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醉
总之各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现在又来了一个小的。
白敬云的表情诡异,尤其是在小幼崽根本没有将期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他沉吟了几秒钟,最终面无表情的扒饭,将那块小虾肉撇到一边去。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不需要。
而三番两次没能将自己的话说出口的白乾有点麻了。
他也沉默的吃饭,但这顿饭吃到最后,他更加麻木。
他有些瞠目结舌:“他平时就吃这么多吗?都跟我吃的差不多了。”
白圣此刻正在给小家伙擦嘴,其实小家伙还能往肚子里面塞,但白圣看已经差不多到了冯姨说的上限,才阻止了小幼崽的进食。
“那是你吃的少。”
白圣将小幼崽从椅子上放到地面上,满意的看着白诺这两天好似被他养的红润了一点的小脸。
“这个分量不至于撑到他。”
白乾恍惚了一下,他倒是反应过来——倒也是,他都已经小二十年没见过幼崽什么样子了,自己也一直因为后遗症食量很小,在他记忆之中的A崽的确饭量不小,甚至年龄相近的几个崽还会在吃饭的时候打起来。
只是眼前的小家伙跟记忆之中的白家幼崽太不一样了,也是瘦弱苍白的样子,让白乾下意识觉得对方也吃的不多。
好了,不能再想这些事情了。
白乾稍稍回神:“你们两个,跟我来书房一趟。”
他说着,也拿着手巾清洁完毕之后站起身来,也不再看小家伙,冷肃着一张脸,转头上了楼。
白圣将小监控递给小幼崽,告诉他在主楼大厅或者旁边的露天阳台活动一下,一会儿他过来接他。
这里是主楼,有主楼的其他佣人看着,白圣不担心小家伙把自己磕了碰了。
只是看着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抱着小监控,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弯下身子,轻声问小幼崽怎么了。
小白诺是个敏锐崽崽,他察觉到不管是爷爷还是大伯都心情不佳,他小小声的跟爸爸咬耳朵:“爸爸,是不是诺诺分给爷爷的虾太少了呀?爷爷没吃够?”
白圣愣了一下,小幼崽跟大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导致他都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奶声奶气认认真真的小幼崽,想想一脸严肃的老古板被认为是抢了宝宝饭还没吃够……他有点想笑。
不过在小家伙的眼里,吃掉那个虾仁的爷爷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但诺诺也只有那么一小碗呀。
还有坏大伯——
“到最后才吃。”
小幼崽皱了皱鼻子,伸手抱着爸爸的脖子。
“明明冯奶奶说要热着吃才最好吃。”
白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爸爸?”
幼崽眨巴了一下眼睛。
然后小脑袋被揉了两下。
小幼崽就听见自家爸爸散漫又愉快的开口说:“对,他们都坏。”
背后还没有上楼的白敬云:……喂!当面蛐蛐啊?演都不演了是吗?
书房的谈话并没有进行太久。
白敬云首先结束各种事物的汇总,比白圣更早一步离开。
他在下楼之后就看到了在露天小阳台里活动的幼崽。
小家伙穿着一个米黄色小外套,在暖色的灯光里卷毛柔软,看看这边的花,再看看那边的花,萌的主楼这边的佣人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白敬云离这么远都能听见。
在小白诺身后,熟悉的小监控还跟着小家伙跑。
明明只是个冷冰冰的机器,但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仿佛将对方当成了玩伴,看到新东西就会喊一句‘你好,豆豆’,让小监控过来一起看。
最后一脸懵的听小监控念x度x科上的植物科普。
听完之后,他明显没太理解,但还是抬起自己的小手为小监控鼓了鼓掌。
白敬云:……
这是什么?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吗?
白敬云下楼的脚步没停,还看着那个小家伙,小家伙高高兴兴的看过来,小手还没抬起,看清楚了是谁下来,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嘴巴瘪了瘪,手就放下了,然后自己坐在了门口的小椅子上,背对着他,还把对着他这边的小监控也转了个面。
白敬云:……
按道理来说,碰了个钉子的白敬云应该头也不回直接离开的,但也不知道是昨天的心虚,还是今天莫名其妙的虾肉,白敬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最终改变了方向,向着小幼崽那边走过去。
小白诺刚刚听见了身后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爸爸下来了,正要让爸爸也看看他看到的新奇事物,但冷不丁发现是大伯,幼崽瞬间回忆起爸爸的话,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爸爸说了,不能看大伯!
于是,小家伙还特意把自己的小监控的摄像头调整了一下方向。
小家伙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但白敬云还是走过来了。
他蹲在了幼崽旁边,侧头看向这个小家伙。
特别高大的白家人蹲下来,也比小小只的崽崽高一截。
“……那块虾,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应该得到教训了吧?”
白敬云声音冷硬,又很轻,就这么直接了当的问着。
然后他听见小家伙糯糯开口,努力将自己的小脑袋移到另一边去。
“诺诺不跟坏大伯说话。”
那副爸爸让我不要理坏人的小模样看的人好笑又好气。
“是吃不掉了,所以给我?”
还是那块虾不合这个小家伙的眼缘?
白敬云看向前方,他再次开口说着。
不过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白敬云想着:以后他跟这个小家伙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相处的机会。
所以他无缘无故像是昏了头一样走过来干什么?
白敬云正要起身。
但下一秒,小家伙的小奶音传过来了。
“但大家都有,大伯没有,那不是很不好嘛?”
什么?
白敬云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这个小家伙。
小幼崽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终于仰头看向白敬云。
“而且,坏大伯也在看诺诺,而且最后坏大伯吃掉了,不是吗?”
因为也在看诺诺,所以诺诺给了。
就是这么简单。
我……当时一直在看这个小家伙吗?
白敬云有些哑然。
他略有点恍惚。
白家竞争一向残酷。
不存在什么大家都有的局面,要争就争最高处的位置,要得就一定要得第一,连弟弟妹妹都比不过的长子,算什么合格的白家人?
白敬云听到许多次这样的声音。
但他最后确实吃掉了被他最开始撇开的虾肉。
他有很多冷漠无情的话,有很多让人难受的手段,但对上这样一个小家伙,他发现他有点应对不来。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明明之前听说了白圣有这么个幼崽的时候内心的嘲讽好笑都要溢出来。
但此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诡异的念头:当初那些人的目标怎么不是我呢?
不不不……这种想法就太诡异了。
白敬云好似掩饰一样的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利落的剥了出来,他将橘子瓣递给小家伙。
言简意赅:“赔罪。”
给你剥个橘子,为昨天的事情赔罪。
然后他看见幼崽小脸一皱,好似有了心理阴影的缩了缩小身子,努力摇头。
“诺诺不要。”
“甜的。”
“诺诺不信。”幼崽将小监控抱起来了,警惕盯着他。
白敬云捏了一瓣橘子,放进自己嘴里咀嚼:“真的,没骗你。”
但——“昨天大伯的柠檬也是这么‘打’诺诺的。”
大伯也是吃掉了一整片,然后来骗诺诺的!诺诺已经看透啦!诺诺是聪明崽崽!
“而且诺诺觉得大伯你味觉有问题,或者口味奇特。诺诺只相信爸爸,诺诺的爸爸是最好哒!”
反正你说的话,诺诺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哒!
小家伙好似下一秒就要建议白敬云去找个医生看看味觉了。
什么叫做我口味奇特?
白敬云眉头跳了跳,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狼来了的滋味。
而他已经听见了身后的声音,他也听见了白圣那轻快的心情愉悦的脚步声。
哈,他当然心情愉快,比起口味奇怪的坏大伯,诺诺最好的爸爸这种话听起来就让人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