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寄君
哪怕是楚南星的父亲楚将军，年幼时那也是先皇伴读。
楚南星把持朝政，看似流言蜚语不断，可实实在在帮助大晏击退敌人，保住了千年基业。
报纸上洋洋洒洒写满了楚南星的事情，季凡路过，无意间看到报刊上的内容，震惊之余也买了一份带回去。
“娘，我回来啦。”季凡跑进院子，去母亲屋子里。
尤娜无事可做，坐在炉子边算着积蓄。
季凡放下报纸，趴在桌子上看母亲数钱，“娘，你怎么又数一遍，家里钱不够了吗？”
“没有，无聊看看，这是什么？”尤娜把荷包勒紧锁进木箱里，拿起报纸。
报纸上第一版便印着楚南星的脸，若不是那几个大字写着楚南星，尤娜第一眼还未看出来这穿着军装的女子是她。
“娘，她可真厉害，难怪不愿意和父亲在一起。”季凡小声感叹。
“你父亲根本不爱她，小凡。”尤娜拉着儿子，放下报纸。
“那父亲爱母亲吗？”
尤娜喝茶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不爱，他不爱任何人，他也不会有爱，小凡，你要记住，季陈最是不会爱上别人的，他只爱自己，爱权力。”
尤娜无疑是了解季陈最的。
从认识季陈最开始，她就意识到季陈最是个心肠狠毒的角色，就连把他们母子接回来，也是因为原先的妾室死了，才想起来他们。
要不然，他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外室，养在中都。
季凡害怕母亲不高兴，盯着母亲的指尖，小心给母亲添茶。
“母亲恨父亲吗？”
“不恨。”这点尤娜倒也是没有撒谎。
季凡却不是很理解母亲的意思。
不爱也不恨。
“我与你爸爸之间，从来不是平等的。当时我需要钱，他只需要一个女人，我们各取所需。”
季凡听得心一揪，“娘，那你爱我吗？”
他小时候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童年的记忆告诉他，母亲那时候并不爱他，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尤娜想了想，才认真告诉季凡，“当然，你小时候，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母亲，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我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会离开，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怀上季凡，是个意外。
尤娜确实没打算生下他，只是那药喝了，孩子没打掉，后来肚子大了，也不好打，索性就生了下来。
季陈最知道此事后，每个月会寄一笔钱给她，让她抚养孩子，勉强维持生活，但其他的，多了也没有。
母亲又开始说一些季凡听不懂的话了。
什么这个世界？
季凡摇摇头，“娘，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你除了会下面条，还能做啥？”尤娜叹息一声。
“戚哥在吗？”季凡问，他从回来开始，就没看到戚然。
“戚然出去了。”尤娜放下茶杯，起身伸了个懒腰，去厨房准备晚餐。
季凡将桌子收拾好，过去帮忙。
寒冬腊月里，寒气直往窗户孔蔓延进来。
西北刮的风拍得窗户啪嗒啪嗒响，就连院子里的柿子树也经不住这般摧残，挂在树上的柿子吧嗒吧嗒掉了几颗，砸在石板桌上。
季凡将那些柿子捡回来，放进竹篮子里，去柴房抱了一堆柴火过来。
他坐在灶台前，学着戚然的样子把火点上。
他现在已经会生火了。
尤娜将切好的菜倒入滚烫的锅里，呲啦一声，均匀的猪肉在温度的炙烤下泛着油光，肉的香味弥漫在厨房里，馋得季凡直舔口水。
戚然回来时，菜已做好。
三人围着小方桌，尤娜盛了一碗汤给戚然，又给儿子盛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
菠菜豆腐汤味道清淡，配上辣椒炒肉，刚好解腻。
季凡喝了口汤，扒拉着饭，忽然想起什么，但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种时刻开口。
尤娜瞅了一眼儿子，知道他心里憋着事。
“想问什么就问吧。”
“娘，我想去参军。”
“…………”
尤娜握住筷子的手一顿，夹起的菜掉进了碗里。
季凡低下头去，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你活腻了吗？”尤娜冷冷质问。
季凡摇摇头，知道会惹母亲伤心难过，可他还是不想坐以待毙，躲在母亲身后寻求庇护。
“娘，我已经长大了，不小了，况且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招兵的，我去的是楚家军。”
“那也不行。”
“为什么…………”季凡不懂，他也想为大晏出一份力。
尤娜放下碗，将筷子重重拍在碗上，吓得季凡一激灵。戚然看了看尤娜，又看看季凡，不好插手他们母子之间的事。
“季凡，我就问你，为何要去？”
“我也想保护母亲，我也想保护这片土地。”季凡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眼神却是从未如此坚定。
尤娜看着儿子的目光，仿佛透过这双稚嫩的眼睛，看到当初那年迈的老人。
她不再多言，脱下手腕上的镯子，握住儿子的手腕套上去。
季凡一愣，鼻尖一酸，抱着母亲的膝盖哇哇哭了起来。
他到底还是太稚嫩，面对母亲的妥协，却满心愧疚和难过。
戚然给两人倒了杯茶，始终一言不发。
这顿饭吃得尤娜心里不是滋味，直到儿子要离开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是爱这个孩子的，无比的深爱，无比的珍重。
她回到房里，将门锁上，拒绝季凡的探望。
戚然受委托前来探望，同样被隔在门外。
“尤姐，我给小凡收拾了些东西，他明日一早就要走了，你看有什么要送的？”
屋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没有，让他注意安全就好。”
季凡站在戚然身旁，没出声，垂在两侧的手握得很紧。
戚然拍拍他的肩，冲他摇摇头，两人去院子里说。
“你母亲很在乎你，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戚然拿出怀里的一封信给他，“把这封信交给楚家军，他们会带你去见楚夫人，届时你就听楚夫人安排。”
季凡点点头，眼眶一红，抱住戚然无声地哭着。
第485章 架空民国（07）
季凡离开后不久，紧闭的房门打开，尤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戚然回头看到她，想来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去道个别，还不算晚。”
“不用了。”尤娜摇摇头，难过归难过，却也理解，“他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守护着他。”
戚然看着尤娜转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飘起了烟雾。
戚然走到厨房门口，尤娜正在热水泡茶。
“你也快走了吧，几号？”尤娜把茶饼放进茶壶，简单加了点热水冲泡。
她对喝茶没什么讲究。
戚然过来帮忙，将茶具清洗好，摆在托盘里。
“明天。”
尤娜倒茶的动作一顿，险些烫到自己的手，不过很快也释怀了些。
“你要去找楚夫人吗？”
“不。”
戚然摇摇头，他没有打算去投靠楚夫人，更没有打算回季家。
他去了楚夫人那里，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尤娜端起茶去卧房，又拿出了一盘点心，点心是用荷花做的，香脆酥嫩，还带着点蜂蜜的味道。
戚然进来坐下，接过尤娜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戚然问。
“我能有什么打算，先守在这里过日子吧，等哪天安定下来，开个店，做个生意也好。”
尤娜捧着茶杯小喝一口，拈起一个茶盘里的糕点，点心是她去外面买的，那家的老师傅手艺很好，可惜年纪大了，并不常开店，想吃这一口还得排队。
“我从季家带的钱还挺多，以前我也打算做个生意，只是那时候在中都展不开手脚，现在来了望都，倒合适了。”
戚然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筋骨，拿起桌子边缘随意放着的书，托在掌心翻了翻。
尤娜见状，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都是一些话本子。”
“夫人兴趣广阔。”戚然看了两眼，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