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32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三弟方才说得对,便是贵贱有别,也没的你任性折辱的道理,你今夕不用吃甚么年夜饭了,站在这里反省就是。”

“莫闹了,”连溥总算是出声了,说,“扶光,把八哥儿带下去,打十个手板,更了衣再带上来用饭。”

连酲正在擦手,没想到这事到了连溥那里,竟是这等办法。

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望向虎丘,虎丘却是在暗自垂泪。

那边连潇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哭,扶光看着秀气,今儿还穿了身水红袄儿,更是弱草儿一枝,却是一把就将连潇拎就了起来。

后厅里的六娘闻听哭声,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她不知出了何事,只管先去抢过来八哥儿,搂在怀里,跪在地上,跟着一同哭。

八哥儿身边伺候的小厮过去磕了头,把刚刚的事快快讲了,她忙望着连溥道:“老爷,你怎能为了个下人责打自个孩儿?”

连英站在连溥旁边,沉着脸,“六娘倒是会说话,把八哥儿没的好教养说成是父亲袒护下人。”

“那便是有话好说,席上也有老先生在,何以一言不合就要对孩童动手,他是我十月里生养的,我不说话,看着你们把我儿打死不成?”

连溥还是不紧不慢,回过头来,“既你说要看着,那便看着吧,扶光,就在这里打,做娘的看着,做爹的不也看着?”

扶光径直从后腰抽出把戒尺来,走过去了。

连潇看见戒尺,犹如看见恶鬼,哭得声嘶力竭,六娘虽用身体护着,却还是抵不住扶光拽出孩儿手板,“啪”一声,犹如爆竹迸裂,孩儿手心一下就红通通的了,后厅其他女眷听见外头这般吵嚷,一众年长些的出来了,出来后席上的男子们也忙都起了身,先是互相见礼,为首的张爱莲才倒:“这是在闹甚?没的不吉。”

“有些时候没见夫人呢,气色竟如此好了?”络腮胡粗声粗气道。

连酲担心张氏不开心又病重,忙跑过去,也不作揖,拉住张氏的手,“母亲,孩儿方才教八弟道理呢,他不听,遂父亲现在请扶光哥哥在讲理。”

连溥连忙说正是如此。

十个手板刚好打完,扶光正要起身,外头就传来了喧天鼓乐,声响隆隆,越发靠近。

扶光忙立身出去看了,竟是黑压压的人头与宫中仪仗。

来的人声势浩大,却只停驻在了院门口,进来的人少,三个太监,一个老的,两个小的,老的那个穿过肩蟒袍,红底皂靴,他没执圣旨,反而令后头人端上来一樽紫砂锅子,说:“今上今夕念及老太爷,正吃着年夜饭呢,就使咱家与你府上也送来一份,见诸位都好,咱家也好回话了。”

连溥跪在前头谢了圣意,“老公公可留下来用些薄酒便饭?”

“饭不用了。”陈公公道,“来的路上吹了阵风,浑身冷,连大人可与咱家一杯热酒吃?”

连溥起了身,回过头,让连酲去拿酒来。

连酲还不知道怎么待宫里人,站起来往饭厅里走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还好只是简单的执壶斟酒,连酲将三个太监一一敬奉了,捧着酒壶,站到连溥后头。

老太监把酒吃了,把杯子还给了连酲,连溥在前头,将要伸手去接,老太监却躲了一躲,连酲有眼力见,忙上前伸手接走了杯子,老太监满意笑了,“爹上回带了太医来与小连大人瞧病,走时又与你家三郎相见了一面,回了宫后就与儿子念叨,说百闻不如一见,连家三郎真真是个神仙模样的郎君,今夕见得,果真不凡。”

连溥却没露出什么喜色,只弯腰说犬子资质平庸。

老太监便轻哼一声。

他们来得快,走时也利索,连家一众人等将他们队伍送到了大门口,仍旧是声势浩荡,前遮后拥,路上便有看热闹的讨赏的,说连家在除夕还能得今上派人看望祝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君臣相知相守啊。

连酲站在一片热闹喧哗之中,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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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宫中一干人等,连潇的事就揭过去了,大家接着用茶吃酒饭,听曲看歌舞。

后厅的酒饭停得早,撤了饭桌,打起了叶子牌,又摆了台子打双陆,前厅一群爷们吃酒吃了不知道有多少,后边也不用小厮苦站着伺候了,去间壁屋里也自吃年夜饭去,连葑和连英则在旁边下棋,连酲看了会儿,两个都是臭棋篓子,就摇着头走了。

虎丘这边也在小厮屋里,他预备寻摸个凳子坐,也歇歇脚,却每个凳子都说有人了,让他出去找。

“你家哥儿心好,螃蟹都与你吃了,还能不与你凳子坐?”

虎丘气不过,“一个螃蟹也值得你们嚼说我,真是小气。”

“哪止一个螃蟹,别说蹄髈烧鹅你吃了好些,那还有半盘烧蛤蜊呢,下头人烧得热汗直流,是你吃的么?”

“哥儿与我吃的,我吃不得?”虎丘看着一屋人横眉竖眼的,拉门走了,出门就与正在偷听的连酲撞上,脸上过意不去,“哥儿你怎的谁的话都偷听?”

连酲负着手,“哎,你这话不对,我是无意听见,你们声儿太大。”

虎丘小声说:“他们嫉恨我。”

连酲打量着他,“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吃好的?”

虎丘说要吃,“哥儿既与了我,我既也想吃,如何吃不得?”

连酲拍了下他扎实的背,“想吃就吃,好胆气!”

虎丘看了看厅里,“哥儿怎的下席了?老先生不要你侍酒了?”

“他直接拿壶往嘴里倒呢,我在一旁他嫌烦,另外那几个脸生的你认识否?”连酲拉着虎丘到边上坐下,打听道。

“都是家老爷的同僚同年,人不坏的,只是也没甚大出息,那个络腮胡还是个克老婆的光棍汉。”

喔,连酲松了口气,不是什么有溃堤之力的蚂蚁就好。

“那你陪我去厨房,我们寻个食盒,给六弟装点酒饭,拎去与他吃。”

虎丘按住连酲,“我去便可,哥儿你不好走的,家中人都没走。”

连酲摇头如拨浪鼓,“我与他乃是亲兄弟,自是要亲送,你回头就替我待在这里,有人问起,你只说我去更衣了,稍候便回。”

虎丘说好的,“哥儿你一定得回来啊,压岁钱还没收呢。”

“这是自然。”

连家厨房宽敞得很,连酲和虎丘去的时候,厨房下人也正摆了一桌在吃着,见主子进来,杯碟撞得噼啪响,她们行了礼,忙问有何吩咐。

虎丘粗声粗气找她们要了食盒,连酲要了些晚上吃过觉得味道好的,装了满满一食盒,又与虎丘去抱了坛没喝过的绿豆酒,丢了虎丘,撒着腿跑了。

连岫声啊连岫声,这冰天雪地的,为兄大过年的都还记着你,你为你娘那一千多口人报仇雪恨的时候,可否把为兄和为兄那病歪歪的老娘给放了——

连酲跑得气喘吁吁,又改跑为走,这种大宅院,别说皇帝了,他也想抄。

总算回了自己院,院内无人,只灯笼还点着,连酲没进院里自家门首,径直拐进了一丘,他趴在书房窗户上,看见了连岫声,冷清清的一个人坐着在写字,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唉,如果是自己,恐怕也是过不下去年的。

这口气叹得里头的人听见了,使连岫声朝窗外看过去,三哥以半酣之态趴在那方,星眸探看。

见被看见了,连酲也不怕人,他直起身,正要从门口绕将进去,连岫声却起身走到了窗边,伸手把窗户全撑了起来,“除夕家中团圆,三哥为何来此?”

“那自然是——”连酲哼哼一笑,一手执酒坛一手拎食盒,搁于窗台上后,双手在连岫声跟前摊开,眉开眼笑地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第29章 第二十九回

“三哥稍候。”连岫声转身回了书房,再出来时,他手里捧了只礼匣,薄薄宽宽的一个,让连酲错看成什么巧克力盒子。

“何物?”连酲问。

“怀允兄晚夕刚使人送来。”连岫声把匣子打开,里头是摆放整齐的一颗颗红润樱桃,都用浅红绢纱垫着,瞧着也就二十来颗。

连酲眨了眨眼睛,马上把酒坛塞入了连岫声怀里,“现在这时节,樱桃成熟了?”

“南边送来的,没得多少。”连岫声说。

南边,送来的?贡品!连酲大惊,然后抬眼问:“你们就自己个先吃上了?”

“……岂敢,此物便是今上与的节礼。”连岫声无言片刻后,说道。

连酲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了樱桃,拎着食盒就进了门,“为兄猜你心情不好,定是也没用饭,大过年的未必要因为别人的生死淤着自身,就与虎丘两个到厨房取了酒饭送来,你这儿可有用饭的场地?”

连岫声带连酲绕开了座屏风,来到了旁边茶室,他坐下收了茶壶碗碟,请连酲也坐。

“为兄用过了。”连酲担心正厅那边待会儿找人。

连岫声便抬眼问:“三哥舍得留我一人在此用酒饭?可也以为我吃得下去。”

连酲无法,只能陪着坐下,面前摆上杯碟银筷,他吃不下,打量了一眼这间茶室,倒没什么特别的,比自己蓬莱阁简朴多了。

他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面屏风上,上头是白鹤与竹林,很是看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问:“是纸屏风,上面是画儿?”

“随笔挥就。”连岫声打开食盒,看见里头的螃蟹与虾,拿出来了,又是一只烧鹅,再下头一格,几碟笋菇,空处挨挨挤挤地放着蜜罗柑,到最下头的时候,他看见便是宫中的制品,烩的海参鲍鱼蹄筋等物,便问了句,“宫中来人了?”

“昂,进来了几个太监,跟着好不热闹的仪仗队,下面那黏糊的方是今上让那几个太监端来的,”连酲心思还在那画上,他凑过去,细看那白鹤展翅身姿,“你画画得极好,为何为兄从不曾见你执笔?”

“怀其昭昭,示人昏昏,”连岫声又问,“来的哪个太监?”

“不晓得,”连酲坐回来,捏起不知何时斟上了酒的酒杯品咂了一口,想了想,口中形容,“约莫四十多的年纪,身形偏瘦,肤质灰白如同石灰,眼皮耷拉眼神却冒着精光,穿过肩蟒袍。”

“手中可持拂尘?”

“未曾见到。”

“是陈太监,”连岫声说,“此人好男风,你且离他远一些。”

连酲吓了一跳,放下酒杯,双手扶桌,倾身说:“啊,那为兄方才还与他执壶斟酒,他岂不是已然心悦于我了?”

“……三哥想多了。”连岫声放下银筷,他从坐席上起身,去屏风那头书房拿了什么,又回来坐下了,只见他这会子手中多了一方帕子,他执起三哥的手来,用自己的手帕细细内外擦拭起来。

“陈太监为人奸邪,口蜜腹剑,他若你待好……”

“为兄万不可信。”连酲很机灵。

连岫声看了对方一眼,接着道:“他若面上厌你……”

“那便好了。”

连岫声道:“好在何处?他若面上厌你,心里定是更恨极你,便要愈发当心留意。”

“他爹是谁?”连酲八卦着,自觉地把另一只手也递给连岫声擦。

“秉笔,崔太监。”

连酲又问:“那他爹岂不是五六十的年纪了?”

“崔太监才及冠不到四年。”

连酲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到二十四岁的秉笔太监?!

但很快,连酲意识到不对,“他说是上回那个带了太医来与你瞧病的太监,和你说的崔太监仿佛不是同一人。”

连岫声淡淡道:"他总共六个爹,你若说的是上回携太医来家的那一个,他方也是秉笔。"

那就是狗腿子嘛,说不定内廷有几个秉笔太监,他就有几个爹。

“那这陈太监,会不会派人把我绑了捉了去?”连酲担心地问。

“不会,他没那大胆,不过三哥若只是个芝麻官家的郎君,哪怕你是已成了婚的官人,被他瞧上,怕也是躲不过十五。”连岫声给三哥擦完了手,走到灯架跟前,揭起灯罩,直接将帕子在油灯上点了。

连酲后知后觉,“你好好的烧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