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 第103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种田文 日常 穿越重生

他道:“我跟他都不是小哥儿生的,家里也没个哥儿身的长辈。他身体原本就不大好,这怀了孩子难免更劳苦些,这还没怀几个月就已经多有不适。

我这又不懂小哥儿生育的事,想着你跟季合都有俩孩子了,不是想同你讨讨经麽。”

钱老三儿听罢,微怔了怔,随后一拍大腿:“你早说啊!”

难得见着一回段阎有不懂的事儿求来他这处,他登时就来了劲儿,放了酒碗停了筷儿:“我且与你说,此番你算是问对人了。合哥儿怀大宝的时候,我几乎寸步不离的照料着,就没什麽不晓得的。”

实际是两人才成亲那会儿,段阎要死不活的,时不时就要弄出些动静来,好是教人晓得他还多惦记着季合,弄得钱家时刻都紧绷着根弦儿提防着。

钱老爹年纪大了,都给折腾出了惯性,瞧着后头大伙儿的关系和缓,段阎跟钱老三儿常是来往,钱老爹迟迟都还从以前的状态里反应不过来。

不过防归防,钱老三儿也是真心疼季合的,说起孕期事,便是滔滔不绝。

“.........甭瞧着小哥儿素来比女子力气大,身体也更强健些,就觉着小哥儿生育孩子就容易了。在这事儿上,却比女子还要更吃罪。”

“恶心呕吐这些便不说了,时还有腹胀,腰背疼痛,睡不着这般时候,更甚一呼一吸都不畅快。”

段阎眉心紧锁:“你好生说,不要夸大其词。”

“谁乱说了!你看你,当真纯纯就是个门外汉。”

钱老三儿道:“你不晓得村上那些穷人户的老刁婆,老刁夫郎,寻那起子媒人说亲,好些就指明了不要小哥儿。你可晓得为甚?”

段阎问:“为什麽?”

“便是嫌小哥儿不好生育嘛,说是孕期事儿多,这不好那不好的,不是这痛就是那不舒坦,尽耽误事。”

钱老三儿道:“那般不在意子嗣的就更欢喜寻小哥儿,干活更利索,更好使。咱穷乡僻壤上,便是这般,外头富裕的地方就少些讲究。”

不过我说这些便是想同你说,小哥儿生育就是吃罪,你家宋公子出身高,这会儿有了孩子,你更得是勤伺候着,端茶倒水,给人泡脚捏腿.........”

段阎眉头紧紧锁着,仔细地听着,偶时见钱老三儿说得快了,还教重新说一回。

两人叽叽咕咕,在酒肆里待了一个多时辰,钱老三儿喉咙都快说干了,见段阎还没有要散伙的意思,便趁机宰人,又给叫了一坛子竹叶酒,两碟子酱肉,可把他撑了个肚儿圆。

直至太阳落了山,风得酒肆的竹帘子呼呼作响,瞧时辰实是不早了,段阎还得回赤山,他才意犹未尽的止住。

散时,这他娘的钱老三儿,还连吃带拿的,又要了一坛子清酒拎着走。

段阎咬着后槽牙结了账,想是今天也得了不少干货,到底也没同这死小子计较。

春夏之交,昼还不算长,一路上段阎都有点心事重重的,甩着鞭子快马赶回赤山时,天也已经黑透了。

他把马丢给门房,快步进了宅子。

“当是你今朝不回赤山了,却也没听你与岁岁交待,他都问你几回了。”

段阎进宅子正好撞见往后厨那边去的穆灵慧。

“那头有些事耽搁了会儿,回的晚了。岁岁可吃了晚食?”

穆灵慧道:“吃了,只是瞧着胃口不大好,说是天气起来了,嫌热。”

段阎应了一声,连忙道:“我去看看。”

这会儿正在屋里的小宋哥儿解了外衣,独只穿了一身春季的寝衣,半歪在榻子上翻书。

人两道长眉无意识的蹙着,没得会儿便翻了一页书,接着又二页、三页,动作愈发的不耐,最后书册砰得一声教合上,置在了一头。

然则那不小的声音惊得正在一头收拾桌子的安哥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宋风随瞧着人,方才后知后觉自己合书的动静有多大。

他眉头更紧了些,自己怎么这样........

为缓解自己异于以往的行为,他顺势问了安哥儿一嘴:“大人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

安哥儿还没答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反先响起,宋风随扬起眸子,总算是见着了问了好几回的人。

他正欲展颜,鼻子轻轻耸动了下,立便不高兴了。

“天都黑了,路上跑着马,却也不怕教狼给叼了去。左右都折腾那样晚了,还回来作甚。”

段阎自是听出了人语气里的恼意,他过去取了薄毯,展开来给人盖上,毯子才且落到人身子间,立马就被掀开了:“我不要,热死了。”

“那搭着,我给你扇扇风好不好?”

段阎取出压箱底儿的扇子,轻轻给人送了送风。

“不要。”

宋风随捂住鼻子:“一股霉味儿。”

段阎凑到蒲扇上闻了闻,除了棕叶本身的气味外,没闻着什麽其余的味道。

他皱了下鼻子,还是道:“许是冬里潮冷太久了,这些叶啊木的都受潮堆出了霉气。我见去年夏月里母亲常用一把缎面扇,讨来给你扇好不好?”

宋风随闷着没说话,段阎招手喊了安哥儿,示意他去寻穆灵慧给找来。

安哥儿出了屋,段阎到宋风随身前蹲下:“去庄子上转看了一圈,农户都拉着说话,说我总在赤山这边,也要常去看看岩镇的村落,不可以太偏心。

回去镇子,又跟钱老三儿说了会儿话,一来一去的就耽搁得有些迟了,下回我定然天黑前就回来。”

宋风随垂着眸子看着膝盖前的人,闷闷道:“教你别偏心,就只光嘴上说说?没孝敬你一番,送了家里的妙龄娘子哥儿到庄上服侍?”

段阎失笑:“这是哪儿的话,别说我这处没得这样的例子,就是爹娘晓得了,那也头一个不许的。”

宋风随板着张小脸儿,静默了片刻,到底是没扯着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说事,还是给人漏了点儿自己发脾气的真正原因:“一身酒气,离我远些,熏得不成。”

段阎眉头动了动,连忙颔首闻了闻自己身上,他今天和钱老三儿吃酒的时候就喝了半碗,都没尝出酒味儿,回来又跑马呼呼的大风,酒气早便吹散了。

不过鼻子紧贴着衣服,确实还是能嗅着丝缕酒气。

小宋哥儿看着段阎闻来闻去的样子,生气强调:“你过来我就闻着了。”

段阎忽然觉着将才人嫌说扇子有霉气,许是真有,不是小宋哥儿故意要闹腾的,大抵是有了身孕以后嗅觉变得更为的灵敏,气味会在他的面前放大许多。

钱老三儿今天还没跟他说到这茬。

不过事前,他还是赶着先跟人解释:“就是和钱老三儿说话的时候喝的。我只喝了半碗,多都是他给喝了,许是同在一处,时间长了就浸了味儿,我一会儿便好生洗个澡,定不熏着你跟孩子。”

宋风随怪气道:“你俩也是能够把酒言欢了。”

段阎默了下,本不欲多说,但听着这话怕人多想,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没有瞎混。我是想着他跟季合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便同他问些小哥儿有身孕了当如何照顾的细则。”

宋风随闻言,略是怔了下,心中其实随之也已经有了松动,嘴上却还是道了句:“已经嫌我难伺候了?”

段阎起身坐在了榻边,轻轻摸了摸宋风随衣着单薄的胳膊,本以为会凉凉的,没想到触着温热一片,体温果真升高了,不怪一向不怕热的人都喊起了热。

他心间不大是滋味,将人抱到了怀里:“我是心疼了。先前只看着你害喜得厉害,东西吃不下多少,呕吐却频繁,总不大安稳。今朝去问了钱老三儿,方才晓得害喜还只是最轻的,多得是各般折腾。”

初始有了孩子的消息,像是天降的一道喜事,让两人都欢喜了好久。

但喜悦的情绪归于平缓后,随着身体有孕接踵而来的各般反应,段阎的那股子喜劲儿,逐步的转变成了担忧。

他日里看着宋风随不大好,总是安稳不下,干看着着急无用,思来,便特地去找了钱老三儿一回,看看有没有什麽过来人的法子能替人纾解分担些。

宋风随受段阎搂着,此番没再推,他靠在人的怀里,鼻腔有点发酸,这些情绪显然不大受他的控制,以至于须臾眼尾便跟着发了红。

他即便从前金尊玉贵,身体还有些病弱,但本质并不是个娇气的人,若是的话,如何挨得过流放那一遭。

可有了身孕以后,他愈发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和情绪在被无限放大。

孕体体温高是再寻常不过的,可一热,他心里便烦躁,躁起来做什麽都静不下心,脾气就跟着见长。

些微小事到跟前,不知怎就成了发脾气的大事。

好似今朝段阎去了外头,本是早间吃饭的时候就与他说了要去岩镇,自己也还同他说要好好看看药田,明知道两地一来一回的要不少时间,回来的晚些也是常事。

可时辰晚了,天见黑,几番没见着人回,本意是担心他,但人好不易到了跟前了,闻着人身上带着两分酒气,他立就生起气性来,连自己反应过来这只是小事,应当冷静时,事情已经闹起了头了。

身体的不适尚且还能忍耐,可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崩溃的。

这般折磨自己也便罢了,却还折磨段阎,他知道段阎日里已是千头万绪的奔忙,劳碌一日回来,再对上他的怪异性子,寻常人谁受得了。

他不想这样!

宋风随埋在段阎的怀里,乱糟糟的,也为自己将才的一系行为感到无力,不知觉起了哭腔:“我没想冲你发火,可是我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他抽着气,已是有些无助,不由去问段阎:“我应该怎么办?”

段阎见着人这般,心早被攥做了一团,揪着不是滋味。

他轻抚着宋风随的后背:“傻瓜,怎么用你刻意的去控制情绪,还让自己那么难受。你冲我发火发怒这些都不是大事,又没什麽关系。

你身体的不适,情绪上的折磨,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感同身受,如果不发泄出来,我也不会知道,你宣泄了,我不才正好知道你的需要吗。”

宋风随从段阎的怀里出来,扬起一双红透的眸子看着身前的人。

“原本怀着孩子就已经足够辛苦,若是还要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不是对自己太过苛刻了麽。”

段阎拂去宋风随脸颊上滑过的泪痕,哄道:“没事,别怕,有我在。”

宋风随皱着眉头,眸子氤氲一片。

段阎道:“我知道现在你不舒服,往后还有些日子会很难。但不论如何,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宋风随轻吸了口气,又吐出了闷在心间总是拧着人的气,他看着段阎认真的眼睛,心里无端的有了个着落,故此同样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不生我的气,我便不觉得难受。”

段阎安抚的亲了亲人的脸颊:“怎么样我都保证不生气。”

安哥儿取了扇子回来,段阎在软榻上抱着小宋哥儿轻扇了会儿风,本是想哄着人再吃点东西,不想没得会儿,再喊人时,却已在他怀里睡着了。

唯是浓密而长的睫毛还有点湿漉漉的,偶尔轻轻颤动两下。

他便是没听钱老三儿说人孕中嗜睡,这项他也是晓得的。但前些时月他并没有在小宋哥儿身上见到这一特征,现在想来,估计是人身体不适,又压着自己随时变化的情绪,心中总紧绷着,这才觉少。

越想,他心里就越不得劲儿。

段阎小心将人抱去放在了床上,轻柔的抚了下哥儿有了身孕也并不会太明显的腹部。

“乖些,别太折腾小爹了。”

显然,段阎的嘱咐没起什麽作用。

经历这晚的谈话,宋风随的心事确实没得那么重了,情绪也好了不少,但身体上的各般不适症状却愈发的厉害。

害喜害得除却油腥,凡是有些大的味道便受不了,他学医鼻子本就灵敏,于医学上倒是一项优势,然则此番就吃罪了。

段阎便将屋子里外打扫了个透底,什麽香什麽药也不用,就讲求个清新干净。

日里的餐食,全由他亲自选用新鲜的食材上下灶来做。

五个月时,入了夏月,旱天不改,宋风随受着热,夜里时不时的腿抽筋,痛得人直接惊醒,时还水肿的厉害,严重时都下不得地。

段阎便专门带了人去山里临溪处盖了凉棚避暑,日日与他拉筋按腿,管着食用的盐分,扶着人小心走动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