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 第248章

作者:机械青蛙 标签: 西方罗曼 系统 快穿 治愈 团宠 救赎 穿越重生

单议秋坐在更远的地方,面前摆着棋盘,上面黑白子已经落了小半局,却只有他一个人在对弈。

他拈着一枚白子,闻言连头也没抬,淡淡地应道:“这两个大营离京师不算近,兵员人数也不多,只能应急。”

道人从矮榻上坐直了些:“那你说怎么办?”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考量如果事发突然,能从哪些地方调兵前来。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皇后是否真的会狗急跳墙,但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最好现在就把退路与对策全都算好。

单议秋终于落下白子,道:“最好是从川东借调。那里有抗外兵。”

“抗外兵是好。”青袍道人把手一摊,“但川东凭什么借调给你?他们的统领跟你关系一般,未必愿意为了你拼死拼活。”

“不愿意为了我,但愿意为了谢寒声。都一样的。”单议秋说。

他语气漫不经心,拈起一枚黑子又落了一手,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的人却被吓了一跳。

青袍道人猛地坐直了身体,腿上摊着的最后一张信纸滑落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你认真的?”他问。

“当然认真,”单议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他本以为青袍道人还要就着这件事情再追问几句,可没想到的是,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青袍道人却没有再开口。

他的眼神忽然放空了,目光越过单议秋的肩头,落在老槐树主干上那些沟壑纵横的树皮纹路之间,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单议秋从棋篓里拈起一枚白子,对准他的肩膀一弹。

棋子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正好击中他的肩窝,青袍道人猛地回过神来。

单议秋收回手:“你在想什么?”

青袍道人摇了摇头,捡起棋子放在桌角。

他不想说,单议秋不逼他,专注于棋局。

黑子落下,白子跟上,棋盘上的局势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道人自己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憋住。

他从矮榻上往前探了探身,凑近过去,神神秘秘地问:“你俩到底谁要当皇帝?”

“……”

单议秋抬眼看他,青袍道人挤眉弄眼,试图用表情传递暗示。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答案,只得到了铺天盖地的棋子,和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都消不掉的满头包。

第129章 痴心妄想

谢寒声离京的一个月后,一封信被人快马加鞭,送进了阆风殿。

信是傍晚到的,送信的人把信往门房手里一塞,连口茶都没喝便走了。

和宁将信拿在单议秋手边时,他正给侧殿供奉的石碑擦灰。

侧殿香火鼎盛,这尊石碑虽然日日受人供奉,但来往的宫人顶破了天也只敢跪得靠近一点,从来不敢抬头细看,更别提踩上去清理了。

因此身为国师,除了每日卜卦祈福以外,单议秋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亲自打理这尊石碑。

接连下了两日的细雨,今日恰好放晴,西斜的暮光从窗棂里漏进来,把满殿沉沉的木色染成一片温吞的赭。

单议秋赤脚踩在桌案上,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素青长袍,袖口拿细绸扎紧。手里的布巾拧得半干,正沿着碑首的云纹一路往下擦。

和宁把信举起来,单议秋连头都没低,朝她摊开掌心。

他看着好像不在意,但阆风殿里的人都知道,国师擦洗石碑的时候,从来不在别人手里接东西。

今天是头一回。

和宁笑着靠近一些,将信递进他手里。

单议秋拆开封口,先抖出来的是一小撮细碎的桂花。

路途遥远颠簸,从树上摘下来的鲜嫩花瓣已经干枯卷边,缩成一粒粒的金色,甜丝丝的蜜香全洒在了指缝之间。

单议秋把花瓣小心地拢进袖中,展开了信纸。

谢寒声的字迹瘦而利,起头便是正事。

何敬文起初不肯招认,见了河防营幸存者的供状才改了口,又扯出京中几个商贾,一查全是编造的人名。账册中每两个月便有一笔数目相同的银子汇出去,已派人追查去向。

前几日在道上遇了埋伏,只眉角蹭破了一块,不碍事。

正事在第二页中间便收了尾,翻过去,最后几行字忽然换了一副笔墨,分外柔情。

“路过槐树村时,在村口见到一株老桂,风过时落花如雨。香气不及你。聊折一枝寄来,天渐凉,早晚添衣。”

单议秋靠着梯子,将这最后几行字看了两遍。面上的神情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叠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叠完之后从桌案上跳下来。

和宁接过他手里的布巾:“殿下信上说了什么?”

“何敬文招了一部分,钱汇出去了,他在查去处,不过有点倒霉,被人截了一回。”单议秋言简意赅。

“截了一回?”

和宁的眉头立刻皱起。

“眉角蹭破了一块,”单议秋继续复述信的内容,“还能写信,应该就是没事。”

话语间,和宁已经把干净布巾备好了,单议秋没接,反而从袖子里摸出那撮桂花,摊在掌心:“这个放进香囊里怎么样?”

和宁如实道:“有些少。”

“哦。”

单议秋点点头,不显遗憾,将桂花拢回袖中,接过布巾,继续擦碑座的底座。

“不过我倒是好奇,才进颍州地界几天,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要动手……”

擦拭的动作一顿,单议秋若有所思。

“要么是他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要么是他还没查到,但有人怕他查到。”

和宁道:“也可能是两者兼有。”

谢寒声如今掌握的已经足够一些人坐立难安,而他接下来要查的方向,只会更令人害怕。

“所以这一刀虽然是冲着他去的,但未必只是为了除掉他。也是在试探。”

最后一块灰尘被擦拭干净,单议秋把布巾丢进水盆里,起身擦了擦手。

“试探陛下会有什么反应,试探我会有什么反应,也试探谢寒声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如果谢寒声一刀就被吓退了,后面的人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如果他不退,那下一次就不止是道上埋伏的事了。

和宁沉默了片刻,说:“六殿下不会退。”

旁的事情,和宁未必清楚,但六殿下正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时候,为了能在心上人面前赚点好处,刀山火海他也敢去,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埋伏,就踟蹰不前。

单议秋没有答话,嘴角却弯了起来。

两人谈话刚歇,青袍道人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了。

他丝毫不顾及侧殿的规矩,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三碟糕点。

一碟桂花糕,一碟茯苓饼,还有一碟豆沙卷。色泽诱人,造型精致,外皮沾着细密的糖霜。

甜香瞬间笼罩在三人鼻间,青袍道人一边摆碟子,一边大声道:“那个姓周的,又递了一封折子上去,说何敬文背后还有人。”

和宁皱眉:“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青袍道人拍了拍身上尘土,将食盒放回地上,闻言思索:“一个时辰前了吧?也不知道是怎么琢磨的,内廷没往外传。”

单议秋走到桌前,随手捡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陛下什么反应?”

“没什么动静,里外都很安静。”青袍道人说。

他也拈了一块茯苓饼,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来的路上,已经听见有人私下议论了。”

和宁也坐了过来,她没有拿糕点,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将茶盏推到单议秋手边。

她问青袍道人:“都在议论什么?”

“还能议论什么,”青袍道人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说何敬文一个小小的颍州知府,他贪的钱能修几条堤坝?账上那些亏空,跟实际拨下去的数目根本对不上。有人说那些银子根本没进何敬文的私库,流到别处去了。”

至于流到哪里,没人敢明说,但彼此交换一下眼色,心里都有数。

和宁皱眉:“周望北的折子还没批,消息倒先走漏了。”

“走漏了才好。”

单议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该慌的人慌起来,浑水摸鱼才方便。”

皇后在宫里下了两步棋,一步是谢奕顺利继位,另一步是在外面养兵。继位不成外面就动手。

“现在折子递上去了,陛下压着不批,消息却已经传开了,你猜皇后今晚睡不睡得着?”

闻言,青袍道人嘿嘿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单议秋放下茶盏:“谢寒声在颍州查到的那些银子,每隔两个月汇一笔,数目相同。这不是分赃,是养兵。这些兵养在哪里,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青袍道人来回奔波一天,饿得不轻,又拿起豆沙卷。

“能养在哪里?”他腔调含糊,“京城附近肯定有皇后的人,但大批私兵养在眼皮底下,太显眼了。”

“所以一定是养在远一些又不太远的地方。调起来方便,平时又不容易被注意到,”单议秋接着说,“他查到的那笔银子去向就是线索,顺着摸下去就能找到地方。

“只要找到这批兵提前按住,皇后的第二步棋就废了。”

和宁闻言抬起头来,期待地看向道人。

顶着她的目光,青袍道人认命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豆沙卷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我去前面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

说完,他站起身,任劳任怨干活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