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寄君
马车缓缓启动,随他一同回来的妻子,好奇地看着夫君。
“可是有认识的人?”
“嗯,有空带你认识。”
展今霄的妻子乃是京中名门千金,家世显赫,与公主关系甚好。
两人意外投缘,渐渐走到一起。
展今霄对妻子很好,此番带妻子来游县,也是想告诉妻子,自己的过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掺杂了许多不甘。
但女人并不介意。
“夫君你看,下雪了。”女人撩开车帘,伸手探了探。
雪白的雪花落在掌心,肉眼可见化作一滩雪水。
展今霄握住妻子冰凉的指尖,语气颇为责怪,“外面凉,生病了怎么办?”
女人笑了笑,怪她瞎操心,“我身子好得很,等孩子出生了,一定也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长得像你一样好看。”
“像你才好。”展今宵笑了笑。
马车到了秦家府邸门口,管家看到这么豪华的一辆马车,愣了一下,赶紧过来迎接。
马夫搀扶着主子和夫人下车,管家这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老爷的亲生儿子在上都城做官的那位。
管家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大少爷。”
“爹娘身子可还好?”
“老爷最近生了病,主母身子健康。”管家说着,带大少爷和夫人进去。
展今霄去看望了一下父亲,萧氏接待了儿媳。
儿媳出身名门,又是大家闺秀,萧氏怎么看都喜欢。
大族里养出来的女孩,气魄、举止、说话都不一样。
秦老爷子的房间里,展今霄坐在床边,看着双鬓斑白、眼神气若游丝的父亲,知道这个人活不了多久。
“今霄啊,回来就好,我身子怕是不行了,以后秦家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秦老爷子笑了笑,刻意地避开了秦舒宝的名字。
他不想让展今霄为难,更不想让这个亲生儿子心寒。
展今霄却看透了他眼底的担心,“父亲,有空找个人把二弟接回来吧,这秦家给他就好。”
秦老爷子微微瞪大眼睛,眼眶红了又红,“你不必如此,是他做错了,他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头,我既心疼他,可更心疼你。”
“父亲,他欺辱了我几年,我也还了他几年落魄的生活,我和他之间已经撇清了。”
“你当真愿意给他?”秦老爷子不确定地问。
“是,秦家给他就行,我以后会留在上都城,怕是不经常回来,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秦老爷子点点头,将选择权交给了展今霄。
“我不插手了,这些事情你去办吧,只要留他一条命,他随你折。”
这便是秦老爷子最后的遗言。
当晚下了一场大雪,秦老爷子在寒冷中安然去世。
秦家举办丧事,秦舒宝被请了回来。
他变了很多,这是展今霄发现的。
昔日里会对他叫嚣着的人,已经安安静静跪在灵堂里,沉默地烧着纸钱。
他没哭,也没闹,两人偶尔视线交汇,也没有了怨恨,展今霄颔首示意,秦舒宝点点头,又重新跪下。
守灵时,秦舒宝看着跪在身旁的展今霄,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很轻,不知道展今霄有没有听见。
这一晚,两人守到凌晨。
下葬当天,雪停了,送葬的人沿着路出城,走到秦家墓地,将秦老爷子安葬在秦家墓地里。
主母萧氏年事已高,也不愿留在秦府,带了一些丫鬟婆子去了庄子里休养。
展今霄要离开那天,将秦舒宝叫到书房。
小满紧张地站在门口,过了很久,门才打开,第一个出来的是展今霄。
“少爷!”小满跑进屋子,见少爷静静坐在书桌旁,没说话,只是盯着一个印章,这才恍然大悟。
“少爷,他把这家让给你了…………”
“嗯。”
秦舒宝点点头。
秦舒宝盯着掌心的印章,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自己谋划了半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得到的却是别人看不上而丢给他的东西。
所以他一开始,就是那么的愚蠢。
………………
后来,秦舒宝一生未娶,将生意做得很大。
秦家的茶庄遍布整个大遂国,就连在朝中为官的展今霄也略有耳闻。
十里坡的客栈照样开着。
店里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秦舒宝每次路过此地,都会停下来,和老朋友聚一聚,喝喝茶,聊些家常,然后再离开。
第479章 架空民国(01)
西侧空置的小南园终于收拾了出来,戚然带着下人去检查,丫鬟婆子们站在一旁。
屋子里收拾妥当,不见灰尘,家具也样样制备完,摆上一些鲜活的绿植,添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婆子们不懂,不过是个养在外面的外室,和那些被接回来的外室有何区别,草草收拾个院子打发就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戚然看见院子外的小池子,里面少了几条锦鲤,吩咐丫鬟再买几条回来放进去。
丫鬟点点头,这就去处理。
婆子们赔着笑脸,问管家还有哪里需要置办。
戚然抬头看了看,这些丫鬟大多是季先生的人,做事不够细心,唯有阿翠是夫人身边派过来的,便指点阿翠留在小南园照顾新来的妾室。
阿翠点点头,不疑有他。
“估摸着就这两天便到此地,你们也留意一下,若是人到了,带进来安置好,万不可刁难。”
“夫人不愿苛责,也不是小心眼的主子,若是失了礼数,让人误以为夫人容不下一个妾室,每人罚一个月的工钱。”
“可知道了?”
丫鬟婆子们点点头,敢怒不敢言。
戚然嘱托好他们,这才离开小兰园。
小兰园之所以叫此名,是原先住着的妾室取的。
那位妾室生前颇为爱兰花,季先生也宠过她一段时间,在院子里种了很多兰花,可惜红颜易折,季先生拿她做了挡箭牌,死在了楚夫人的枪下。
戚然回到醉香阁,向楚夫人复命。
他跪在楚夫人脚边,为夫人脱去鞋子,轻轻按揉着。
楚夫人长得极为艳美,眼眸高挑狭长,不笑时自带一股威严,像一朵长了刺的娇艳玫瑰,站在冰天雪地的寒地里。
无人敢折,无人敢碰,可若是看上一眼,无不倾倒在楚夫人的石榴裙下。
楚南星记得父亲的生日快到了,但不知道要送什么礼。
“库房里可有什么新鲜玩意?”
“可是要给将军送生日礼物?”戚然问。
楚南星点点头,白皙修长的指尖落在戚然眉眼上,划过侧脸,挑起下巴,细细欣赏了起来。
自己养的人,总归是比外面的干净懂事。
楚南星不算是个好脾气的女子,她生在军阀世家,父亲是大晏国的正统将军。
可皇帝年幼,太监监国,国家被挥霍得满目疮痍。
就算父亲想极力挽回局面,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守着自己的地界,不让事态扩散。
楚家也因此动荡起来。
楚南星为了父亲,嫁给季陈最,一是合作,二是为父亲开辟商业的路。
西方打通了国门,在沿海地区建立了许多药厂,季陈最掌握着大晏国60%以上的药方。
季家生意越做越大,也想攀附军权。
两家达成合作,楚南星便来到了季陈最这里。
说到底是合作关系,两人都不是个简单的人。
加起来各有八百个心眼子,都想着法子要弄死对方,偶尔缠绵悱恻之时,季陈最想什么楚南星不知道,楚南星想什么季陈最也忌惮。
她的处境不算隐晦,戚然能猜出来,不算什么难事。
楚南星勾起唇角笑了笑,抽回指尖,无聊得厉害。
本来今日可以凑一桌麻将,圈子里的富太太们,有几个生了病,有个出去约会小情人,暂时凑不到一块去。
“生日当天,条件好的,给我爹送去。”
“好的,夫人。”戚然力道适中地按着夫人的腿,“夫人不回去看看吗,将军很想夫人的。”
“季陈最安排了太多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