方稚明白了,下午陆霁川开车出去,还把他姐带回了他们以前的房子。之前他们不回去,是因为附近有太多丧尸,但现在陆雪薇点亮了扫荡技能,陆霁川只要开到附近,放陆雪薇去找就是了。
“生日快乐。”陆霁川把金条全数推给方稚。
嘿嘿嘿,方稚不客气地笑纳了,反正陆霁川现在留着金条也没啥用,不如给他。方稚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蹭蹭脸蛋,许愿自己下辈子也投胎当个富二代。
当然,绝对不要是末世里的富二代。
“你们有钱人都喜欢往家里存金条吗?”方稚问。
陆霁川摇头,“这是我母亲为我存的彩礼。”
方稚蹭金条的动作一顿。大手笔啊,十二根金条当彩礼。方稚心里啧啧啧,就他这个水平,在陆霁川那个圈子可能娶不到老婆。
“我拿了你的彩礼钱,你妈妈在天之灵不会不高兴吧?”方稚小声问。
“不,”陆霁川道,“她会为我高兴。”
“那就好,嘿嘿。”方稚干了口茅台,浑身暖融融,灵魂像羽毛一样飘起来。他对着天空举杯,道:“阿姨,您放心,陆霁川在我这儿过得很好,姐和陆可可也很好,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一转头,陆霁川低垂着眼眸,鸦羽似的长睫打下一片阴影。他明明没有喝酒,双颊竟也有几分薄薄的红。方稚以为自己喝醉,看错了,凑到他跟前,眯起眼睛细细查看。
陆霁川抬起眸,正对上他的眼眸。彼此相对,两相凝望,方稚在他深邃而宁静的眼底,看见一个懵懂的自己。
陆霁川的睫毛好长啊,方稚没忍住,一根一根地数。
青年白皙的脸庞近在眼前,陆霁川看他专注数数的样子,不自觉屏息。时间在他们身畔澌澌流过,陆霁川有种恍惚之感。那个奇怪的梦境历历在目,仿佛根本不是梦,而是恍如隔世的记忆。
幸好,眼前的方稚喜欢他,并不是梦里那般厌恶他。
他轻轻抚上方稚的脸庞,缓慢地低头。
渐渐恍惚的视野中,方稚看见他薄唇轻启,说:
“方稚,我愿意……”
尚未听完,方稚醉意上头,倒在了他的怀中。
第46章 声名在外
方稚宿醉醒来,头疼得厉害,趴在窗台上看陆可可在院子里用粉笔画墙。
陆可可画了两个人,一个趴在桌子上,好像在睡觉,另一个低头亲他的脸蛋。方稚看得啧啧啧,最近陆可可看了啥电视剧,画这玩意儿?得跟陆霁川说一声,让他筛选一下陆可可看的东西。
一滴冷雨落在他手背,他仰起脸,乌黑的云层压在屋顶,仿佛要掉下来似的。雨点儿打在云尖村的灰墙上,一个一个铜钱大,逐渐连成一片,晕成脏兮兮的墨迹模样。陆可可穿上雨衣,脱了鞋,光着脚在院子里堆泥巴玩儿。
雨越下越大,陆霁川扛着锄头回来了。
方稚冲陆霁川招手:“还有啥活儿需要我干吗?”
陆霁川说:“没有。”
呜呜呜,陆医生太好了,陆医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舅舅,最好的战友。方稚蹬蹬蹬跑下楼,跟在陆霁川背后一个劲儿地吹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