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 第137章

作者:黎明尽头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爽文 直播 西幻 穿越重生

“就这么想不通么,小玫瑰?我可是早就跟你说了, 今晚我是在娱神。”

娱神而非祭神。

打一开始,阿蒙就没想过像前两个疯子那样, 将己身献祭给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自始至终,他所愉悦的从来都只是他的玫瑰而已。

要问原因?因为他是蛇,贪婪又阴晴不定的毒蛇。

他承认,他的确可能会出于想要玫瑰,从而一如上个世界的自己那样献祭己身;可同样的,他也会因为过于贪恋玫瑰,选择就这样带着所有记忆孑然赴死。

既然玫瑰的第一句“amo”叫他并非是他,至少今夜这最后一句,他只想寂静独享。

念此,阿蒙就这么笑着继续说起了先前的未尽之言:“如今这台娱神之戏已经落幕,照着人类的旧俗,现在该由戏台上的人祈求神明护庇了。”

“假使我最爱的神明还算满意,那么就请他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在这个世界下一场光雨吧。”

“唯独今晚,我想要走在有光的世界。”

谁都知道,此时阿蒙的“走”究竟是何意。显然,薄光也清楚。

于是在阿蒙指尖微动、带动着薄光指腹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于一声短促的枪鸣中暴雪忽停。然后毫无间歇的,铺天盖地的光雨倏忽而至,发出了长长久久的雨滴溅落之声。

瞥见那片金色玫瑰光雨的刹那,阿蒙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出声音,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

而在金色的雨滴溅落在他扣着薄光的指背上时,自雨声里,他忽然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神诞日前夜,也就是薄光本该降生的那一天,他以阴影瞥见的那出夜戏。

当时戏台上的人唱了什么,他听不见,也没兴趣去听。

如今回忆起来,对方口型下的每一个字却忽然幻觉般地徘徊在了雨声之中。

他记得那人唱的那句话是——

“他教我知怨憎,明痴嗔……于是荆棘缠夜,不回身。”①

对此,阿蒙的评价是:“真吵。”

这个世界的深渊只有永夜,毫无微光的痕迹。

于是当玫瑰照彻深渊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后退回身?

念此,深渊的毒蛇嗤笑着用最后的神力,放肆地催动起了心脏处的终末子弹,直至后者被深渊重塑为一颗种子,于生长间野蛮又旺盛地蔓延出他的胸膛。

再然后,他就这么如过往无数次般,静静注视着他的玫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他才低嗤着放任意识主动跨越世界,尔后让原世界的自己吞噬己身。

毕竟不献祭归不献祭。

在天空和海洋都已经既吞噬又献祭的时候,他绝不允许因为那一点微弱的力量差异,导致他的玫瑰落入深渊之外。

他都说了,他是既贪婪又阴晴不定的毒蛇。

都已经不知餍足至此了,无论何时改变想法,显然都是理所应当。

薄光是在日出时睁眼的。

明明阿蒙盖住他眼睑的时间并未太久,然而骤然置身曦光中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垂下了眼,避开四周那影影绰绰的光线。

而随着他视线的下移,他是目光骤然顿在了某位神明的胸膛。

并非狰狞的伤口,也并非涌动的血液。

那是一朵玫瑰。

一朵扎根在深渊心上的玫瑰。

以子弹为花种,以阴影为荆棘,以血液为养料,最终盛开了这一朵比烈日更浓烈的红玫瑰。

天幕内的薄光因玫瑰而沉默。

天幕外众神殿里的爱情之神,瞥见这朵玫瑰后,却差点真的啧出声来。

与此同时,诸神的聊天室里,她一连串的话几乎快要淹没了整个聊天界面。

爱情:天呐天呐天呐!我的天呐(并没有喊埃的意思)!

爱情:昨晚看到薄光杯盏里那朵红玫瑰的时候,我就隐隐有种爱情开花的预感。后来看到神座上阿蒙在酒杯里复刻的那朵玫瑰,我更是快要听到爱情的尖啸了!

爱情:当时我还在想,阿蒙倒是能将杯中的玫瑰饮尽,可他心上的那朵又要怎么办?结果没想到啊,先一步送出红玫瑰、送出爱情的,压根不是天幕外的这个,而是天幕里的深渊。

爱情:就是可惜小玫瑰没收呢。

半响,等到爱情之神噼里啪啦地说完以后,才有神明在她后面悄悄接话。

和平:你就别唯恐天下不乱了,你是觉得今晚这个宫殿还不够刺激的吗?

战争:别说了,今晚这宫殿的战争浓度,是我都快受不了的地步……先是神座上三主神的神力满天飞——我知道薄光今晚大概率回来,以他们的占有欲先打起来很正常。可天幕里那三位又是献祭又是吞噬的,导致外面这三个疯子神力挨个的飙升。这**飙升的是力量吗?是我们的生命受威胁程度好吗?!

纷乱:其实我原本还挺期待那三位打起来的。但以这些家伙又一次相差无几的实力,再考虑到他们与生俱来的破坏力……说真的,我已经不敢想象他们真打起来会怎么样了(摊手.jpg)。

艺术:我就和你们不一样了,我现在只想看薄光彻底成就终末。当初神鸣榜上那场润泽万物的光雨就已经足够艺术了,而今晚的这一场,简直比那一场还要充满艺术感!先前谁说要跳槽到薄光那里来着?到时候记得带我一个哦~

没等诸神继续说些什么,天幕处骤然传来的一声枪响,顿时吸引了所有神明的注意力。

几乎是闻声的刹那,他们的视线下意识地再次投向天幕。

毫无疑问,这并非射向任何人的枪。

毕竟此时此刻,那个世界的诸神早已悉数死亡。

事实上,这一枪朝向的是日出时分的天空。

而随着附上终末神力的子弹绽裂在空中,原本的金玫瑰雨骤然转向银白。

并且自那个瞬间,该世界的所有山川都毫无预兆地崩裂在这声枪响之下。

极致浪漫的雨,极致震荡的崩毁,伴随着朦朦胧胧的曦光,就这样诡谲而荒诞地汇聚在了同一个画面。

等到第一滴白玫瑰雨落下,紧随而至的便是第二枪。

依旧是对着天空所鸣。

而第二声枪响落下的刹那,万千草木瞬间化作齑粉。

再然后是第三枪。

这一枪落下以后,整个世界所有生物,都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秒,永恒地陷入了沉眠。

见状,就连天幕外都不禁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寂。

好不容易压下那种从骨骼到感官的战栗以后,薄日才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道:“一枪山川,一枪草木,一枪众生……他就这么三枪结束了整个世界?”这还是人吗?!

最后半句话薄日没有问出口。

毕竟关于这个问题,所有人心中都自有答案。

讲道理,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三主神处在那个位置,因着神格的差别,灭世起来都不会有薄光这么轻而易举。

“……这就是终末之神。”

王权全揽,神权拉满。

无论神禁存在与否,都能一次次走向世界之巅的终末。

先前薄日虽然对着薄月桌上的酒盏碰杯,但当时薄月其实并未饮下——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兄长一起,饮这种注定混着失败苦涩的酒。

但这三枪过后,薄月却将放了半夜的酒盏一饮而尽。

此时唯有心大的薄星还在那感叹道:“死在枪响的睡梦中,这倒是比之前那些火焰、洪水听起来要好多了。看来就算今晚梦到那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闻言,一旁的兄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真要他们说的话,就薄星这性格,真的会有难受的时候吗?

而此时殿内显然还有一个比薄星更心大的存在。

在帝座上的薄阳正按着帝座的扶手,维持自己在枪声中仍旧坐稳的姿态时,他身侧的薄雨已然开口道:“既然现在所有世界线都结束了,那小太阳是不是要回来了?看样子小太阳现在挺喜欢白玫瑰的,所以我们要不要连夜把金玫瑰铲了,换成白玫瑰种下去……”

你别说,金玫瑰虽然除薄光外无人能摘下,可要是直接连根铲掉,还真不一定行不通。

但到底谁会这么做,谁敢怎么做啊?!

哦,薄雨敢。

就在薄阳心惊胆战着,生怕一旁的皇后说出什么“我们干脆把三主神神庙也铲了,换成终末神庙”的话来时,第四声枪响骤然穿透天幕,犹如在所有人耳畔炸响般,轰然响彻了两个世界。

而那并非是错觉。

因为薄光的第四枪,直接射穿了天地,射碎了天幕内的整个世界。

随着那个世界如镜片般的一片片碎裂,只见那第四颗并未消散的子弹就这样穿越世界而来,射到了原世界的虚空之上,带来了这个世界真真正正的第一声枪响。

与此同时,枪声下似乎还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旋律声。

很明显,这也不是错觉。

毕竟这道隐晦的旋律根本不是从天幕传出,而是打一开始就只在原世界响起。

——那是世界在为某人歌唱。

果然。当天幕中的薄光踏着世界的裂片走向虚空时,世界演都不演了。只听原本还隐隐约约的曲调直接越来越清晰,不消数秒,所有人都已然认出,那是《Ω》。

“看来薄光真的快要回来了。”

此时看着今夜的天幕定格于薄光行走在世界碎片中的背影,薄阳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幼子已经踏上归程。

至于这首终末之曲,显然是世界意识苏醒后,为这位新晋的终末之神所奏的赞歌。

就在薄阳即将收回投向天幕的视线,准备走出大殿看看能否等到薄光的身影时,他的视线却忽然在弹幕上微微一滞。

因为这一刻他突然发现,此刻因枪鸣和曲声而震荡的,不仅是他们这个时代。

似乎还有弹幕所在的第四纪元。

[原来神禁榜最初揭晓榜首时,出现的很像子弹的音符是指这个啊?子弹是真子弹,音符是真音符。甚至那个猎枪射击的音效,也是真的枪声。失敬失敬!世界意识,是我小看你了,在美工这一块,你竟然是彻彻底底的写实派啊!]

[四枪击碎所有,就问还有谁?从一个毫无特殊天赋的人类走到如今的各族之巅,世界意识为我帝唱歌不是应该的吗?!不过是我直播看太久了么?我怎么觉得有点幻听呢?这直播都结束了,怎么我耳边好像还有小提琴声似的?]

[……好像不仅是声音,我怎么觉着我们的世界好像也在晃荡呀?]

[不是好像,我的天赋和感知有关。刚才神禁榜结束的时候,我可以确定,我们的世界真的动荡了一瞬。但因为时间太短,所以很多人都没当回事。后来我仔细烧烤了一下,我忽然想到了!这很可能和我们的玫瑰大帝终于成就了终末之神有关。]

[冒昧问一句,前面那位把脑子烤到几分熟才想通的?嗯……真不是我说,这真的需要思考吗?早在薄光写下“你好,未来”的时候,甚至还要更早一些,官方就已经确定,我们的世界线就是薄光所在那个世界的未来了。现在薄光成就了终末之神,未来世界的我们即时受到影响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有这个时间去胡思乱想,不如去翻翻史书吧,有大惊喜哦!]

[都别管上面那个谜语人了!我先跟你们说一个,薄雨的生平改啦。现在正史上关于这位的介绍是——薄雨:原名斯黛拉,生于2131年,卒年不详。是“卒年不详”,不是“享年三十九岁”了(鼓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