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槐
赤冥连忙分辩:“有啊!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是你说想要打破平衡差的就是一个契机,要不是你,我绝对反应没这么快,搞不好就又错失先机,让雄保会把事情压下去了。”
“所以我才第一时间跑去开发布会!一边缝伤口一边写稿子,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新闻才发出去,你的通讯就打过来了,我也没想到你刷星网刷得这么勤啊!”
靳珩还想说什么,赤冥手上的终端直接被抽走,片刻之后洛澄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看起来气色确实比赤冥好多了:“靳珩阁下,非常抱歉,小泽刚刚违背医嘱,我不得不没收他的终端。”他客客气气的,话语虽然有点疏离感,态度却真诚,看得出来只是单纯地在担心弟弟。
靳珩却条件反射正襟危坐:“没关系的!大哥你管他是应该的!对了,你没事吧?”
洛澄轻轻一笑,温柔而得体:“多谢关心,恢复得还算不错。”他看了眼对面的赤冥,目光越发柔和下来:“等小泽好一些,让他请您来家里做客。”
说完他很自然地结束了通讯,就这样,靳珩和赤冥的通话被迫终止了。
靳珩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嘴角抽了抽,这对兄弟的互控程度,真是半斤八两。
似乎是个挺不错的进展,靳珩却莫名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回想了一下整个事件,渐渐理清了违和感的由来。
柯祺暴露得太随便了,那么多年他都小心谨慎,藏得极深,不可能不懂得权衡利弊。在明知洛家的势力不好惹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轻举妄动?
这整件事都透着股诡异。
他想了想,还是给赤冥发了条信息。
靳珩:柯祺现在什么情况?是不是被雄保会关押了?我想见见他,你有办法吗?也不是很急,只要能见上一面就行,我有些事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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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上将回归,冲突爆发预定!
第63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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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到几天前,在探查过被星盗袭击的几个矿区之后,厄霁基本确定他们的主要目标并非能源,他有个猜想,但是还缺少论据,所以他换了策略,做出一副风险评级低,要打道回府的样子。
果然当晚星盗就有了行动,雷达上捕捉到一只未登记的小型采矿船,在明知军方已经介入,严密监控的情况下,还是不知死活地闯了进来。
他下令佯攻抓捕,实际给采矿船留出了退路,以便反向追踪其窝藏点。但厄霁很快就发现,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猎物,而且是被“遛”的那个。
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流殒的这位头目祁峤,大概是想约他单独见面。
果不其然,在加密的频道中,通讯员捕捉到了另一组信号,经转码翻译,那一串数字,代表的是祁峤曾经在第三军的编号,这是个再明确不过的私下见面请求。
厄霁对祁峤并不熟悉,虽然是同一届军校生,可毕业之后两虫去到不同的军团,彼此之间便没了交集,他们没有并肩作战过,甚至还如不和岑钧熟悉。
但是厄霁对这位一直有印象,他是个聪明强大却有些极端的虫。他厌恶精神力,更依赖格斗体术和战术素养,如果单纯比武力,曾经的厄霁也没有能胜过他的信心。
厄霁当然不是唯一厌雄的雌虫,这位祁峤比他更高调,甚至从不隐藏自己喜欢雌虫的性取向。在雄虫至上的环境下,这种态度近乎于公然挑衅。
后来的叛逃,也是因为他喜欢的那只雌虫,被雄虫看上强制登记为雌奴,他冲冠一怒,将那只雄虫凑了个半死,带着自己的心上虫自此叛逃,逐步集结、组建,成了现在的星盗团体流殒。
厄霁对星盗的评价……一直很复杂。他也曾想过,如果他不是唯一的双S,如果他的道德和责任感没那么高,如果没有柯祺靳珩这一类的雄虫,他迟早也会是星盗的一员。
他理解他们,那些虫并非一开始就想成为罪犯,他们不过是被制度压迫到走投无路,想给自己挣一条生路而已。
说是星盗,也不过是做些在雄保会看来不合法的生意,却不知道为生活在边缘星的雌虫们提供了多少便利。
所以在星盗不曾真正作奸犯科的情况下,军方的态度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这次图谋了能源,才引起了警惕。
而眼下看来,这场行动像是祁峤私下有事相求。
厄霁权衡了一番,最终做出决定。他下令主舰继续追击,自己则是驾驶独立飞行器,朝着那个私密发送信号的源头直奔而去。
这是他做出的判断,也是他甘愿承担的风险。
远离生活区的空域深处,星图中标注为“无编号浮动带”的陨石群缓缓漂移,这里通信受限、雷达衰减严重,如果要密谈,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同时,也是个设置陷阱的完美地点。
厄霁在陨石带的阴影中,发现了一艘静静悬浮的小型星舰。
非战斗用,而是走私商用舰,未开启防御盾,接轨舱也是大门敞开,像是种明晃晃的邀请。
厄霁眉头轻蹙,这可以理解为祁峤请他来的诚意表态,也可以是让他放松警惕的故作姿态。
他扩大了飞行范围,绕着星舰和周边区域再三确认,没有异常信号回馈,没有埋伏的其他星舰,也没有感应到爆炸装置的能量波动。厄霁这才启动手动停泊装置,进入接轨舱成功对接,登上了这艘星舰。
精神力几乎瞬间铺展开来,迅速渗透至每一个舱室、通道与构件缝隙。空气的流速、温度的变化,甚至光照的折射角度,任何异常干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整搜船里,却没有活虫的气息。
厄霁警觉后退,可已经迟了,舱门落下,自动锁死,他暂时出不去了。
但他并没有慌张,冷冷站定,眼神平静而淡漠。
一个商用飞行舰,想要困住他简直是异想天开,且不说他可以用精神力强行夺取控制权,哪怕是暴力拆解,也不过就是多费些时间的事,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祁峤引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抬脚走向前方的驾驶室,感应门自动打开,在他进入的一瞬间,投影屏应声亮起,早已等待多时的录像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中,祁峤穿着一身轻便的战斗服,靠在指挥椅上,懒洋洋地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厄霁上将,很遗憾我们用这种方式再见。”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明明比谁都憎恶雄虫,为什么甘愿被羞辱被践踏,也要保护那群没用的废物?”
“我一直在等你看清他们,等你幡然醒悟,然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画面的里祁峤惋惜过后又突然笑起来,像是老朋友叙旧那样的随和:“我猜你大概率会一个虫过来,毕竟你向来谨慎、讲规矩,又自诩能控制风险。”
“放心,我很欣赏你,也愿意帮你解开枷锁,所以,我只是想请你,留在这里几天。”
祁峤紧盯镜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直视进厄霁的眼底,他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带上了一种晦涩的怨毒。
“放松一点,不会有虫来打扰,船上的物资充足,你可以尽情享受,就当是我给你安排的意外假期。”
“希望我没有太失礼,希望你喜欢这个安排。”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厄霁也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从他们高调偷采能源矿开始,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局,星盗的真正目的,是调虎离山。
厄霁当然不认为他们有什么更大的图谋,做个走私的生意都得偷偷摸摸,他们没有可以发动政变的虫力和资源。
结合祁峤视频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怨恨,和靳珩拍卖会抢药剂的事,这大概率是私怨。而祁峤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地布局只为调走他,这个恩怨恐怕不死不休。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靳珩。
意识到这一点,厄霁的确有一瞬的慌乱,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也并非什么安排都没做。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让谢砚24小时盯梢,而且之前他说过要保证靳珩的安全,厄霁对第一军有信心。
眼下他要做的,只是想办法脱困而已。
在尝试用精神力强行夺取星舰控制权时,厄霁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正常情况精神力的接入会被排斥,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对抗反馈,他作为双S,精神强度可以轻松突破那种对抗。
但现在他什么也感受不到,精神力延伸出去,前方却是一片死寂,换句话说,前面没有“路”,他完全找不到可以接入的端口。
厄霁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忽然攥拳,一记猛力砸向舱体壁面。按照常规,这种非军用级别的星舰,他是能够徒手破开的,但是这次同样感受到了不对劲。
没有震动、没有回弹,甚至没有一点金属的变形感,就像他砸上的不是有韧性的材料,而是一整块完全没有延展空间的实心晶体。
坚硬、冰冷,纹丝不动。
一瞬间,厄霁察觉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这不是舰体强度的问题,而是整体空间的异常和扭曲。
就像是整艘船被某种不明的能量场包裹冻结了,这层能量场无声无息,将舰体结构压制得密不透风,牢不可破,想要靠蛮力拆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军用科技。
四周静得诡异,连时间都像是静止的,但是五感和呼吸都不受限,厄霁收回四处碰壁的精神力,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这是极少有的状态,他习惯在战斗中做决断,在压迫中打破极限,可眼下的困境,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领域,这是一场考验耐性和心态的囚禁。
厄霁缓慢吐出一口气,眼底却没有慌乱,再稳定的结构也会有破绽,他只是还没找到那个突破口而已。
……
时间的流逝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模糊不清,舰外没有昼夜变化,主控舱也没有时间显示。
他曾尝试无限度地向主控抬注入精神力,想要测试那片“死寂”的极限在哪里,但是除了把自己的精神力近乎耗空,没有测出任何有价值的结果。
他也试着从技术层面入手,试图破解系统算法。但整个控制逻辑被彻底锁死,连最基础的照明系统都无法操控。
他甚至想过玉石俱焚,从内部破坏能量中枢,干脆直接把整个星舰引爆,然而他面临的是同样的情况,连能量反应都是“冻结”的。
一系列方案都以失败告终,无论从精神层面,还是物理维度,这艘船都像是一块被封死的合金棺材,没有入口,没有回应,没有漏洞。
厄霁早已无法分辨自己被困了多久,祁峤确实准备了许多物资,他的生理状态良好,但在心理层面,他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难以忍受的静谧,多次碰壁的挫败,失去掌控的焦虑,还有对靳珩的担忧……
负面情绪如同涨潮般一点一点上涌,它们并不激烈尖锐,只是在那种无穷无尽的沉默中,试图将他彻底吞没。
但是厄霁没有屈服,他从不屈服。
他不相信完美,任何事物一定都有缺陷,越是完美的东西,这个缺陷将越致命,所以它一定被藏得很好。
厄霁静静地坐在主控舱的一隅,背脊笔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用精神力,以毫米为单位,重新探查解析整个星舰。
这种程度的空间屏蔽一定需要能量,有反抗就会有能量耗损,他在做的事情,正是压榨系统,直到这个能量清空,或者系统崩溃。
封闭的空间里,精神力的回弹造成了轻微震动,混乱无序的微震在无数次触底反弹中自动修正,逐步统一,最后汇聚成不容小觑的共振频率。
某个节点,厄霁豁然睁眼,靛紫色的眸深邃无波,却锐利如锋。
下一秒,他的精神力全然爆发。不是线性释放,不是震荡冲击,也不是寻路渗透,而是毫无保留地毁灭性释放,如同被引爆的沉默风暴,无形的冲击借着共振频的触底反弹,瞬间冲破了整艘星舰结构所能承载的临界值。
他将整个封锁系统,硬生生撑得粉碎,空气在这一瞬都跟着变形扭曲。
尖锐的警报嗡鸣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系统已然崩解,连带着整个星舰一同陷入黑暗,重力系统也紧跟开始失控。
厄霁的身体缓缓腾空,他展开骨翼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飞向接入仓。
像是刚从一个临时的噩梦中醒来,也像是从未真正困在这里过。
脱离了那片信号屏蔽的陨石带,厄霁的终端没有喘息般一直在震,他看到那上面频繁跳出靳珩的名字,强行压下自毁式释放精神力带来的不适,然而整片识海如被撕裂后的苟延残喘,刺痛一阵接一阵。
厄霁有些心虚,才刚被靳珩梳理过的精神力海又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明明说过这次不会受伤来着。
他克制住情绪没有点开靳珩的聊天框,而是先切入战术频道,将情况整理成简报,以最快速度上传给元帅,并附带了自己的关于调虎离山的判断报告。
随后返航,与主舰会合,亲自监督打捞那艘困了他整整六天的商用舰,不管这是什么黑科技,都很有研究的必要和价值。
一切安排妥当后,厄霁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回到个人通讯界面,点开谢砚的消息。
终端弹出一排排未读内容,全都是断断续续传来的靳珩的动向,最新一条是两个小时之前,靳珩在街上被捕捉到的监控画面。
厄霁一时间没绷住,直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才最终点开了和靳珩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