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邝锦自傲非常,这其中也有楚卿无条件对他的付出。尊贵如楚家少爷,亦要对他俯首称臣。
楚卿的移情别恋无异于让他本就破损的自尊上更加不堪,邝锦意识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今后他的人生将是一片无望。
嫉妒与不甘令邝锦发了疯一样地冲了出去,对着楚卿拳打脚踢。
可楚卿再怎么虚弱,体格也比他强健,他更不想让连厌看见自己出丑,于是也反击了回去。两个曾经恩爱的恋人,此刻当着连厌的面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邝锦落了下风,但他忽然调转枪头,对着连厌把楚卿当初那些龌龊的打算全部抖了出来。
楚卿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邝锦每说一句,楚卿的脸就白上一分,乾馥看着楚卿的目光也更冷上一层,只有连厌始终没什么变化。
“不是这样的,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已经改了,真的改了,我今天过来这里,就是为了跟邝锦说清楚。”
楚卿狠命推开了邝锦,跑到连厌身边来解释。
眼看连厌没有任何动容,楚卿五内俱焚,急得想要把心都掏出来。
此时的楚卿哪里还有豪门贵公子的样子,分明是一只只会围着连厌打转,生怕他有一点不喜的狗。
邝锦被推倒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连厌将楚卿带走了。
乾馥留了下来,任何会碍连厌眼的人,他都要处理妥当。
邝锦的亲生父母虽然已是去世了,不过连家的亲戚还在。
乾馥把邝锦送到了他应该去的地方,从今往后,等待邝锦的不仅是心理上的折磨,还有身体上的折磨。连家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不然的话,当初连厌也不会受到虐待那么多年都没有人管了。
被连厌带到车上以后,楚卿祈求对方原谅的同时,还不忘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袋来敷脸。脸上的刺痛感随着冰袋的作用在逐渐降低,心理上的刺痛却在不断上升。
楚卿手抖得厉害,神经也拉得十分紧。一旦连厌真的丢弃他,就会立刻崩溃。
“连……”
“安静一点。”
哪怕正餐的味道可口,听着对方一直在耳朵边讲话,连厌也会觉得烦。更何况,楚卿的右脸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太难看了。
楚卿顿时就不敢再发出声音了,车厢内宽敞,他硬是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分外滑稽。
车子到了他们的新房子,连厌还没起身,楚卿就已经快步走了出去,讨好地给他打开了车门,而后紧跟在连厌身侧,和他一起上了楼。
一路无话,等进了屋,楚卿终于忍不住哀哀开口。
“你生我的气了吗?之前我问你,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你说不会的。”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没有早一点跟你坦白,今天出去也没有及时跟你报备,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和邝锦之间有什么。我承认我以前喜欢他,可是我现在喜欢的人只有你,邝锦他一心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要……”
“我当然不会生气。”连厌打断了楚卿劈里啪啦的一堆话,他宽恕的语气让楚卿感到劫后余生,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连厌的语气少了往日的甜蜜,多了些漫不经心。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落到楚卿的脸上。
“不过,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打算怎么弥补呢?”
“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也不会和邝锦来往。”
楚卿大概也觉得自己的保证太没有分量了,目色跟着焦急起来。
“我发誓,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见到连厌似乎要坐下来,楚卿连忙给他拿了一个靠垫,自己则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等着挨训。
谁知连厌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保证,只要你今后都好好待在这里就行了。”
楚卿一直都是待在这里的,连厌却要特意提上一句,很明显,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连厌可以给楚卿一定的自由,让他进出这栋屋子,但除此之外,楚卿的一切都要归属于他。
换言之,从今天开始,楚卿就要被豢养于此。
“你又要囚禁我?”楚卿哪里听不明白连厌的意思,当初在酒店被连厌限制三天不准出门,楚卿顶多是觉得愤怒,现在他却觉得委屈极了,“你不能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
楚卿觉得他跟连厌应该是平等的,可对方这样的做法,让他跟那些被包养的情人有什么区别?
甚至于这栋让他觉得幸福的房子,也开始令他感到羞辱起来。他是楚家的少爷,不是那些下九流的人!
连厌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在意他?
“连厌,你还喜欢我吗?”
楚卿问得极为难过,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连厌没有抬头,只是语气平淡地道:“蹲下来。”
楚卿顿了顿,哪怕连厌的话让他气恼伤心,可还是听话地蹲了下来。
视线从俯视变成了仰视,他看清了连厌此刻眼里的不甚在意。
楚卿的下巴被连厌毫无怜惜地捏住了,轻佻的甜蜜犹如利剑,刺穿他的心脏。
“记住,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张脸,没了它,你就什么都不是。”
视线相对的刹那,连厌明明是笑着的,可楚卿只感到了彻骨的冷意。
他连半句虚假的话都不再愿意对他说,仅剩的真实里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恐怖。
连厌不喜欢他,不,应该说他还喜欢他的这张脸。从一开始,连厌关注的就是这个。
楚卿失魂落魄,心里寒意直泛。绝望的是,他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不要再让我看到它受伤了,不然我会真的不高兴。”连厌对正餐一向更加宽容,但这种宽容也并不是无底线的。
连厌的手背轻轻贴在了楚卿好了很多的脸上,而后掌心向内,在那块红肿处拍了拍,态度轻蔑得仿佛楚卿只是一个随手可丢弃的玩意儿。
楚卿身体僵硬,眼中闪过痛苦与屈辱。
连厌没有去管他的反应,已经站起了身。
“等你的脸好了,我再过来。”
说完话,偌大的屋子又只剩下了楚卿一个人。
他再一次地意识到,自己这张脸有多重要。
哪怕怨懑于连厌对自己的轻视,可楚卿还是第一时间又去了洗手间,仔细查看了脸上的伤势,而后小心地上了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的这场漩涡,似乎从连厌出现开始,他就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
现在想要抽身,太晚了。
阳台上晒着的衣服已经干了,楚卿凝视良久,最终将它们都收了回来,一件件叠整齐地放进了柜子里面。
他跟连厌似乎就此进入了冷战期,准确来说,是他个人的冷战。楚卿有意控制自己去找连厌的频率,努力让自己不要随时随地地想起对方,可对连厌来说,他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乾馥担任连厌的生活助理以后,就接手了他的所有事情。
之前给楚卿的回复,也都是乾馥在负责,连厌只需要知道他们大概的对话就行了。
转眼间,楚卿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而关于这段时间邝氏和邝家发生的一切,楚卿也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了。
当得知父母向外宣布了他跟邝锦婚约的无效后,楚卿的第一反应是连厌知不知道,对此又满不满意?
楚卿自己都觉得自己贱,可对于连厌的感情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中,迎来了强烈的反扑。
他很想见见连厌。
消息被他打出来又删掉,终于在这天晚上噩梦醒来以后,发送了出去。
楚卿觉得他等了很久很久,实际上也不过只有三天,才又一次见到了连厌。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前段时间的行为有多可笑。
“我的脸已经好了,你还能喜欢我吗?”
楚卿的声音尽是哀求,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去联系连厌,但对于脸部的保养一点也没有减少,甚至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每天早上醒来,一旦发现状态不对,楚卿就会立即变得焦躁非常。为此他还赞助了一家私人研究室,让那些人帮他研究出可以让他的脸永远保持在最好状态的药物。
“当然,”连厌明显也满意于他对自己脸部的珍视,给予了他期待已久的夸奖,“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喜欢你。”
“我会听话的。”
“那你会在这里好好住下去吗?”
楚卿的眼里闪过挣扎,又像是受到蛊惑般。
他把自己的脸贴在了连厌的手上,满是顺从与喜欢地说:“我会好好在这里住下去的。”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因为楚卿的又一次沉沦而告终,新学期开始后,他看起来跟从前差不多,可实际上楚卿却觉得自己的时间一点都不够用。
主要是跟连厌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他们只有在晚上才能见面。楚卿彻底沦为了连厌豢养的宠物,摇着尾巴,每天坐在家里,望穿秋水地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连厌有时候会连续两三天都留在这里,有时候又会隔一周都不来。
为此,楚卿甚至拒绝了他父亲的安排,除了连厌允许他去的几个地方外,连公司都不去了。
与此同时,虞之赏跟邝氏的合约也到期了。
今天虞之赏那边的人就会过来跟他们商量后续究竟是继续合作,还是结束合作的事,连厌需要到场表明一下态度。只不过当他走进会议室后,发现对方那边的负责人变成了虞之赏本人。
这次的商谈一开始定的人并不是虞之赏,负责人准备动身的时候,虞之赏才突然提出自己要亲自过去。
就连虞氏那边,也都觉得奇怪。
“虞总,好久不见。”
自从上一次落荒而逃以后,虞之赏很久都没有见过连厌了。
其实也不能算很久,这段时间连厌风头太大了,就连财经报道里也有对方的身影,虞之赏经常会搜索跟连厌有关的信息。
他以为两个人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连厌在面对他的时候多少会感到不自在。
没想到连厌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就像巷子里的那场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虞之赏站了起来,跟连厌握了握手。连厌的手有点微微的凉意,哪怕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真面目,虞之赏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着,连厌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吹了风,他有没有着凉?
他还想问问连厌,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一个人支撑邝氏,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千言万语在心头,最终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大家都坐吧。”
连厌拿出了主场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