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寄君
明明是灼目夺目的容色,偏生一身清贵气度,艳而不妖,华而不俗,站在那里,便如牡丹开在枝头,雍容夺目,叫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而这位公子,恰似月下芙蓉,临水而开。
不似牡丹那般浓烈,却自带一种温润洁净的风华,美得干净、美得清贵,立在那里,便如一朵素净芙蓉,清雅出尘,淡而不寡,艳而不妖。
小满很少见这种美男子。
见着了,心就痒痒的。
他凑近了些,想看清楚戚然嘴角下那颗浅浅的红痣,谁知少年忽然睁开眼,目光迷离地看了过来。
小满吓住,猛地起身一屁股落在了地上,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
戚然扶了扶额头,酗酒后的难受使得精神不是很好,他还以为是男主受,没想到是他的小厮。
“我记得,你叫小满是吗?”戚然问道。
“是的......”小满从地上爬起来,“戚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想喝杯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给您倒水来。”小满立马跑去桌子边倒水。
戚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喉咙总算是好多了,把杯子还给他,问秦舒宝在哪。
“少爷去了隔壁,公子要见少爷吗?”小满问。
“不用了,我有些困,还想休息一会。”戚然昨晚没怎么休息好,疲倦得厉害。
和小满说几句话这会,已经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那公子你休息吧,我在这守着你。”小满傻呵呵坐在脚踏上,安静地看着戚然闭上眼睛。
真是个温柔的公子。
和他家少爷动不动就欺负人的性格不一样。
这一觉,戚然睡到中午才醒。
期间,他迷迷糊糊感觉到秦舒宝进来过一次,把小满叫走了。
等他一觉睡醒,屋子里没了人,替换的衣服放置在床头,连新的鞋子也有。
戚然穿好衣服,便有丫鬟带他去饭厅用饭。
“少爷回去了,说是有急事,公子可自行选择留宿。”
“嗯。”戚然点点头,在这醉风雅居闲逛了会,才回去。
他又是一夜未归,刚进家门,便被红着眼睛的泱云堵在大门口。
“然哥,你昨晚去了哪?”泱云质问道:“我一早去你屋子叫你吃饭,你不在,你昨晚又出去了是不是?”
“抱歉,我确实不在。”戚然没有隐瞒他。
“是去见谁?”泱云恨得牙痒痒。
哪个狐狸精总是勾引他的然哥。
“泱云,我娘在家吗?”
“伯母一早就去酒楼了。”
泱云有些不甘心,他知道戚然在转移话题,又真做不到选择无视,或是死揪着这件事不放。
泱云跟着戚然回屋,到底是想弄清楚戚然对自己的心意。
“然哥!你........你怎么能.......”
“什么?”戚然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你哭什么?”
“我哭什么?”泱云哭得更凶了,“你出去鬼混,夜不归宿,我还不能生气吗?”
戚然知道泱云的心思,但并不想他与自己牵绊过多,被剧情当成重要角色一同牺牲。
“我也有自己的事,泱云,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大概是泱云第一次听见戚然如此绝情的话,连泪水都忘了落,愣愣的看着戚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哥........我.........”
“别再自作多情了,泱云,我不稀罕你的那点心思,恶心。”
说罢戚然扭头进了屋子。
徒留下泱云孤零零立在院中,孤立无援。
第221章 假少爷(12)
泱云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久到他的腿麻了,才一步步移到屋檐下坐着,思考起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不觉然哥会是恶语相向的人。
可心里的难受不是假的。
他想和然哥一起面对困境,而不是被保护着,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柳娘下工回来,便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
饭桌上,泱云没了往日里的活泼劲,只顾着吃饭,话也不说,显然是心里有事。
再看儿子,吃完饭便去屋子里去看书了。
柳娘心里大忌,这两个孩子,不会是吵架了吧。
她犹豫着,问道:“泱云啊,然然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伯母。”泱云摇摇头,笑了笑。
他这勉强的笑意,柳娘怎么会看不出来。
还有这孩子眼角泛红,肯定是哭过。
她给泱云夹块肉,安慰道:“在伯母心里,你和然然一样重要,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着,能和伯母说说吗?”
泱云鼻尖一酸,还是摇摇头,“真没事,伯母。”
“那小子是不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柳娘有些担忧,她一直觉得儿子不是那种性子的人,但仍然害怕儿子犯浑欺负泱云。
这孩子父母于她有恩,孤苦伶仃一个人长大,她不想泱云受什么委屈。
“伯母,我真的没什么,先回去看书啦。”泱云勾起嘴角,朝柳娘含蓄点头,回了屋子。
柳娘无奈叹气,收拾了桌子去看看儿子。
见母亲进来,端着茶放下,戚然知道她要问什么。
“母亲。”
“说说,你和泱云怎么了?”柳娘坐下,为儿子理了理桌子上的书卷,支着下颚侧身望着儿子。
“娘,你难道不希望泱云前程似锦吗?”
“你这傻孩子,我自然希望的。”柳娘笑笑,半晌回神,这孩子又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娘就问你,你和泱云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母亲。”
“他今日情绪不对,难道不是吵架?”柳娘可不信。
戚然搁下笔,握住母亲的手掌,贴在脸颊上,温润的温度传递过来,是熟悉的气息。
“娘,就让泱云好好读书,谋个出路,离开这游县吧,去上都做官也好,做个教书先生也罢,就比留在我们这游县好不是。”
“那也要泱云愿意啊。”柳娘无奈看着他,捏了捏这孩子肉乎乎的脸颊。
“他会愿意的。”
“你要逼他?”柳娘再次确认。
“没有,娘,我会和他好好聊聊的。”戚然应下,送母亲回去休息。
路过院子,见泱云的厢房亮着灯,戚然过去敲敲门。
屋子里一阵慌乱,什么东西掉落,发出几声脆响。
接着,泱云才打开门,神情疲倦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戚然,没想到戚然会来见他。
他以为自己和戚然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泱云忍不住红了眼眶,“然哥.......对不起,我......我错了。”
“你错什么?”戚然拉他进去,关上门,两人坐下好好聊聊。
泱云的屋子干净,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就连平日里写作看书的桌子还是戚然给他买的。
他多余的钱不是花在了戚然身上,便是给柳娘买东西,或是补贴家用。
他对他们母子的好,戚然都看在眼里。
“泱云,我一直知道,你的能力不止那点,明年好好认真些,别总是故意了。”
戚然的话无疑是拆穿了泱云这些年来的伪装。
他无所适从的坐直了身子,眼神虚虚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不敢看戚然的目光。
“然哥.......我没有........”
“我知道,不用装了,你不过是想和我一样不是吗,可是泱云,你的路和我的路不一样,你该去更高的地方。”
“我不要。”
泱云哽咽着,泪水一颗颗滑落,滴在桌沿边上,成了烛光下闪烁的花骨朵。
“然哥,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家,是伯母接纳了他,又是戚然陪着他长大,才让他没有活成乞丐。
他的生活里,早已经被他们占满,一句话就要他离开,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