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51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连岫声知三哥想问什么,抬起眼来,眸光清冷,“只我自己个心里头过不去,想找点事做,不至于无聊罢了。”

“……”连酲呐呐地张着嘴巴,对方费劲心力地爬到那权力之巅,只是由于无聊而已,好得很呐。

“那你,你打算如何报仇雪恨?”

“还未想好。”

连酲咽咽口水,想开口求要不就算了吧,可又张不了这个口。

兄弟俩无言对坐许久,连岫声将手里蜜煎表面的糖都捻化了,才朝三哥手中那话本看去,不是他前面与三哥的,他便问三哥在看什么,连酲说蝶蜂情事,连岫声怔了怔,随即蹙了下眉,“三哥为何要看这鄙秽之书?”

连酲直言道:“为兄不好男风,但为兄想知晓你心里在想甚么。”

连岫声眼神便肉眼可见的软和下来了,连带着声音都低了柔了,“那三哥可弄明白了?”

“没有,书里没写。”连酲说。

“眼下三哥可以问我。”

连酲摇了摇头,“不问,为兄担心你再说心悦于我。”

连岫声半晌没出声,将手里蜜煎吃了,令人欲呕。

连酲看了几页,又忽然停下了,他眯起眼睛来,自以为犀利地看着连岫声,问:“为兄倒真还有事想问你,上元节当日,我在道上走着走着,偶见的了一个叫花子眼熟得很,走近看了竟是年前被你我轰出门去的那个作孽小倌儿,虎丘后来回我说他回老家了,怎的在城里作了叫花子?”

他没将告自己密的两人道出名姓,担心连岫声去找人麻烦。

连岫声表情还自然,他用手帕擦了手,不急不慌说:“当时轰他出去,他与另一个倌儿的衣裳银子都一应包了与他们了,他们口中说也是要回老家,回没回去我后头也没去打听,没成想竟在神京落难了。”

他说完后,看见三哥不解与怀疑的目光,口中同样疑惑地“咦”了一声,“怎的,三哥以为是我使他在神京落难的?三哥莫误会了,那日进财押了他去衙门,看着打完了板子就走了,是他本份,至于那倌儿回不回老家,也是他自个事,这一来一回要出好几十两银,还能指望我们府里出人将他好好送回去不成?”

连酲自知这是不可能的,支支吾吾道:“可我看见,他在地上爬,不是说打得不重?怎的就打残了?”

“估计是衙役下手没个轻重,三哥还勿怪他们才是。”

连岫声解释得滴水不漏,连酲不好再问了,心里却总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见三哥看话本投入,连岫声说也要回书房去取几本书来看,作辞回到一丘后,他站在娑罗树下,进财来到他面前作了揖,问哥儿何事,连岫声问是何人把那倌儿的事告了三哥,进财一愣,忙跪下磕了三个头,连岫声使他起来说话,他不责怪,只想问个来龙去脉。

进财起身道:“那日里里外外我都打点了,蓬莱阁的嘴您是知晓的,比咱们院的也不差了,衙门里上下与咱们三哥儿也不熟,怎可能贸贸然上去就说那倌儿的事,指不定真是三哥儿自个在街上看见了。”

他说完了话,发觉不太对,“欸,我记着那倌儿被他小伴捡走养着了,怎可能又出现在街上。”

连岫声已想到了,“应是望月台那两人。”

“乔二,郑皮棍儿?”进财问,“哥儿为何以为是他们二人?”

“那日你我是见着三哥上去的望月台,可待我上去后却不见三哥人影,那两人桌上却立着两个茶壶,这不是主要,那二人身上染了三哥身上的味道,我本以为是过路时不小心沾上的,原是说了话。”连岫声缓缓说完,问进财,“这二人做甚么的?”

进财早就将蓬莱阁内外人际往来摸得一清二楚,他回道:“郑皮棍儿是放印钱的,乔二是个清闲三哥,经常到一些老爷家品茶谈画、陪着应酬。”

连岫声垂着眼,树影落在他眼皮上,过了片刻,他道:“放印钱可是犯法呀。”

进财反应极快,应是,后道:“明个一早我就去报衙门,直接报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省得他拿银子打点。”

“再去将乔二请上门来,就说我有画儿请他品鉴,”连岫声说完,略想了一想,又叮嘱,“再打一包银子送去与那两个小倌儿,莫说是我们府上与的,说三哥与他们的,念着有缘无分,还是望着他们过好日子。”

进财收了令,可不解,“哥儿何以作得如此烦琐,直接了结,以绝后患,可不利索?”

“动辄取人性命,我又不是那阎罗,”连岫声笑一声,“下去罢。”

院里无人了,连岫声才转了身,面朝着四五人抱粗的娑罗树,它在这院里生得憋屈,没法放开地长,隔三岔五就要受一番修剪,他伸出手,用手指抚摸它粗粝如鳞的树皮,一些不属于他,又属于他的记忆淌入他的眼里,一个人,像是另一个他,披一袭道衣,于树下长跪不起。

可惜每次抚摸它,都只能看见这一幕,以至于连岫声不太明白,为何画面里的自己个,要长跪于这树下。

但不管何缘由,这棵树在他心里已然成为了特殊的存在,它也同样知晓一些世人不知晓的事情,他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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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夕,连岫声沐浴过后,还亲手用熏笼熏香了衣裳,才穿上过去蓬莱阁,满财打着灯笼领路,连岫声走在后头,忽然问对方与进财怎的又好几天不讲话了。

满财在前面脚步一滞,含糊说:“小的们的丑事,哥儿别问了罢,没的脏了您耳朵。”

“说说看。”

走完了一条走廊,满财才吱声,“他夜里睡觉总是不安分,把手往小的裆里伸,摸我几把!”

连岫声哑然失笑,“进财竟如此下流?”

“正是!”满财气呼呼的,“哥儿你既问了,那小的也有话想说,一丘还有好些空着的厢房,哥儿您能拨一个与小的住么,小的实是受不了进财哥了。”

连岫声是一视同仁的,不存在偏袒谁,就点头了,“你虽还未及冠,却也十五了,是不该再与进财挤一个屋了,明个你去找金钗,让她与你个新屋子住。”

满财喜出望外,谢了又谢。

到了连酲屋里,连酲还在看话本,听见动静,他忙坐起来,掀开床褥,“你可算是来了,为兄正扫榻以待!”

连岫声脚步顿了顿,他想起方才气呼呼的满财,他理解满财,更理解进财。

面对在榻上偎红倚翠的三哥,他恨不能将三哥拉到身下好好欺辱一夜,只不过他到底比进财多读一些书,多知晓一些圣人言,他还是要徐徐图之。

饶是如此,连岫声在走过去的那几步里,仍是下意识朝三哥那里扫了一眼,三哥穿着衣裳,自是什么都无法见着的。

他便心中可惜,自然不免轻叹,那日拜师宴后来家,在车驾之中,他应当脱下三哥衣袍好好赏玩赏玩三哥才是,无端竟没想起来。

第49章 第四十九回

兄弟俩和衣而眠,连岫声抱着三哥,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翌日连岫声先起来,连酲伸直脑袋看了眼窗外面,天都还没亮,他半睁着眼,在心中想着,若弟弟懂事些,他也不必这么日日辛苦了去点卯上工了。

但无可奈何,连酲还是起来了,他熟练穿上清明前衙门里发下来的春装,曲水云纹的青绿曳撒,又戴上展脚幞头,一扭身,但见连岫声已穿上他的鹭鸶补子绯红圆领袍与乌纱帽了,想了想,还是觉得文官衣裳好看。

“哥儿将药喝了再走。”彤雪从另一间小院里过来,手里端着一些垫肚子的点心和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药。

连酲念她们早起就熬药辛苦,喝得偷偷打yue。

出门后,临要分手了,连酲在马上吁住了马,弯腰伸手撩起连岫声所乘轿子的窗帘子,“那个图纸为兄没意见,但为兄还有个想法,就是你得在外院与我留片空地出来,我有用。”

连岫声问作什么用,连酲说要种番薯,前者罕见地露出嫌弃之意,道:“三哥要种番薯,何不使人去庄子上开几亩地出来种,院里还是栽种花木要得体一些。”

“把你那只知花前月下对酒当歌的不不食人间烟火样给为兄收起来!为兄说要种番薯就要种番薯。”

连酲说完之后,不管连岫声了,骑马走了——他在自己院子种番薯,又没到连岫声院子里种,说起来也不算他以大欺小,反倒是连岫声,太不接地气了。

他已经想好了,若这番薯真的能种出来,那便能推广出去,有钱富户不必瞧得上它,吃不上饭的人却是不会嫌它不入流,只不过不能是他出面,更不能是连家的任何人出面,他得去找个身世清白的农户,免得到时候引起皇帝猜忌,引火上身——他乃人臣而非帝王,得万民归之,祸也。

一路这样想着,待到了锦衣卫南衙门时,别说区区连岫声拿下,哪怕是整个封建时代,也已经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他将马交与了马厩拴着,大步走进衙门里,吉兴和乔玉儿迎上来,告他南北衙门要合并了,旨意一会就下来。

连酲就院里的台阶上坐下了,“有何可合并的?内外公务本身就是分开的,合并就不这么办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吉兴边啃着肉包子边说,“他们要合并为着又不是方便处理公务,他们要的,是人。”

连酲托着腮,想起楼阑那满脸抗拒两个衙门合并的样子,问:“锦衣卫指挥使孟冲是吴公公的人,楼镇抚使呢,他哪头的?”

“我们镇抚使啊,这谁知道,反正他肯定不是吴公公那头的,他跟北边镇抚使还有指挥使都合不来。”乔玉儿小声说。

连酲问为何。

三人围作一团,乔玉儿说:“千户,我告你了,你可不能往外头说,唉,其实千户你要大嘴巴也不打紧,老人儿没几个不知晓的,只是都不怎拿在嘴上说。”

吉兴说:“乔矮个儿说了,千户你可别气恼。”

“我气恼个甚么,快说罢,我听着。”

乔玉儿便说了,“当年我跟这死胖子的死老爹还没死,指挥使还不是指挥使,就是个在诏狱里行刑的力士,因为素来残忍狠刻,又刚愎自用,很不得人心,您可知晓他如何拔擢而上的么?他在清剿太子皎旧臣这事儿里面,立下了汗马功劳!”

连酲“啊”了一声,“那吴公公也参与了?”

“那我不知,吴公公是条老泥鳅,不过吴公公如今这么得圣意,多半也没少杀太子皎的旧臣罢。”

连酲出了会儿神,他完全记得孟冲这人,上元节那日,连岫声说锦衣卫副指挥使孟冲带人破了他家的门。原来孟冲最开始也不是副指挥使,只是个低级力士,那这人一路坐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得冤杀过多少人啊。

“那楼阑一个区区南衙门的镇抚使,怎的还敢跟自己的上司作对?”既然已知孟冲这人睚眦必报又下得了狠手,他竟还能放任楼阑留在锦衣卫,难不成楼阑手里有孟冲甚么把柄不成?

吉兴左看右看,说:“千户您老糊涂了,楼镇抚使母亲可是咱们福慧长公主呢,别说指挥使,就是对着今上,楼镇抚使有时候也敢呛两句。”

“今上脾气真好。”

“那可不,不然能让太子皎旧臣在底下密谋造反?要不是他们实在是做得太过,太目无王法,今上也不能要他们性命。”

连酲低声问:“说他们造反可有证据?”

乔玉儿嘿嘿一笑,“怎能没有证据?”

吉兴说:“证据还是您祖父亲呈上去的呢。”

“……”连酲想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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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在午后下来了,连酲跟着大家伙一起跪着听旨,反正就是些官话,屁话,他当然认真听了,否则他也不能知道全是废话。

旨意传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使孟冲正要起身来接旨,陈公公掐着嗓子笑说:“别忙,还有道旨呢。”

于是陈公公又开始照着圣旨念屁话,连酲都能复诵一遍了,直到他在这堆废话里面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奉圣旨,升锦衣卫南镇抚司千户连酲为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

“连家三郎,还不快过来接旨谢恩。”

连酲还在发愣,但身体的反应速度比什么都快,他爬起来,弓着腰飞快挪过去,又扑腾一声在陈太监跟前跪下来,叩了三叩,高举双手,“臣,谢主隆恩!”

陈太监手里圣旨一时没放下来,似是在审视跪在脚下的这个小郎君,比起除夕见的样貌倒是更夺眼皎然了些,饶是穿一身粗布曳撒,仍是万里挑一好颜色,可惜,出身太好了些。

他将圣旨与了对方,扶将他起身,又将另一道圣旨与了孟冲,却未伸手扶,这倒使孟冲格外看了这才入锦衣卫不足三月的小郎君一眼,在宫里人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地走了后,他使连酲到直鱼严厅说话。

连酲跟在孟冲身后,七拐八拐,从鸟语花香风景迷人的南衙门走到了阴森诡谲的北衙门,他看着孟冲背影,对方比他高一点,仅仅一点,可却要强壮许多,锦衣卫都指挥使是正二品。

好些人忙忙碌碌苦苦钻营一辈子也到不了正二品,而孟冲看起来顶多四十,也就是说,当年他参与清剿太子皎旧臣时,左不过二十。此人魄力还是有的——连酲看人一向客观,多方面的评点,也更有利于在要搞死对方的时候更顺利地搞死。

北衙门的直厅没什么花木壁画,素白的墙面,墙角立几座灯架,四面窗都大敞,照得正中漆木大桌射出黝黑的光。

孟冲请连酲到一交椅坐下,连酲没坐,拱手作揖,“下官站着聆听大人说教便可。”

孟冲坐了,衣袍上的金线跟着桌子一同发光,“不愧是连大人的孩儿。”

连酲眉尾微动,怎么,说他老子在外面也是一副狗腿样?

见连酲不语,孟冲问他怎的会来锦衣卫,连酲说想为君效劳,为民解忧,为万世开太平。

“有志气。”孟冲随口夸了一句,又问:“锦衣卫衙门里本只能有两个镇抚使的,南衙门一个,北衙门两个,如今虽是两个衙门一起共事了,可规定是死的,现在加上你,衙门里就有了个镇抚使三个,你说今上是甚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