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3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连酲半眯着眼,他扬起脸,从这还未成势的权奸眉目还能看见士大夫的文气。

他猛然伸手,抓住对方手指,咧开嘴,硬撑着说:“为兄已然是痛改前非,一身钢骨宁折不屈,六弟也要多多向我学习才是。”

“……”

连岫声静静地看了连酲半晌,心想自己这次可能的确是罚得太重了些。

连岫声拿开了连酲的手,绕至对方身后,动手掀开了那一层层掩盖着身体的布料,又剥下了染了血迹的小衣,那两块肉被抽肿了,涨了一圈,顶上冒血丝,但目视无大碍。

随后,连岫声又给连酲穿上小衣,一层层盖上衣裳,起身闲话家常般道:“三哥平日里看着清瘦,臀倒是养得不错。”

连酲别过头,“看看你的。”

连岫声愣了一下,随即罕见地扯出一丝笑,“不如三哥。”

一旁的小厮丫鬟一脸费解,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聊起来了,别说六哥儿对三哥儿下了如此之毒手,光说平时,三哥儿就恨这连六一个区区庶子在连家地位远超众人,更是看不上对方那为了往上爬的钻营做派。

便是给夫人在一起请安,不得不讲两句话,三哥儿回了自己院后也是要沐浴更衣,把自己身上沾染的俗气晦气给洗去方才罢休。

而他们三哥儿,向来是为人所不齿的浪荡子,有眼睛的都瞧得出来,六哥儿从来不屑与三哥儿为伍,连家众人亦如此。

没谈多久,休了,连岫声叮嘱小厮记得给连酲上药,离了祠堂,那深红官服没进雨里,连酲费劲扭头一直望着,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

真要回不去,自己可就真得跟这个连岫声斗上一斗了,岂不知鹿死谁手。

-

且说虎丘人高马大,在连岫声走后马上就将自家公子背到了背上,彤雪给两人撑着伞,琼花又给她打着伞,一齐往蓬莱阁跑着。

四个人,除了连酲,都在哭,虎丘嗷嗷的哭,琼花嘤嘤的哭,彤雪闷闷的哭,连酲则趴在虎丘厚实的肩膀上东看西看,一个又一个花草景致大相径庭的院落,一进又一进的廊檐房屋,光是大小人工湖,就有五六七个,直把连酲看花了眼。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连家在原身祖父在世时也是功臣之家,金银拥趸无数,虽说现在荣光不继,但留下来的祖业哪怕是坐吃山空也还需要些硬功夫,只不过这般大家,在书中最终还是成为了黄花落叶,不复存在。

终于回到了自己院里,虎丘小心翼翼地把连酲放在了窗边的榻上,挪了小几过来给他撑着上身,没一会儿,琼花又抱了只软枕来,撤走木头做的小几,“虎丘你个不知事的,明儿我就让哥儿把你卖了!这木头桌子也能拿来垫人?”

虎丘听说要把自己卖了,涨红着脸说:“我手里又没有物什,姐姐何必如此刻薄?”

“先别吵嘴,”彤雪进来,“去烧些热水,给哥儿好好擦个身子,驱驱寒。”

房里只剩下彤雪后,她举着烛台,把房里各处的灯盏都给点上了,最后端着手里的灯,放到了连酲旁边的小几上,低下身柔声道:“厨房这会子想必已经歇下了,我去给哥儿简单弄点赤豆粥和虾腐,正正好也十二月,吃赤豆粥,除瘟驱鬼,还有,哥儿不喜欢紫苏叶,我把酱汁里的紫苏叶换成薄荷叶,再佐一个酱瓜,可好?”

连酲听得出来彤雪是在骂连岫声是个瘟鬼,他嗯哼了一声,不发表意见。

房里只剩下连酲后,他才推开窗户往外瞄了一眼,确定都走了后,他才摸摸蹭蹭地站到了地上。

连岫声虽然抽了他屁股,但还不至于让他走不了,跑不了是真的。

连酲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原身审美堪忧,一会儿像个暴发户,螺钿镶金的拔步床,床帐用珍珠串成帘子,一会儿又颇具文士之风,屏风是古雅的石屏风,墙上还挂了长卷花鸟图。

原身在原文中的戏份甚少,他本该回到砍脑袋那时候,不知为何,现在却换了连酲这个现代人来替代他。

连酲可不认为自己比古代人聪明多少,聪明人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聪明人。

说不定最后他还是得跟着这一大家子砍脑袋,跟砍萝卜似的。

把屋子里的陈设布置差不多摸索记住后,连酲扶着腰趴回到了美人榻上,虎丘这时候进来了,他挽着袖子,“哥儿,我带你去沐浴。”

第一次有人帮自己洗澡,连酲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好,虎丘手脚麻利,不仅给连酲擦洗了个干干净净,还给他穿了身更暖和的衣裳。

连酲总算觉得不那么凉飕飕的了。

虎丘也在给公子穿衣的过程中一直偷摸着看公子的眼色,见对方不像平时露出厉色,心落了地,好声好气道:“哥儿还是多穿些好,暖和,瞧着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听说再过些日子,城里就要下雪了。”

连酲从来怕冷,主要是小时候缺衣少吃的,遭了太多罪,他长大后尤其害怕过冬天,不管穿多少,他都还是感觉不到暖和。

到了书里,原身虽说穿了一层又一层,却每层都透风,只追求飘飘欲仙的道家风度,连酲可跟他不一样。

“我还是觉得有点冷。”连酲说。

虎丘一愣,马上喜笑颜开,“那我再去给哥儿取张灰鼠毛的毯子来!”

很快,虎丘就抱着毯子回来给连酲严严实实地捂上了,连酲浑身顿时就冒了热气,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很快,连酲无事可做,想玩手机。

很快,连酲困了,趴在软枕上打盹儿。

但他还没有忘记彤雪说的夜宵。

而在这难得温馨暖和的雨夜,外头院里依稀有吵闹声传来。

连酲不得已醒来,他让虎丘帮他支起窗户,往外头看去。

看不见,还有两进。

“你扶我出去瞧瞧。”连酲说。

虎丘也探头探脑,但不在意,“哥儿瞧这些做什么,多半是些丫鬟老妈子闲话声音大了些,哥儿你若是觉得她们吵,我这便去把她们骂走。”

连酲又仔细听了听。

“不像是讲闲话,像是在吵架。”

虎丘眼睛一亮,“这的确是该去瞧瞧,哥儿,来,我背你去。”

虎丘用毯子把连酲包裹了起来,背到背上,连酲则打着伞,主仆俩一脸兴奋,都在看热闹的兴头上。

雨绵密,豪门深户,丫鬟都穿得如仙姐儿,琼花举伞站在门内,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扬手便掷了出去,尖声道:“我们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今日我们哥儿受了你们哥儿作践,今日不得报,仇我们却是记下了。你们哥儿使你们来送这破药膏子,不过是耍完威风才想得起来自己不过一个庶子,亲娘还是那勾栏里出来的,少不得要做小伏低些,未成想孩儿一朝得势,竟忘了自己出身是如何卑贱,便破了这些银子来赔礼。可我们哥儿又岂是那没骨头的,饶是高低不如你们哥儿有出息,但也还有两分骨气,若不想我用扫帚赶你们狗血泼你们,就快些滚!”

站在院外的满财气得发抖,“你平白说我四娘作甚?”

“一个下贱姨娘,有何说不得?今日就是你们哥儿端着这盒子来,我照骂不误。”

满财气得流泪,去那水沟里捡药膏子。

“等等。”连酲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虎丘背着他走到了琼花前头,他低下头看着外面的满财,从毯子里艰难地伸出手来,手心朝上,“药膏给我吧。”

满财挨了这顿骂,心中憋屈,更为自家哥儿和四娘感到委屈,但在连酲跟前也没敢表现出来,他把药膏子在衣袍上使劲擦了干净,重新放回到了木盒中,双手放于面前那只白净纤长的手上。

“我们哥儿说了,让您今晚就用,明儿早起来,必不再疼了,他没下重手。”满财望着连酲说道。

“帮我多谢他,”连酲抱着木盒,对这个奸臣的贴身小厮露出自己自认为最温柔的微笑,“你身上湿了,可要进来更衣?”

满财一愣,作了个揖,“满财在此谢过三哥儿,但是不必了,我还要回去回我们哥儿的话。”

“路上小心,回去告诉你家哥儿,为兄没记恨他。”连酲在虎丘背上,没说太多,免得引对方起疑。

满财表情很不自然地走了,他一步一回头,差点栽进沟里去。

三哥儿今日奇怪,很是奇怪,他是蓬莱阁的主子,蓬莱阁一向跟其他院都合不来,平日里跟其他院多有口角碰撞,表面上是仆婢吵,实则是主子们不合,今日他们六哥儿罚了三哥儿一顿,满财来送药膏子,别说挨两句骂了,他都做好了被三哥儿扔座砚台砸得头破血流的准备,可三哥儿不仅制止了丫鬟对他们院的羞辱,还冲他笑?好生奇怪。

直到回到了一丘,穿过千重松竹,绕过一棵被当主子伺候的娑罗树,才来到了还点着亮的书房。

连岫声已换下了官服,着着身素淡衣裳,宛似不吃烟火的神仙。

满财瞧着,只觉伤愤。

他们哥儿打小便比家里其他哥姐儿刻苦,虽年少成名,可山高犹在,如今的连家也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助力,家老爷把重振连家门楣的任务交给他们哥儿,自己倒是落得洒脱,不问世事,成了个斗鸡好手。

这一大家子,没一个成器的,哥儿心里有多苦,只有他们和四娘晓得。

满财理好心绪,才开口,“哥儿,我回来了。”

“蓬莱阁将药扔出来了?可伤着你?”

“没有,蓬莱阁把药收下了,三哥儿出来亲自收的,”满财滔滔不绝,“他还让我给您带话,说他不记恨您。”

连岫声闻言,把手中毛笔搁在了笔格上,看向门口,“你瞧见了,他可是神志不清?”

满财摇头,“清醒得很。”

“这倒怪了,我原以为他会拎刀来杀我呢。”

“哥儿怎会如此想?兄弟姊妹拌嘴打架平常人家也常有,哪会动刀动枪?”满财惊愕道。

“你还瞧见了什么?”连岫声又问。

满财松开拘在身前的手,挠了挠脑袋,表情十分不自然地忆起刚刚一步三回头瞧见的三哥儿,说:“感觉,三哥儿比之前要更好看了些。”

连岫声哑然,“他还要好看到哪里去?”

第3章 第三回

回到了房里,琼花收了两把伞,追进来,气道:“哥儿你何必给他们那个脸,谁知道连岫声送来的这药膏子是不是掺了毒,用了万一流脓生疮,他们落个好名声,我们苦主找谁说理去?”

连酲冲她笑,“别气,我有打算。”

琼花和虎丘一齐看着他。

琼花这时候也不骂一丘那一院的人了,她倚着榻边坐下,“哥儿,这些日子咱们还是在家安分些,往日里都没出什么大事,这回却是惹了不小的祸,阖家都不高兴,明儿个家老爷和夫人指定还要问咱们的罪,我们可得小心些,不可出去瞎胡闹。”

“琼花姐姐说得对。”虎丘说。

“我没想胡闹。”连酲猜到这两人还以为他是原身那性子,要换个法子找连岫声麻烦。

实则不然,连酲道:“我打算,发愤图强,振兴门楣,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琼花满脸骇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她伸出手,放在自家哥儿的额上,“咦,没发烧,怎的说出这般胡话?”

连酲没指望他们当真,裹着毯子,“等彤雪姐姐回来了我们再一起详谈。”

虎丘就指着那小几案上的檀木盒子,“那药膏如何办?”

琼花起身便道:“放着碍眼,我这就把它丢了去。”

“欸,别丢了,”连酲拉住她,“让我试试。”

“万万不可!”虎丘也上来拦,“我们两院素来不和,他们送来的一应物什,都不能用。”

连酲托着面颊,“那我可问你,此前,连岫声可真害过谁的性命?”

虎丘一怔,摇头说不曾。

“那不就得了,给我。”连酲摊手。

虎丘咬了一咬牙,“让我来替哥儿上药,若真出了什么事,我在地下也能陪着哥儿,扛着哥儿过奈何桥。”

“犯不上,咱都自己活自己,谁也没欠谁。”连酲在心底里想。

他不喜欢天子脚下百姓命如草芥那一套,所以忠诚在他这里是褒义词,忠心不是。

上过药后,彤雪端着宵夜回来了,热腾腾的吃食摆了一几案,不止彤雪前边说的那两样,还有些酸辣开胃的小碟子菜和一碗洒了花露放木甑子里蒸出来的乳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