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二月春风
宁修目光一顿,就狐疑的看向池祁。
后者垂了眸开口:“怎么了?”
宁修坐了起来,没有理会池祁。
【宿主在睡着的时候,燕王殿下坐在马车里跟镖师套了话,但是因为宿主透露的消息不多,所以燕王殿下只打探到,你们此行是要去吴国。】
【宿主放心,燕王殿下没有出去,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容貌,他只是隔着车帘与镖师对话,就连给钱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果然。
便是失了记忆,池祁刻在骨子里的多疑与掌控权,还是不曾被遗忘。
宁修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那被大摇大摆摆在明面儿上的虎符,看着池祁为他盛了碗汤羹,他接了过来慢慢的喝了一口,才随意地问了句:“想起来什么了吗?”
池祁又盛了碗汤羹,开了口回道:“没有。”
三两口将汤羹喝下肚,宁修只觉得胃里都舒服极了,他将目光落在虎符上,抬了抬下巴,嗤笑一声:“不觉得眼熟?”
池祁动作一顿,就顺着宁修的目光,看着那虎符,只消一眼,池祁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喝着羹汤,只低声说了句:“从你腰间摸出来的。”
“知道做什么用的?”
“知道。”池祁放下了汤碗,垂了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宁修眯了眼,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池祁,他声音微沉:“你都记着什么?”
池祁迷茫的抬眼,看着宁修眼底毫不掩饰的审视,他下意识的开口解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在看到这东西时,脑子里就突然浮现出了它的信息。”
看着宁修不曾软化的眉眼,池祁抿着唇,“我没骗你。”
“这东西是你的。”宁修收回了审视,只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要。”
在宁修话音刚落,池祁就皱着眉回绝,回绝的干脆。
宁修挑眉,似笑非笑的来了句:“为什么?”
池祁眉头没有松动的迹象,他神色平静,语调平稳:“那是从你腰间摸出来的,既然在你那,那定是我送你的。”
宁修轻轻地笑出了声,似乎有些意外池祁的回答。
他伸出了手,朝着池祁的方向勾了勾。
池祁瞧着宁修笑的张扬,那眉尾处都沾染了笑意,他心情也颇好的顺着宁修的意,朝着宁修靠了靠。
修长的指尖拽着池祁衣裳的衣襟,将他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拽,宁修止了笑意,语气微寒,在池祁耳边开了口:“你既知道它是虎符,便该知晓,拿了虎符能干些什么。”
宁修的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池祁可以听到。
池祁垂眸,亦只轻声回道:“调兵遣将。”
轻飘飘的四个字,就说明了,池祁他明白虎符真正的含义。
宁修松开了手,他不明白池祁是怎么想的。
这天底下,有几人能拥有虎符?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宁修甚至都有些怀疑池祁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
可池祁的表情太过无懈可击,让宁修找不到破绽,宁修只能把心思压下,轻飘飘的说了句:“你收着吧,我拿着无用。”
便是拿了虎符,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身份,他也用不了。
池祁还想说什么,可只见宁修眼神就那么轻轻一瞟,池祁就只能点头。
宁修看着池祁将虎符收回后,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也不打算就这么慢悠悠的乘着马车去吴国。”
后头的话,宁修没有说全,但池祁却明白了宁修的意思,他点头,一副以宁修为主的样子:“修弟决定就好,但是我可能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
莫名的,宁修就回想到了在楚国的那一幕。
身穿黑貂裘,骑着白马,慵懒散漫至极的池祁,给人带来了压迫感。
宁修嗤笑一声:“你会骑。”
笃定的话语让池祁眸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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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战神燕王47
池祁垂了眸,只说道:“可我不记得了,我怕误了修弟的计划,不若修弟与我共乘一匹。”
因为池祁是垂着眸,所以宁修看不清池祁眼底的神色。
池祁不曾抬头,只伸手又给宁修盛了一碗羹汤。
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从宁修这里问不出什么,便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去试探。
宁修指尖触碰到散着热气儿的汤碗,他勾了勾唇,就似笑非笑的瞧着依旧垂了眸子的池祁,也不拆穿池祁的想法,他只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好啊,兄长。”
那“兄长”两个字,被宁修咬的极轻,拖得极慢,还带了些缱绻之意,声音极为酥痒,叫池祁下意识抬眼,就撞进了那双黑且幽深的眼睛里。
刹那间,脑海中有画面闪过。
他身穿黑貂裘骑乘着白马,却在抬眼之际撞入一双黑眸之中,视线交汇之际,那双眼不躲不避,还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他记不清周围的环境,亦看不清周围的人群,唯一清晰明了的,就是那双眼。
与宁修的双眼一样儿。
唯独不同的则是,现在的这双眼里,没有挑衅的意味,只剩了池祁瞧不真切的情绪掺杂在里头。
池祁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叫他起了些疑。
不过池祁面儿上并不显露半分,依旧带了温和的语气说道:“那便依修弟所言,弃车乘马。”
弃车乘马。
此话一出,不管宁修有何反应,池祁自己倒先是愣住了。
弃……
池祁掀了眼皮,看着宁修没有任何反应的神色,听着宁修对着外头的镖师说靠近下个城池,便护送任务结束,钱照结。
宁修放下车帘的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池祁那沉默的神色,宁修挑眉:“怎么?”
池祁收敛了神色,那双眼沉如水,他只微微勾唇,笑意不达眼底,说了句:“这些事本该是作为兄长的我所操心的,如今倒是只能让修弟劳累,是我的失职。”
宁修总觉得池祁这句话,是夹杂了其他的意思。
宁修细细的瞧着池祁,看着池祁不闪不避的眼神,以及无懈可击的神色,他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只浮动了下唇角,“这话倒不像是从前的你,能说出的话。”
“那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儿的。”池祁见宁修主动提起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他稳住了心思,看似不经意的问着。
疑问的话语,陈述的语气。
就好似,池祁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只是宁修提起来了,作为兄长就顺着自己弟弟的话,陪着弟弟聊天胡闹。
偏偏那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儿的宠溺色。
“兄不友弟不恭。”宁修笑出了声,看着池祁,满眼的恶趣味,他凑近了池祁,在池祁耳边慢慢的挤出这六个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池祁的耳侧,他微微侧头,就能把宁修那点子恶趣味给收入眼底。
池祁只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没有再顺着宁修的话往后问。
宁修见状,也没了兴致继续,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停下,外头镖师的声音传来:“两位公子,已经到了临近的城池附近。”
宁修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池祁掀了旁边车帘的一角,瞧着外头的景色。
宁修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掀了车帘,下了马车,在池祁想要跟着下马车,他直接将马车帘放下。
另一只手取了几张银票,塞给了镖师,耳边听着镖师说的几句祝福的话语,宁修点了点头。
等看着镖师朝着城池走去的身影越来越远,宁修才收回了目光,转身动作慢条斯理的将马绳解开,说了句:“东西都不用带了,轻装上阵就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车帘挑起,接触到外面的阳光时,池祁下马车的动作一顿,他微眯了眼,适应了一下强烈的日光,才续上了自己下马车的动作。
站在宁修身侧,池祁垂着眸,轻声开了口:“你好像并不想别人见到我。”
宁修梳理马鬃毛的指尖一顿,他头也不抬,“你仇家太多了,我怕你死。”
半真半假的话语,叫池祁分辨不出宁修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上马。”宁修牵着马绳,没给池祁反应的时间,就开了口催促着池祁快些上马赶路。
池祁将宁修的话语记下,便抓着马鞍,脚踩马镫翻身上马。
池祁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宁修,看着宁修仰着头看他,池祁眉头微皱,不过一瞬间,眉头就又舒展开来。
他朝着宁修伸出手,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宁修的动作。
宁修握着马绳,目光落在池祁泛白的指尖上,只犹豫了一瞬间,他便握着池祁的手,正准备借着池祁的力道翻身一跃之际,就听到池祁的声音响起:“换只手。”
池祁感受着掌心的疤痕,心里的情绪颇为复杂。
宁修动作一顿,他仰着头,唇角微微扬起,带了些肆意妄为的感觉,他眼底闪烁着光。
他直接忽视了池祁的话,握着池祁的手微微收紧,看着池祁那双好看的眉尾微微蹙起不松,宁修直接拉着马绳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池祁的身后。
宁修眼神冷冽,话语带着微薄的寒意:“少带着命令的口吻,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池祁眉尾蹙的更紧了几分,他微微侧头,对上的就是宁修那毫不掩饰的桀骜神色,像极了那雪山山顶长啸的狼。
池祁将偏出的弧度摆了回去,垂了眸,没有搭话。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池祁甚至可以感觉到宁修胸膛跳动的心跳声。
宁修握着马绳,夹了马肚子,就扬起烟尘滚滚。
池祁的发丝被风带着吹在宁修的眼睛或是脸颊上,鼻尖那清冷淡雅的气息,也随着风的呼啸,灌入宁修的鼻尖。
宁修将池祁半圈在怀里,眼底冷冽微微散去,宁修也没打算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