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第33章

作者:待千欢 标签: 穿越重生

老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绝伦。

在诏狱的刑房里,在刚死过人的地方,旁边还坐着个行刑的老头......

这人居然能睡得这么踏实?

睡着了也就算了,他竟然在梦里还骂“暴君”?

就在老头考虑自己是该悄悄溜走,还是继续陪着这位煞星时,刑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清晨微冷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

祁修衍站在诏狱刑房的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未散的阴郁。

地上是凉透的尸体,墙角是抖如筛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行刑老头,而那个本该诚惶诚恐等待发落的罪人......

此刻正靠着刑架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梦里还不忘骂他一句“狗暴君”。

祁修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醒来时,后颈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床上坐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失去理智前的那一幕。

失控的暴怒,差点掐死司尧,还有那个被毁得一塌糊涂、如同遭了劫匪的小书房。

怒火本能地窜起,但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茫然的念头压过了怒意。

他......

这次发狂,竟然没有见血?

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没有那股让他作呕、却又隐隐依赖的浓重血腥味来平息心底那头叫嚣的凶兽。

是因为司尧劈晕了他?

所以......

只要在彻底失控前晕过去,就能避免那些后果?

这个认知让祁修衍感到一丝荒谬。

他是皇帝,是天子,自他血洗朝堂夺回权柄后,性情暴戾之名便传遍天下。

每当他被噩梦、被朝政、被无边孤寂逼到情绪崩溃的边缘,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以往,无人敢近身,无人敢阻拦,自然也没有人尝试过在他彻底疯魔前将他打晕。

司尧......

是第一个敢这么干,且成功了的。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荡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心底那点因书房被毁而燃起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探究,甚至......

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庆幸?

他开口问守在榻边的玄影:“他人呢?”

玄影低头:“回主子,他、自己去了诏狱。”

祁修衍当时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去诏狱干嘛?”

玄影把头埋得更低:“属下不知,他没说,属下、也没敢问。”

他想起昨夜司尧伸着脖子让他砍的混不吝样,玄影就觉得心累。

祁修衍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走,去看看。”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第34章 :我就放肆了,怎么着?

祁修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有对眼前混乱场面的不悦,有对司尧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态度的恼火,或许还有一丝......

对自己竟没那么想立刻掐死这人的疑惑。

他冷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司、尧!”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空旷又血腥的刑房里格外清晰。

靠着刑架睡得正香的人,眼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早在铁门被推开、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龙涎香飘进来时,司尧就醒了。

但他懒得睁眼,也懒得动。

爱咋咋地吧。

直到听见这声明显压抑着怒火的点名,司尧才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

懒散地扫过门口脸色发黑的祁修衍,完全无视了旁边快要吓晕过去的老头。

“哟,狗暴君。”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欠扁得很,“醒得挺快啊,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

他边说,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非常自觉地站起身,朝着那边空荡荡的十字木架走去,动作流畅得像是回自己家卧室。

“来吧,抓紧时间。”他背对着祁修衍,双手搭上木架的横梁,把自己“挂”好。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站姿,力求舒适,“小爷我也好抓紧时间重开,省得在这儿跟你大眼瞪小眼。”

“重开?”祁修衍眉头蹙起,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什么意思?”

司尧没打算理他,但祁修衍的声音再次传来:“是指......再次复活?”

司尧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哟,还不赖嘛,不算太蠢。”

祁修衍被他这态度噎得胸口一闷,那股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既然想重开,你为什么不自杀?”

何必跑到这里来,摆出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司尧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开口:“你能好好活着的时候,突然来个神经病要你自杀,你死不死?”

祁修衍:“......”

司尧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我能活着为什么要自杀?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那你既然不想死,”祁修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非要一次次作死?”

泼墨、毁书房、挑衅、甚至对他动手......

“给你添堵啊。”司尧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洋洋得意。

“看见你不爽,我就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祁修衍:“......”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跟这人说话,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一团裹着铁刺的棉花上,自己憋闷,对方还扎手。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一个句句带刺,专往肺管子上戳。

一个冷脸相对,却又诡异地没有唤人动刑。

完全忘记了这阴森森的诏狱刑房里,还有个快被吓破胆的老头和一具逐渐僵硬的尸体。

跪在地上的老头听得魂飞魄散,恨不得自己立刻耳聋眼瞎。

他听到了什么?

不对不对,他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他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

此刻的小老头,只觉得自己四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和对皇权的认知,正在片片崩塌。

最终,还是祁修衍先“败下阵来”。

他发现自己继续跟司尧在这种问题上纠缠,纯粹是浪费口舌,而且越说越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不容置疑,仿佛刚才那段幼稚的争吵从未发生。

“滚过来。”他命令道,转身朝外走去,“回去,伺候朕沐浴。”

司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松开了握着木架的手。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哆嗦的老头,撇撇嘴,“老头,给我留个位置啊,说不定我明天又来了。”

老头:......

祁修衍:......

司尧慢悠悠地跟上了祁修衍的脚步。

玄影无声地出现,示意狱卒处理刑房,然后如同影子般缀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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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后的浴池,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汉白玉砌成的巨大池子,热气蒸腾而上,在水面形成氤氲的薄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龙涎香。

司尧被带到池边,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池水,脸色几不可查地微妙了一瞬。

第三次死亡就是在这里,被梁上跳下的暗卫一刀割喉,血染红了池水......

他突然转头看向某处:“玄影是吗?那次就是你割了我的喉吧?”

司尧虽然看不见玄影,但他知道,玄影肯定在那个位置。

而暗处的玄影,莫名的感觉到自己后背似乎有些微微的发凉。

“怎么,怕了?”祁修衍站在池边,已经开始解腰间的玉带,听见司尧的话,冷笑一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