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42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第38章 第三十八回

上元节一整天都会很热闹,连酲先是与连岫声找了家路边小店吃了热气腾腾的索粉,点了笼蒸水明角儿和猪肉小笼包子,正好曾珪和曾仪也拜完城隍庙来了,四人同吃了一桌儿早膳,又一同穿长街,过短巷,看了狮子滚绣球。

连酲撒漫使钱,他出门前就特意让虎丘带了一大包碎银子,只要是看着喜欢的,他就与他们一些,尤其是那些吃辛苦饭的,连酲实在是没想到,他小时候“等我有了钱我就去救苦救难”的理想,能在穿书后实现。

反正他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能顺带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连岫声倒与三哥不同,他不好人间嬉戏,只拿了银子,在一巷中卖花老妇那里买了几枝杏花,最后也没归他自己,而是送与了他三哥。

连酲欢欢喜喜地收了,说:“赵村红杏每年开,十五年来看几回?”

“愿花长好,人长在。”连岫声注视着三哥道。

连酲笑嘻嘻,“长在,长在。”说罢,拔了枝杏花往曾仪那头递。

曾仪用扇子挡了回去,“敏孜,你忘了,我不喜花儿的,况且,这是声哥儿与你的,我可不要。”

连酲是不拘小节的,不要就不要,他自顾自找了家酒楼,登上三楼望月台,看戏去了。

楼上的戏台子搭建在中央,唱小桃红,四周许多面屏风,连酲寻了面后头无人的,坐下点了壶香雪茶,可看戏听曲儿,又能扶栏看街景闹市,好不快活。

“连酲?”一道游移不定的声音从旁传来,“好些日子不见你了,近日可忙?”

连酲循着声音看去,原是隔了几张桌子,那两人纷纷站起身了,连酲才得以看见,他又定睛瞧他们的脸,完全不认识。

虎丘不在,寻李琬他们府上去了,连酲本指着连岫声他们紧随着自己上来,结果也没有,他这会便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眼见着两人提了茶端了点心到自己这桌上来后,他眼珠转了转,说不忙。

多半又是原身的酒肉朋友,有酒有肉就能打发了,没那么麻烦。

两人身后还各跟了一个面目白净秀气的小童,各自飞快看连酲一眼,脸红了。

两人一上来,先抢着与连酲倒茶,"乔二年前往你府上递了帖子,你可有收到过?"

连酲说没有,知道了戴瓜皮帽的是乔二,“谁收的?”

“不知名姓,只记得是个不爱玩笑的面貌,生的青竹一样笔直身子,似是习武之人?”

家中小厮中,符合这形容的应该就只有一丘的进财,可是进财若收了拜帖,如何不给自己,但不管如何,连酲也不可能在不知身份的人跟前贬损自家人,他接了递过来的茶,撇开了话题,夸茶好香。

“是我浑家去年自己个在家炒的龙井,送了好些老爷们,他们喝完了又使人上门来要,说管情多少银子,只要能喝上,我哪有哪许多供他们喝,好容易留下了些,三郎若也喜欢,待会使人往我家,我包与你二两。”乔二说着,又拎起茶壶给连酲倒满了。

“好呀,多谢了。”连酲拱手道。

两个小童也上前来伏侍了,连酲还没忘年前自己遭遇的那场祸事,不敢给他们眼神,与原身的两个小友闲聊,两人先后都说起了夏家的事。

“夏家小郎也真是倒霉,可话又说回来,这权贵樊笼,谁又能例外出去?”

“夏左侍郎若不是独一份的心狠,叶阁老也不能器重他。”

“只不过贬作了巡抚,还是那佳丽之地。”

“要我说啊,修个甚么薤露殿,费了几多金银,又折了多少百姓进去?唉。”

连酲捏着块蜜酥饼,跟着乔二复述了一遍薤露殿,按照他对爱讲闲话的人的了解,哪怕是聊过千万遍的话题,一旦被提到关键词,他们也能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

果然,乔二将桌角一拍,说:“谁说不是?”

连酲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怎么就不是了,但还是很配合地叹了口气。

于是乔二就又说:“先朝太子仁孝,有君子之质,今上感念长兄,继长兄遗志即可,何须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呢?若先朝太子得知,想必也是要勒令今上停止此行此举的。”

连酲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就又借用对方之前的话,“谁说不是呢?”

另一位褐衣郎君就比了个手势,“这已是牵扯进薤露殿的第三个案子,我看,后头兴还有。”

连酲:“谁说不是呢?”

乔二品咂着龙井,摇摇头,“俗工苟且,偷减工料,虚奏功状,何愁不富耶?”

连酲:“谁说不是呢?”

一连三句话的重复,两人终于是注意到了连酲日常,互相觑了你我两眼,只觉怪哉怪哉,乔二就鼓动另一人道:“郑皮棍儿,你问问三郎,今日何以这般寡言。”

连酲不想被刨根问底,先道:“家中与我寻了个事做,我日后怕不能时常出来吃酒玩耍了,每每思及此处,便心生愁意。”

乔二忙说这有何愁的,他们想寻个事做还寻不到哩。

郑皮棍儿问:“寻了何事去做?”

“南衙门。”

两人听了,先后起身道起喜来,乔二说:“这南衙门虽说实权不如北衙门,却清闲自在,旁的人我不敢说,可三郎你家世显贵,拔擢高升,扶摇直上,指日可待啊!”

一番吹捧之后,连酲脸都笑歪了,但见乔二旁边那个小童拎着茶壶要上前来与他斟茶,被乔二一把子给挡在了后头,“甚么个没分寸的小奴才,年前你们才有两个小倌儿被连家府上轰赶出来,这档子你见了神仙哥儿,又失神智凑拢上去,不想活了?”

小童退了,乔二就问连酲为何要那般不留情面处置那两个小倌儿,虽说小倌儿是个下贱行当,但能得主人家喜欢带家去的,多少有几分情,就是不喜欢了,与点银子,送出门去,罕见小倌儿自知遭了嫌弃,许还能揣着银子去做事发家,处置太过,当心与自己留下业障。

郑皮棍儿笑一声,说小倌儿又不是个甚么人物,打杀了也不要紧,连府横竖都摆得平。

连酲心中却不是很舒服,他到底是个现代人,骨头上都刻着人人平等四个大字,草芥他人性命非他本意,如连岫声那般狠辣手段他也是受不了,可他不好说什么,连岫声是给自己出头出气。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乔二却叹气一口,“谁人又不是爹生娘养,你不把人当回事,岂知他人又将你当回事,你踩人一脚,人亦踩你一脚。说起来也令我心痛,我天生心慈,见不得好好的人儿挣扎于泥泞。日前我呐,在街头上将他捡回了家去,请了郎中看,虽说是下不得地了,却还能吃能喝,与他一道的那倌儿,找上了门来,自请照料,倒帮我省了事。”

连酲表情微凝,“你捡了他,他不是打了包袱回老家去了?”

郑皮棍儿:“三郎糊涂了不成,那小倌儿在你府上受了罚,又在衙门受了刑,拶打的没了人模样,只在街上用手脚爬,乞丐里头也有好男风的,没银子去胡同里找,只当他是个现成送将上门来,几人围着他弄,要不是乔二拾了他回去……”

后头的话,郑皮棍儿没说,只啧啧两声,但连酲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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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岫声与曾珪一起选了几本书上楼来,寻遍了望月台,却没寻到连酲,问跑堂的,只说刚还在和那两个帮闲喝茶呢,连岫声找到了两个帮闲篾片,一个郑皮棍儿,一个乔二,前者靠在京里放印头钱的,后者是个秀才,却寄食于权贵,今日去这家评画儿,后日去那家陪客。

两人被问到了连酲,都说只闲谈了两句,不知他后头要去哪里。

连岫声看了眼他们桌上摆两壶茶,还有那股染在他们身上的兰花香,已知不是闲谈两句那么简单。

连酲跑了,暂时不想看见连岫声。

他去了与虎丘约定的地点,见一辆马车停在那柳树底下,跑过去,虎丘正蹲在河边啃炊饼。

闻听脚步声,马车帘子掀了起来,卢贞趴窗上,“听脚步我就知是你,你来得早,思齐和杜衡还没到。”

又说:“你这杏花儿开得好,与我两枝。”

连酲说这是连岫声与自己的,不好与旁人的。

“那罢了,我让梅心买去。”卢贞说,后盯着连酲看,“你脸色我瞧着不太好,发生了何事?”

连酲以为卢贞许是个比自己还要心胸开阔的人,问:“假如有人骗了你,你当如何办?”

卢贞跳下了马车来,他打着扇子,笑道:“若真如敏孜所言,他为人不诚,可世上之人,你若不揭了他的骨面,又能得几分真?要我说啊,你只看他能不能与你好处,唯有到手富贵金银方是真。”

连酲把手中杏花放到马车上,没说话。

后是李琬骑着高头大马来了,身后总共还跟了三人,都骑着马,一个是他小厮,另外两个是他家中护院高手,张贤在后头来,他也骑马,撅着屁股,面相苦不堪言。

“思齐啊,你本可不来的,何必如此强求?”卢贞合起扇子,打他屁股。

张贤痛苦道:“今日上元灯节,我必是要出来玩耍的,这些时日我闷在家中,着实闷坏了,再者说了,敏孜说是有要事办,我怎能推脱不来?”

李琬朝他身后看,“你没带小厮?”

“我偷跑出来,岂能还带个小厮,我让他趴在我床上装我模样哄我母亲过关呢。”

“……”

连酲在他马前深深作揖,“敏孜在此深谢思齐兄。”

眼见着时辰完了,四人都挤上了卢贞家的马车,三个小厮并坐外头,两个护院骑马跟随,都不说话,拉了缰绳,扯着马头,开始赶路。

连酲在马车里,将事情简单与几个郎君说道了一遍,卢贞一听,拍了大腿,“世上竟有如此寡廉鲜耻一人,连家姑姐少女时名动神京,得她青睐,活该知足,却还心生歹意。”

张贤问:“为何不直接结果了他?”

连酲忙说不可,“凡事都要谨着法理来。”

卢贞打扇子偷笑,“我等今日这番偷鸡摸狗的作为,敏孜如何品论?”

连酲让他闭嘴。

跟他室友一样烦。

吵嚷嚷地总算是到了,这边远离闹市,僻静得很,马车在一角落停下来,李琬接了连酲下地,探头探脑,见四处寥落破败,叹连家姑姐也是个有情之人,张贤跟着卢贞下来了,见光景已晚,问那男仆是哪一家,赶紧的让护院进去偷,哦不,是取。

连酲指了指那深巷,“最后一家。”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快步朝里去,待到了门口,竟直接拔步跳上高墙,落入院内,行云流水又毫无声息的动作直接让连酲张大了嘴巴,轻功!这就是轻功!

过程比连酲预想得要顺利许多许多,不到一刻钟,两人就拎着只包袱翻墙出来了。

几个郎君怕是毕生都未曾有过此举,拿了包袱,闹的了四张大红脸,惊惊惶惶,你推我我推你,脚下绊来绊去,好容易上了马车,只恨不能自己个夺了缰绳来赶马。

马车飞快赶入一家酒楼,李琬找了跑堂的,领他们上了楼,进了定好的厢房,卢贞便说要看包袱里都有哪些物什,连酲不与他看,张贤在旁道:“都是些妇人之物,你好意思瞧?当心染了胭脂,你干爷爷又找你算账。”

卢贞毫不心软地抬腿提了一脚张贤的屁股。

他们不看,连酲也没看,将包袱重新打了一遍,包得死死的,他知道这一包袱里装的全是一个妇人的声名,几乎也等同于一条命了,所以他不敢轻视,郑重其事地将包袱先藏入了床底下。

刚收好了那些“物证”,门被轻轻叩响,虎丘过去打开了门,见来人,忙作揖,连碧云心惴惴,绕开他带着丫鬟径直入了门内,却只见了几个眼生的哥儿,不等她问,连酲便从那头来了,喊了一声小姑。

“东西可拿到了?”

连酲又钻了一遍床底,将包袱与了连碧云。

连碧云瞧了眼那几个面生小郎君,背过身去,解开包袱,将里头物什细细查看了一番,甭管是钗环或是书信,没一样少了的,她终是大松了一口气,将包袱与了丫鬟打紧,自己个则转身和连酲说话,她也不见外,一把就攥住连酲的手,“我往日待你多有苛待,成日间看你千般不是万般不对,虽口上说盼你能光耀我们连家门楣,心底实则就是瞧你不起,可此事你却还愿帮我,我实是不知该如何谢你。”她说着,哭了起来。

连酲忙接了张贤送来的手帕,与妇人擦眼泪,说:“你我姑侄虽有前嫌,可在此事上,你我本该不废懿亲,你不必谢我,也不必哭,我帮你,也是帮如琢表兄和妙真表姐。”

连碧云不再哭了,又谢了张贤等人,身后丫鬟从袖里拿了银子,跟他们小厮护院的都与了打赏,她则跟在丫鬟身后,一一谢过,今日上元,她打扮隆重,戴了金宝鬏髻,插许多宝石花儿,银红的比甲,桃红的裙儿,还有件白缎披袄,娇妍可人,要连酲不认,再不看她梳的妇人头,都难以判别出她的年龄来。

张贤眼睛跟着妇人转,待妇人走后,要一起说过会的主意时,他忽的道:“敏孜,你小姑可婚嫁了?”

“……”

卢贞和李琬还未反应过来,连酲脑子转得最快,无语道:“你自与你爹娘说,看他们能不能允你。”

后反应过来的两人,只动手打得张贤抱头。

在等连碧云与男仆在间壁厢房相约时,四人点了茶,吃了烧酒,还用了不少点心,聊了许多胡话,连酲比他们清醒,躺在榻上,磕着瓜子,发着愣,他在想连岫声,原来连岫声差点把人给整死了。

李琬执了酒杯,悄无声息贴上来,“敏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