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对对对你说的对
他对醉酒可有经验了。
温水可以减轻头晕、口干,还可以少量冲淡胃里的酒精,舒缓胃部灼热的感觉。
“有蜂蜜或者白糖吗?”
陆拾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沈哲闻起身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柜子,拿出里面的白糖。
沈哲闻:“你看起来很熟练。”
都不用犹豫该加多少糖,就好像自己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凭借肉眼就能准确控制好剂量。
“以前陆尽国喝醉了经常让我给他倒水。”
不仅如此,后来自己参加各种饭局喝醉回去也是这么干的。
陆拾用筷子随意搅了搅,见充分混合了,把水杯递过去:“小口多次喝,别猛灌,想吐就暂时缓缓。”
不知是不是陆拾的错觉,他感觉沈哲闻的眼神猛地变暗了。
不过沈哲闻并没有多问,轻轻从陆拾手里接过水杯,按照陆拾说的那样慢慢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变得更加浓稠。
幸好他们早点回来了,外面又开始悄无声息地飘着雪。远处街巷灯火朦胧,首都人唯一能放烟花的地方也被投诉了,现在周遭静得只剩落雪轻响。
除夕夜还是看春晚更有意义,即使最近几年的节目越来越难看,两人最后还是选择投屏春晚。
陆拾斜靠着沙发靠背,双腿收在身前,两条胳膊散漫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无力垂落。
过了很久,屏幕上终于开启了一年最后的倒计时。
陆拾想起自己还没跟沈哲闻说新年快乐,可一转头。
沈哲闻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沙发闭起眼睛,好像睡着了。
陆拾喉咙轻滚了下,叫了一声。
对方似乎今天累了,睡得挺沉,没有任何反应。额前碎发轻覆眉眼,微光勾勒出优越的侧颜。
这么看,沈哲闻睡觉时气场好像没那么冷了。
陆拾安静端详几秒,在倒计时变成零,春晚上的所有人都在欢庆零点的到来的下一瞬,慢慢凑近了点。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也不管沈哲闻听不听得见,反正他说过了。
沈哲闻家的沙发很软,陆拾靠近时把手下那块沙发按得往下凹了点。
沈哲闻身体因此往旁边歪了下。
陆拾以为他要倒了,赶紧抬手撑住,眼神乱扫着,无意间看到沈哲闻脖子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很眼熟的绳子,衬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陆拾像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往前猛地推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没来由得紧张起来。
抬眸扫了眼沈哲闻,确定对方没醒,鬼使神差的,陆拾机械地抬起胳膊,伸手去够沈哲闻戴在脖子上的藏在衣领中的东西。
为了不让沈哲闻察觉,陆拾手指有点抖。
他轻而缓地把绳子从衣领中完全拽出来。
确认的瞬间,陆拾脑子嗡的一下,从未有过的感情藤蔓般爬上来,层层缠绕住了他的心。
是橡子项链。
沈哲闻居然把他选的项链戴起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是今天,还是前几天,还是从宁县买回来那天起?
都怪冬天穿的衣服太厚,领子太高,到现在才发现。
陆拾平静地吸气、呼气,重复了好几次,本意是想让呼吸平稳点,可却因为心中陌生情感横冲直撞,导致肩膀越来越颤抖。
最后他把项链尽量轻地放回去,在原地绷了很久。
曾经的自己对那种朴素幼稚的校园爱情不屑一顾,现在却被一个小小的橡子项链怔的说不出话。
沈哲闻为什么要一直戴着?他应该戴的都是那些六七位数的项链吊坠才对。
这橡子,宁县后山遍地都是……
沈哲闻要是喜欢这小玩意儿,干脆直接让自己带他去捡好了,捡个百八十个,佛珠似的全串起来,在脖子上绕三圈。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在某一瞬间忽然停住。
陆拾抬手,无声地揉了下无端发热的眼眶。
可能是短短几个月收到的关心和在意比上辈子几年加起来还要多吧,都开始变矫情了。
但不管沈哲闻是否明白这项链的含义,还是单纯觉得这种东西新奇,陆拾都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震耳欲聋。
某种奇妙的感觉如雨后春笋,已经在地里埋了很久,忽而破土而出。
而这种感觉绝不是出自生理性喜欢那么简单。
陆拾盯着沈哲闻安静的睡颜,目光在他脸上梭巡。
心口一股冲动促使他悄悄低了低头,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住。
不行,陆拾,你不能做趁人之危的小人。
做了又怎样,反正沈哲闻喝醉了,只要我不说这个世界上就没第二个人知道,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矛盾、不安潮水一样包裹着他。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
绷紧僵直的唇角轻轻贴了上去。
第83章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陆拾没敢用力,比起贴,更像轻轻蹭了一下沈哲闻的唇瓣。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如果现在有镜子照,陆拾就会发现自己很没出息地给自己耳根蹭红了。
我特么,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感觉这么像个变态呢,对喝醉睡着的人做这些。
陆拾呼吸颤了颤,带着慌张退开。
头刚抬起来一点,还没来得及坐回去,一只手忽然桎梏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拾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像被施加了定术,过了几秒,僵硬地抬起眼皮。
身前的人睁开眼,眼里并无多少醉意。
沈哲闻的目光依旧沉静寡淡,眼尾却极轻地往上扬起,像守株待兔的人终于有了收获,嘴角漫开浅淡的弧度。
“为什么偷亲我?”
陆拾有种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心脏无法遏制地狂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其实沈哲闻一直都没睡,只是把眼睛闭起来而已。陆拾靠近时的小动作,还有在他旁边低声说的新年祝福他都听到了。
但既然装就要装得彻底点。
沈哲闻挑眉:“刚才,你嘴巴碰到我的时候。”
那也就是不知道他偷看脖子底下橡子项链的事了?
那还好,不算变态得太彻底。
陆拾声音有些哑,带着徒劳的挣扎:“我说是不小心蹭上的你信吗?”
“我不是二百五,没那么好骗。”
“……”
怎么感觉一语双关了?
陆拾动了动,觉得现在这个姿势离沈哲闻太近了,沈哲闻说话时的呼吸都能扫到他脸上,他想拉开点距离。
可他刚一用力,压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就跟着紧了紧,不给他逃避、后退一分一毫。
“你刚刚为什么靠我这么近?”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投影,陆拾坐在离沈哲闻半米远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挨到边上了。
“呃,想闻闻你的信息素,结果沙发太软没撑住,就……”
陆拾是个喜欢把事情做满做绝的人,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都会抓住,背水一战不留余地。
也正因如此,他之前在陈家分公司的时候才会接连拿下好几个别人认为难以完成的项目,告诉自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样干虽然有点不把自己当人,但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用最短的时间干出成绩。
现在面对沈哲闻,那种不留退路不计后果,闷头往前冲的架势却不见了。
陆拾也不知道自己在胆怯什么,可能是害怕刚认清心意不到十分钟就失恋吧。
沈哲闻沉默地盯着陆拾的眼睛,忽然开口。
“你自己应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下瞟。”
陆拾微微一愣。
沈哲闻什么时候连这种小习惯都发现了。
像为了躲避沈哲闻的目光,陆拾闭了闭眼。
他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好,也不打算说,是沈哲闻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把箭重新搭在弦上。
心口不断发紧,再次绷紧眼皮,眼底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削减了几分。
“沈哲闻。”陆拾斟酌了一番,最终放弃挣扎,“你知道这个项链代表了什么吗?”
陆拾:“在我们那边,橡子项链是送给喜欢的人的,相当于……定情信物。
“可能你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东西有趣、好玩,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了,你确定你还要戴着它吗?”
陆拾感觉自己今晚的神经变得异常脆弱敏感,房间里的任何声音都能轻易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