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二月春风
宁修目光扫过众人,开口:“仇恨堆满是会让人拼命,那若拉满到溢出,叫人恐惧呢?”
池祁上挑了眉尾,转头吩咐仲玉书:“派人将楚先皇与司和裕头颅挂在城墙上,选几个嗓门大的,前去叫阵辱骂,激的楚军将领前来争夺,将三军全部收进城池内,再于城墙上架上战弩。”
此举虽收拢了战线,有些冒险之举,可凭着高度的优势,确实是个很好的下马威。
若想夺取攀城,那便要用人命来填。
死伤无数,却取不到头颅,只能日复一日悬挂羞辱,确实是个很好的打击士气的方法。
“是。”
众人:?!!!
“殿下说的可是楚先皇与楚国太子司和裕的头颅?!”
震惊的话语叫众人失了声的状态慢慢回笼,一个个的都紧紧盯着池祁。
“嗯,被摄政王宁修所斩杀。”池祁眼含笑意。
宁修亦勾唇:“未曾册封,称不得摄政王。”
再后来便是又商讨了细节性问题,众人便都散去准备了。
仲玉书连夜将已经微微发臭的楚先皇与楚国太子司和裕的头颅,给挂到了城墙上,引得满城哗然。
低迷的士气竟也有所回转。
选了十来个身手好,嗓门大,说话粗鄙的人,叫他们趁夜前往楚营,阵前叫骂。
北怀城的城墙上,素日晚间未曾点燃的火把,今夜却是燃起了几排火把,叫北怀城城墙亮如白昼,那城墙上的纹路缝隙都瞧得一清二楚。
这般大费周章的燃了火把,自是为了叫楚国的探子,一眼就能瞧到城墙上的两颗头颅,好回去禀告。
后面便是,楚军派人探查清楚事情真假后,果真出了一队先锋军,去探察虚实。
却都被立于城墙上的战弩,射杀在城墙底下。
楚军的云梯一搭,那城墙之上不是往下泼滚水便是朝下泼灯油,再一把火点燃。
短短数日,尸横遍野。
最终楚军退回了楚营,偃旗息鼓,似是准备另寻机会。
秦军赢了一场,满城欢呼,唯有池祁与宁修于城墙上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楚军退的似乎太过容易了些,甚至连同阵前叫骂的人,也一起撤了。
因为秦军无人出城迎敌,楚军又迟迟攻不上城墙,便学着秦军阵前叫骂的架势,在北怀城外肆意叫骂,试图激怒池祁。
几日里,叫骂声片刻不停,日夜都有人换班轮流叫骂,怎得今日却全部退去了?
楚军退往楚营,这一退,便是四五日没有动静。
宁修在房内,接过了池祁递过来的热茶,看着池祁眉目间的倦意,喝了口热水去了去身上的寒意,才开了口:“可曾讨论出了什么?”
池祁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文怪武,武怪文,说不了几句便又吵起来了。”
偏偏池祁也不好说什么,文武自古便不对付,而有些话文官说的也很在理。
池祁放下了手,坐在宁修身侧,伸手接过了宁修手中的茶盏,就着宁修喝茶的地方,也喝了一口茶后,才无奈的笑了声:“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找了借口出来,将孤一人留在那听他们吵。”
宁修目光落在被池祁端在手里的茶盏上,只瞧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宁修并未回答了池祁的话,他沉思了一下,抬眼开口:“拖得时间越久,对楚军才更为不利才是,毕竟他们的粮草就是从楚国边境城池往来运,也要些时日,倘若我们放火烧仓,他们更是得往后退。”
宁修话语一顿,就意味深长的补了句:“再过些时日,便要入冬了,再下上几场雪,说不得对谁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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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战神燕王67
又过了十几日后,楚军还是待在了楚营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任凭了秦军各种污言秽语的叫骂,都不为所动。
直到这一晚,宁修还在睡梦中被外头一阵杂乱嘈杂的声音所吵醒。
穿了衣裳,宁修问了009,“楚军有动作了?”
【楚国新任楚皇叫人把战死的尸体投入到了北怀城上游的河流里,还将一部分已经腐败的尸体,用投石车投入到了北怀城城中,北怀城地形特殊,外面的河流与城中地下水相通,所以哪怕是城内的井水,也不可避免的掺进去了一些被污染的河水。】
宁修听后,遍体生寒。
果真是一母同胞,前有司和裕擅作主张搞出瘟疫肆虐,后有他胞弟将死了十几日的尸体投入河流。
宁修出了房门,看到的就是满城混乱,处处都倒着人,以及城中地上皆是尸体,来来回回奔波的郎中,以及秦国将士扯了衣襟将鼻口遮住,把满地尸体堆在一起,用火焚烧着。
宁修只瞧了一眼,便避开了混乱,去了节堂。
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面色铁青且沉默寡言的众人。
池祁眼底的杀意与暴虐是怎么都止不住。
宁修皱眉:“现下也快要入冬了,尸体便是腐败,也不可能短时间快速传播瘟疫,将尸体烧了,再用艾草熏一熏,尚且有补救的法子,难得是水源问题,河流被污染,城中百姓靠的就是河流过活。”
宁修现下也没有再去细细询问事情的经过,只是根据009的描述,将事情迅速分析了个大概。
“北怀城五十万大军,也要用水,楚国这是断我们的补给,逼迫我们出城迎敌,若是不喝水,将士们如何存活?”一名武将拍了桌子,语气暴怒。
池祁也怒。
不止如此,这条河流通往的还有后方的临城,不过比北怀城好的是,临城的地下水并不与河流相通。
但临城的水井并不多,远远不够五十万大军的用水量。
若要运水,他们便得派了人,绕过临城,从更远的城池将水运过来。
可,北怀城仅剩的干净水源,如何能支撑到,等着干净水源运过来救命?
五十万大军外加城中数万百姓,楚国这是往命脉上砍啊。
众人商议了半天,也拿不出半点方法来,只能是先派了一队人快马加鞭,先往临城告知水源被污,多少先运一些干净水过来,解燃眉之急,再抓紧时间,绕过临城,从后方去运水。
遣散了众人,池祁看着不曾言语的宁修,看宁修神色凝重的望着外头乱成一团的长街,出了声问道:“在想什么?”
宁修收回了目光,扯了扯嘴角:“不对劲,水源问题虽艰难,却也能解,他们又为何非要大张旗鼓这样做?且此事有违人道,若此事传出,楚国新皇名声必定一落千丈,那御史言官,定会批判此举,他若想坐稳帝位,不给其他虎视眈眈之人可趁之机,就该端好他的仁义明君,而非如现在这样。”
思及此处,宁修心一沉,就在心里问了句:“009,能不能探查到楚营的消息,看看他们在谋划什么?”
【宿主,009无法窥探有关新任楚皇的关键决策,尤其是这种两军交战,影响一国存亡的决策。】
宁修闭上了眼,他听出来了009话里的愧疚,宁修手脚发凉,他总觉得事情的走向会变得不可控制。
池祁看着宁修的神色,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开了口:“你随行运水军队,回秦都。”
池祁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宁修抬了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池祁,便岔开了话题:“药物也跟不上,记得让他们去临城一并运过来,且殿下这会儿应当去军中,安抚军情。”
又过了数十日之久,前往临城的那队人,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北怀城。
在此期间,池祁叫人用柴火将被污染的水煮沸,但被煮沸的水饮用下肚后,却依旧叫人上吐下泻,脸色菜色,别说出城迎敌了,便是长枪都拿不稳。
池祁面色难看,派人将煮过的沸水煮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才得了一些能喝的水。
可祸不单行,柴火也不够用了,城中的树木连同房子,能砍的都砍了,能拆的都拆了,可还是不够,似是天要亡秦。
仅剩的水源已经分食干净。
到后面,池祁不得不让人宰杀牲畜,放血用来代替水源。
可,牲畜能有多少?
在等不到消息的情况下,池祁不得不又派了一队人前往临城去探查消息。
城中无水,便是有粮也无法让人坚持多久,更重要的是,满城药物也稀缺至极。
不严重的上吐下泻,只能靠着自己硬挺,就是严重的病号,都不曾能排得上队,去用了药。
惶恐不安的情绪弥漫着北怀城,士气竟比之前还要低上三分。
在生的渴望下,城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好几起民变。
他们要出去,他们要去临城,他们不要在北怀城等死。
池祁日日忙的焦头烂额,武力镇压民变,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让煽动人心的话语,动摇了军心。
最终,池祁还是趁夜开了城门,派了一队军队,护送那北怀城的数万百姓,前往临城避难。
数万百姓里老弱病残占了一半儿,本就算不得多的牲畜血,又分出去了一部分。
开城门送人出去的时候,数万百姓还被楚军射杀了近一半。
自此,北怀城中,就只剩了秦国的几十万大军。
又熬过数日之久,依旧不曾等到先前派出去的小队回来。
直到这一日,池祁面色沉如墨,嘴唇干裂似是许久都不曾饮用过水,他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一名将士,满身血迹,双眼紧闭。
郎中摇了摇头,叹了一声:“箭矢贯穿心脏,救不活。”
此话一出,池祁便闭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寒意:“与城中死去的将士,一同埋葬。”
这些日子,已经有将士熬不住,死于睡梦中了。
此人是池祁第三次派往临城的人,护送北怀城百姓入临城的将士。
临城叛变,前往临城的所有将士,皆遇不测,便是那北怀城数万百姓,也无一存活,只逃出来他一人,身中数箭,临死前,才将此消息带回了北怀城。
临城的叛变,让北怀城彻底孤立无援,成了一座孤城。
若想将消息传递回秦都,那便绕不开临城,不管走哪条路,都得经过临城,只要临城派了人在必经之路上截杀埋伏,这消息,便传不过去。
北怀城与临城的变故消息都被压下,真正意义上的孤立无援。
前有楚军虎视眈眈,后有叛变临城在途中截杀。
若要弃了北怀城……
难,似乎是死局。
噩耗一条接一条,楚军的攻城之势,可半点儿都未曾停歇。
城内连牲畜血都不够了,却要继续守城,再这样下去,北怀城可就要成一座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