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寸汤包
熟悉的笔锋,熟悉的字体。
和谢执房里那幅字画几乎一样。
落款日期却在今天。
谢建还敢写第二张? !
祁漾攥紧手指,宣纸骤然褶皱成团。
“谢建今晚喊你回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对,他怎么忘了。
谢建根本不会无缘无故让谢执来祠堂。
祁漾:“他又罚你了是不是?”
祁漾拿着那张宣纸走到谢执面前。
“除了这个'温顺驯良',还有没有别的?”
谢执的声音很近:“有。”
祁漾冷着脸:“什么,在哪。”
谢执:“桌上。”
祁漾当即转过身,重新折回那张供桌。
当时只顾着看纸上的字,祁漾没注意,直到现在刻意去找,才发现原来这张“温顺驯良”下面,还有一张卡。
祁漾认出了上面谢家恒泰集团的标志。
“这什么卡。”他问。
祁漾伸手想去拿,被谢执牵着手腕压下来,像是不想让他碰什么脏东西。
“恒泰的权限卡。”
谢执淡然到好像根本不知道拿着这张权限卡,可以出入恒泰什么级别的会议。
权限卡?
祁漾心头火气更盛。
谢建这算什么?打一巴掌揉三揉?
祁漾胸腔深深一起伏。
他站在供桌前,拿着那张“温顺驯良”,再一次抬头。
再一次看向那满墙牌位时,祁漾忽地变得安定。
但那不是镇静。
是一种知道它即将变成灰烬的平和。
“谢执。”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祁漾缓缓松开手,把那褶皱成团的宣纸重新铺在供桌上,一点一点抚平。
谢执看着祁漾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划过“温顺驯良”几个字。
“我做过两个梦。”祁漾轻声说。
谢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祁漾身边。
“第一个梦,梦到了这个地方,梦到你跪在那里。”
谢执手边就是一盏香烛,烛身已经融了大半。
边缘堆积的蜡油刚好顺着烛身滑落,打在谢执指背上。
蜡油滚烫,谢执却似乎感觉不到。
他的目光贴着祁漾侧脸游走。
“梦里也是深夜。”
“窗外风雨很急。”
“你一个人跪在那个蒲团上。”
祁漾没去看谢执的眼神。
“后来我醒了。”
“醒来一身的冷汗,”祁漾说到这里,缓缓转过身,看着谢执,“就像那天你在地下车库被魇住一样。”
谢执手背上那滴融蜡在祁漾说话的间隙里,已经彻底凝固。
谢执竟没追问这个梦境的始末。
他哑着声:“第二个梦呢。”
“第二个梦。”供桌上的宣纸被重新铺平的瞬间,祁漾声音更轻。
“我梦到你一把火烧了这里。”
997吓得电流直蹿。
它看着后台那盏忽闪忽闪的系统警告红灯,看着在违规边缘反复横跳的祁漾。
“宿主!”997喊。
祁漾没有顾得上997。
谢执指背用力绷紧,力道重到手背肌腱都跟着浮起。
谢执终于看向祁漾。
祁漾这次没有躲开谢执的视线:“谢执,你的梦魇里有过这间祠堂吗。”
“如果我说有呢。”谢执声音很低,像在询问,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祁漾知道谢执的梦魇绝对不只这间祠堂。
但没关系。
就像任务要一个一个做,梦魇也可以一点一点清。
“那烧掉吧。”祁漾轻描淡写砸下一句。
“你的梦魇,连着我的梦魇,一起烧掉。”
祁漾平静到好像在谈论今晚是什么天气, 997却猛地发出一声尖啸。
电流声在祁漾耳边接连不断炸开,祁漾脸上却在笑。
谢执声音更哑:“这就是你说的,想做的事。”
祁漾:“是。”
祁漾:“这也是你跟我说的,'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都别下车'的事。”
谢执阖了阖眼,再睁开。
他终于打开心里那道门闩,允许被关在祠堂里的那个“疯子谢执”被眼前这人看见。
“是。”他坦诚道。
祁漾在谢执的声音里低下头,再次看着被他铺平的这张“温顺驯良”。
祁漾也终于知道谢执把这张字画带到这里的目的。
不是什么警示自己,也不是什么自我告诫。
这张“温顺驯良”,这谢执准备烧给谢家的。
祁漾看见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997。”祁漾轻声喊道。
997现在听着祁漾的声音,宛如听着恶魔低语。
997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剧情可以改变不假,可怎么好端端的从男主一个人放火变成宿主“教唆犯罪”了?
不对,不是教唆犯罪,是共同犯罪! !
997还没来得及回话,祁漾先听到了谢执的声音。
“去车上等我。”他说。
祁漾不敢置信看着谢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执在他面前都不演了,还要他去车上?
997却宛如听到天籁:“宿主,听谢执的,回车上。”
祁漾:“我留在这里会影响任务点吗。”
997顿了下:“…不会。”
祁漾:“那是会影响剧情线吗?”
997思索许久。
也不会。
因为早就影响了。
祁漾从997的沉默里得到答案。
祁漾没回答997,也没回答谢执。
他只是拿过供桌上那张宣纸,缓缓递给谢执。
谢执接过。
没再说让他去车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