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獠牙竹子
托米是一个16岁的青春期叛逆少年。他和他的朋友杰克因为“欺骗与隐瞒”大吵一架, 杰克已经与他冷战一周, 他觉得十分苦闷, 又不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潇洒, 虽然维持着婚姻状态, 但各自都有情人。到了圣诞、感恩节这种盛大的节日,父母还会大摇大摆带情人回家, 一家人和睦快乐的一起过节。
托米非常不接受这种开放的婚姻关系, 而他的父母也不接受、拒绝接受他们的他, 因此, 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无法成为后盾, 烦恼也不可倾诉。
至于朋友——托米十分孤僻,他唯一认可的朋友只有杰克,但杰克与他冷战是他烦恼的源头,他更是无从说起。
热情小伙沈亦川,堂堂登场。
沈亦川用两个烤地瓜收买了杰克和托米, 从他们口中拼凑出矛盾的真相。
首先是托米的视角。
托米喜欢杰克,但在这个非常排斥同性恋的国家,这种感情根本不被允许。
而更为糟糕的是,他的好朋友、好邻居,从小到大最要好的竹马,是一个再纯正不过的直男。
任何亲密的举动都会被他扭曲成正常行为,就算周围人隐晦提醒“你哥们是gay”,也会被他义正言辞地纠正。
杰克比任何人都相信,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半夜偷偷舔他奶子的色情变态,是和他一样正直的直男。
托米十分崩溃。
一方面,他认为是自己温水煮青蛙,煮的对方可以接受一切亲密行为,他为此感到愧疚又自责。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克制对杰克的性冲动,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和他告白。
担心杰克因此厌恶疏离,怕他们的关系彻底崩盘。
热情小伙沈亦川了解了托米的情况后,又去了解杰克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杰克的生活一如往常。
按时上学,正常和同学交往,发展个人的兴趣爱好,在机械方面格外痴迷,和沈亦川很有共同话题。
好像并未受到任何吵架的影响,也无所谓托米的状态。
当沈亦川问起托米这个人时,对方表现出的态度也格外冷淡。
“托米,你是说我的邻居?是的,我们正在吵架,但没什么大不了,不用担心。”
沈亦川又问,为什么不用担心。
好朋友之间吵架,比陌生人吵架更需要妥善处理。如果不能好好解决,这一次矛盾会成为他们友情中的地雷,随时可能爆炸。
杰克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那就分开好了。”杰克说:“如果不适合做朋友,我们可以分开。”
沈亦川因此意识到问题所在。
傅斯衡和他担心的事本质上是相同的。
他们两个都害怕向前踏出的那一步,会破坏这段关系微妙的平衡。
而在傅斯衡心中,他沈亦川一淡到底,对这段关系的态度,等同于他平时待人接物的态度。
傅斯衡认为他并不像他一样执着于他们的特别关系,是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完全不受影响的那一个。
实际情况却不尽如此。
沈亦川对那次几乎和傅斯衡绝交的事件印象深刻。
起因是他鸽掉了和傅斯衡定好的寒假出行计划,报了冬令营。而冬令营里和他聊得很好的朋友在寒假结束后刚好转到他们学校。
傅斯衡表面上和他正常交往,好像并无大碍。而他也沉浸在新朋友的新鲜感中,完全没留意傅斯衡的情绪。
然后傅斯衡晚上阴阳怪气地和他说起“新朋友”,问新朋友和他谁比较重要时,沈亦川才感觉不对。
沈亦川想了想,说都很重要。
不同方向的同样重要。
傅斯衡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以沈亦川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跑了。
临走前还冷冷地撂下一句。
——既然都一样,那我就先走了。
傅斯衡突如其来的离开,让沈亦川十分懵逼。
还以为傅斯衡和他开玩笑,第二天照常找他一起上学。
没想到对方态度十分冷淡,装作没看到他,跑得比车还快。
沈亦川还是没反应过来,在学校里又找了几次傅斯衡,对方的态度延续了早上的冷淡,见了他如见了鬼,两人根本无法交流。
沈亦川脾气再好也不免被对方的冷脸弄得多出几分火气,学着对方的样子,同样回避。
两人开始了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为期两周的冷战。
中间乱七八糟的事,不提也罢。
当时没感觉,现在仔细一想,似乎和肥皂狗血剧里那些磨磨唧唧、拉拉扯扯,几十集都没什么进展的小情侣差不多。
最后事反正是解决了,双方互相认证“独一无二的最最好朋友”“天下第一好”“永远最重要”。
这些称号对于高中生来说有点弱智,但对沈亦川和傅斯衡来说刚刚好。
沈亦川以为那件事已经圆满结束,没想到在傅斯衡这里还留了个尾巴。
在傅斯衡眼中,他就那么无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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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衡的潜意识十分悲观。
当然,有可能是他的月老水平不够,或是社交水平尚未达到金牌调解的程度,杰克和托米两人最终也没能成为情侣。
但好在他们还是朋友。
看他们俩一起上下学,嬉戏打闹,沈亦川也有一种淡淡的安详。
时间一晃而过。
沈亦川有时会关注一下与北城与双胞胎有关的消息。
陈氏股票大涨,陈家长子和原定的未婚妻取消婚约,新的订婚对象背景十分神秘,从不抛头露面,甚至订婚宴都是陈竞研自己一人进行的。
唯一能透露的消息是对方的名字似乎和水有关。
新娘未出席的订婚宴吊足了记者和圈里人的胃口,众人纷纷猜测新娘的真实身份,越猜越离谱,甚至有传言说,这人是索马里某小国的公主,陈竞研对她有救命之恩balabala。
最后只好作罢。
陈竞研订婚半年后,陈父心脏病发,陈母爆出丑闻,二人不得不双双隐退。
陈竞研成最终掌权者。
陈竞修不知道干嘛去了。
好像陈竞研车祸后就变隐形,陈氏的变动都与他无关,沈亦川没有他的消息。
沈亦川和双胞胎足有三年没见,但任务的进度总是时不时的蹦一点,证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又是一年圣诞。
沈亦川受邻居邀请一起去参加城里的圣诞活动,又在邻居妈妈的家里一起吃了晚餐。
邻居留宿妈妈家,而沈亦川因为在派对上不慎喝了过量的苹果酒,脑袋晕晕,行动不便,妈妈家里又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让邻居送他回去。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汽车开在刚下过雪的路上,朋友的声音忽远忽近,与嘎吱嘎吱的碾雪声融汇,听得人昏昏欲睡。
沈亦川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时不时应和一声。
车突然停下。
开车的男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旋即打开车门。
大概是撞到了什么动物。
雪后总有动物从山里跑出来觅食。
沈亦川没当回事,依旧闭着眼睛。
很快,车子又重新启动。
喜欢碎碎念的邻居变得好安静。
反常。
似有所感,沈亦川勉强睁眼。
天太黑了,两侧没有路灯,唯一光源是车灯的光。男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轮廓。
沈亦川的邻居胖乎乎,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中年人。
明显换了人。
沈亦川脑袋慢吞吞地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里的黑影,喝得晕红的双颊让他看下去柔软而单纯。
前面的男人扫了眼后视镜,又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
他很沉得住气,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亦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实在分不出他是陈竞研还是陈竞修,也没什么紧张的情绪。
两眼一闭,顺从本心,呼吸很快均匀。
车子顺着公路行驶,在岔路口开往与沈亦川的家相反的方向。
半小时后,车缓缓停下。
这是一间仓库。
之前大概是用来囤积囤积冬季物资和临时备用物品,占地比起其他工业厂房要小上不少,只有两百余平。
方方正正的一块地。
男人停在仓库门口,开门下车,绕到侧门开门,把沈亦川从车上抱下来。
他力气很大,肌肉凝实,一只胳膊揽住沈亦川的腰,轻轻松松的就能让沈亦川安全稳当的靠在他的身上。
几乎是能把人单手提起来的力气。
钥匙哗啦作响,仓库的门嘎吱一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