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哈,在这个不上餐桌就只能上菜谱的修仙界讲道德,别笑死个人了。
他撩起车帘,心平气和地注视着半空中血肉横飞的场景。
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短时间内被杀戮血腥刺激,的确可以加深魔化程度。
但想要修炼饿鬼道化身,却远没那么简单。
若单靠杀生就能领悟,那所谓魔修,和屠夫刽子手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这小子再这样放任自己沉沦在杀欲之中,魔气可就要收不回来了。
宫泊见差不多了,本想出手阻止,但转念一想,以楚沨一贯的谨慎做派,不给自己留后手是不可能的。
罢了,那就再看看吧。
而此时此刻。
另一边的战场,早已沦为了一座以楚沨为中心、令人魂飞胆颤的血肉磨盘。
哀嚎犹如伴奏,恐惧俨然助兴。
敌人的惊骇愤怒,源源不断地化为贪婪魔气的食粮,抬手间掌控他人生杀大权的快感,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身处混乱杀戮的中心地带,楚沨不由得沉醉深吸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一来,他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饱腹感”。
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能比现在的他,更能体会到这本六道轮回功法的美妙和强大。
轮回再生之术,能在短时间修复外界对他造成的一切伤害;而疼痛又能刺激他魔化加深,再度增长实力。
高大青年浑身浴血,身形暴涨,皮肤泛着不似活人的冷青色泽,脊背之上惨白骨刺凸起,一直连接到尾椎骨处,形成了一截犹如蝎子弯钩般的长尾。
墨色长发飘扬身后,他凌空缓步走来,手里拎着一颗不知是属于谁的人头,尾巴末端巨大的尖钩,还滴着尚余残温的鲜血。
活脱脱一副从幽冥深渊之中爬出的恶鬼姿态。
楚沨用已经化为黄金蛇瞳的裂孔瞳仁,紧盯着那位险些被自己吓破胆的蓝袍人,猩红舌尖舔了舔獠牙,薄唇扯出一抹阴冷的玩味笑容。
他随手把人头抛给了对方,动作轻蔑,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蓝袍人下意识躲闪开。
看着同伴死不瞑目的脸庞,他甚至吓得险些连御剑都不稳了。
匆匆赶来的同僚更是惊怒交加,质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位大人不是说了,一发现任何异样,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上报吗!”
他本不情愿来帮忙,因此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
但看在同为仙宫效力的份上,面子还是要做做的。
见那蓝袍人抿唇不答,同僚也明白这人的一贯作风,顿时气得怒极反笑:
“好哇,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甘大人交代!”
他掏出一枚符箓,准备联系甘流。
但楚沨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当即闪身而来,白骨尾刺直逼面门,逼得那金丹修士不得不先行应付当下。
“众人结阵,为本座拖延时间!”
这人显然比蓝袍人聪明许多,他见楚沨浑身魔气四溢,连野兽般的尖爪利牙都长了出来,都快不像个正常人类了,立时明白不能跟对方空耗于此。
于是拼着硬接下楚沨一击,身形暴退,大喝道:
“待我联系上甘大人,仙宫必定第一时间派出元婴长老增援!这狂徒怕是修炼了什么邪道魔功,诸位,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定会自行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说着,他又霍然扭头,怒视那蓝袍人:“还有你!你自己惹出的祸,还在那儿愣什么?赶紧滚过来主持阵法!”
蓝袍人闻言浑身一震,这才勉强从恐骇之中脱离,赶忙集结在场剩余修士之力,结起困阵。
失去了大半理智,换来攻击力的成倍增加。
但凡事皆有代价。
同样的,楚沨对于危险的预判、和对疼痛的感知也开始大幅下降。
在强行破开数道凌空袭来的锁链后,因为耽搁了些许时间,脚下阵法成形,道道光链缚住楚沨的四肢、躯干,压得他被迫弯腰,双膝弯曲,喉咙里发出阵阵不甘的怒吼声。
“混账,给我跪下!”
蓝袍人死死盯着楚沨,咬牙呵道。
但见青年被锁链深深勒进血肉,连白骨都裸露在外,却仍旧像感觉不到痛觉一样疯狂挣扎,他惊恐地咽了咽唾沫,捏着诀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
自己可是金丹中期啊,还有这么多筑基炼气期的修士一起结阵,竟然都快要压制不住对方了!
“干得漂亮!”
那金丹修士见状大喜:“这人死定了!如此大胆敢当面挑衅仙宫,也不知和最近那位通缉犯有何关系,我这就上报给甘大人,将这小子和他的同伴统统抓起来,诛灭神魂,以儆效尤……”
说着,他再次掏出了传讯符箓。
楚沨一双蛇瞳,瞬间看向了那名金丹修士。
意识如沸海般翻腾混乱,唯有一句话在耳畔反复响起——
绝对、不能让他传讯……否则,师父就会……
就会怎么样?
他忽然愣了一下,开始艰难思考:
会受伤?还是说,会离开自己?
不,也有可能,会……
——死。
这个字眼,让楚沨原本被阵法渐渐压制的身躯,陡然一震。
不,不可能。
师父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呢?
但在亲眼看见那金丹修士手中的符箓燃尽后,楚沨脑海中紧绷的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弦,顷刻间断裂。
原本已经松了口气的蓝袍人瞳孔一缩,赶紧喊道:“小心!他还有力气反抗!”
阵法光辉再度亮起,阵眼中心,楚沨的反抗被迅速镇压,四肢、脖颈都被陡然绷直的粗大链条锁死。
他单膝跪地,犹如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生出脊刺的背部被迫弯曲着,垂着头,一下一下喘着粗气。
金丹修士也被他突然的发狂吓了一跳.
见状,又松了口气,笑道:“怎么可能,区区一个金丹初期而已……”
忽然,楚沨手上储物戒指一闪。
他掏出了从宫瞬处得来的那副面具,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按在了脸上。
只一眨眼的瞬间,面具便化为了泼血般的暗沉色彩。
辇车内,原本还在冷眼旁观这一幕的宫泊霍然起身——
这小疯子,又来! ?
在面具法宝的加持下,已经处于深度魔化状态的楚沨怒吼一声,墨发飞扬,气息陡然暴涨到金丹中期!
这一次,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周身链条便道道碎裂。
再朝前迈出一步,脚下的阵法直接一击即溃,化为万千金光,消散于空中。
蓝袍人和几十名结阵修士,几乎是同时被阵法反噬,轻则吐血,重则直接昏迷不醒,自千米高空坠落。
“死……”
楚沨的眼前血红一片。
脊背如恶鬼般佝偻着,猩黄色的诡谲蛇瞳杀气四溢,直勾勾地盯着那如临大敌的仙宫金丹修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强烈念头:
——这个人,必须得死!
高大青年低垂着头,干裂的唇嚅动,喃喃自语着旁人根本听不懂的混乱语句,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金丹修士大骇,匆忙接下几招,就立刻明白自己绝不是这疯子的对手。
哪里有正常修士对战时只进攻,不防守的! ?
这疯子现在怕是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
他心中狂骂那蓝袍人不止,也后悔自己就不该主动淌这趟浑水。
但楚沨可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眼看着自己节节败退,金丹修士再顾不了太多,嘴里喊着“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不如放我一马日后定有重谢”,反手就丢出一把爆炸符箓,又咬牙自爆了一件地阶法宝,想要借机逃跑。
但当爆炸烟尘散去后。
戴着血色面具的青年双眸混沌空洞,尾刺贯穿金丹修士的肩胛骨,把人直接吊了起来。
在对方目眦欲裂的注视下,他缓缓收回手,攥出了一颗血淋淋的金丹。
“恶鬼……是恶鬼啊啊啊啊!!!!”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蓝袍人肝胆俱裂,吓得当场道心破碎,转身慌不择路想逃。
其他低阶修士之中,少数还有行动能力的,更是惊恐万分,再提不起半分与楚沨对抗的勇气,纷纷做鸟兽散。
“本座让你们跑了吗?”
宫泊撩起帷幕,淡淡道。
声音充满了不悦。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浑厚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层层荡开。
御剑御器四下逃窜的仙宫修士们,身形凝滞在空中,下一秒,便集体如流星般坠落,身躯在半空中化为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宫泊随手招来这些人的储物袋,像丢垃圾一样丢进辇车内,然后头也不回,轻松用两指夹住了自空中刺下的尾钩。
他冷冷抬眸。
血腥气扑面而来,赤红的面具近在咫尺。
——一头青色的高大恶鬼,正用那双失去了往日清明冷静、浑浊满是杀意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