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灵舜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至于六道宗的死活,关他何事?
反正他当初当上宗主,也不过是为了躲避家族通缉,顺便攫取些附近的资源修炼;
既然六道宗守不住,不如趁机卷走宗内和那老怪身上的宝贝,逃之夭夭,再另寻宝地闭关修炼!
他们魔修,可不讲究正道修士的所谓同门情谊。
灵舜心道,傻子才会陪着这些筑基炼气期的蝼蚁送命。
古席面色发苦。
他其实早想杀人夺宝了。
问题是,打得过吗?
上次那炼气期的小傀儡都快把他打得怀疑人生了,如今楚沨筑基,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呢。
“古长老,快去啊!”
只是现在情况危机,古席抬头看了眼头顶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灵舜的催促下,他一咬牙,踩着飞剑法宝来到了楚沨的洞府外。
“楚道友……呃,这位是?”
古席刚挂起一抹客套笑容,就看见楚沨笔直站在一位黑衣银冠的俊美青年身后。
不仅亲手为对方扶着摇椅,另一只手还端着瓜果漆盘,一副尽心尽力伺候的模样,顿时瞪大双眼。
宫泊朝楚沨伸出手,手指动了动。
“愿赌服输啊,徒儿。”
楚沨狠狠瞪了古席一眼,肉疼地掏出一块中品灵石,颇为不舍地放在了宫泊掌心。
“还是师父算得准,他们果然找上门了,”他忍气吞声道,“弟子佩服。”
“要是算的不准,还怎么当师父呢?”
宫泊上下掂量了一下,笑眯眯地收起灵石。
他敢打赌,这绝对是这小子私藏的小金库之一。
不然现在也不会用这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瞪着古席……哟,杀气都冒出来了?
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还是个抠门到家的财迷。
不过损失一块中品灵石,居然还动上杀心了。
古席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心头重重一跳。
这面容清癯苍白的俊美青年,竟是那老怪的师父?
等等,这姓楚的不是夺舍了炼气期弟子吗?
还有他这师父的长相,看着怎么那么像那炼气期的小傀儡?
难道说……
古席面色一沉。
该死,被骗了!
“不容易,古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了。”宫泊懒洋洋道。
“说吧,找本座有什么事?”
古席艰难扯出一抹笑容,行礼道:“这位前辈,叨扰了,只是您也看到了,如今我宗门面临生死危机,我家宗主有请两位,前往广场一叙。”
“本座若是不去呢?”
“这……”
宫泊饶有兴致地看着古席:“本座可并非你六道宗之人,大可带着徒弟自行离去。我相信头上的那些正道修士,应该不会想要平白多一位敌人吧?”
“是,”古席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他边上的楚沨,挤出一抹笑容,“前辈的确非我六道宗人,只是您这位徒弟,可是正经在我宗登记过名册的内门弟子,我宗之内,还存放着他的魂牌,前辈应当知晓此事吧?”
宫泊托着下巴,神色不明地盯着他。
“你是在威胁本座?”
“晚辈不敢。”
古席看不破宫泊的修为,因此态度愈发谦卑。
但古席同样不愿死在金灵门手中。
只能按照宗主所说,冒险一试了。
“前辈息怒,此乃我宗与金灵门之间的矛盾,说来的确与前辈无关,我家宗主真的只是想请您过去,简单说两句话,之后晚辈立刻命人将这位小友的魂牌送上,绝无二话。”
他压根儿没提之前被楚沨耍得团团转的事情。
说话时也小心注意了分寸,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楚沨冷眼瞧着他,再次扪心自问——
若是没有宫泊,他能对付得了古席这种老谋深算、又修为深厚的金丹修士吗?
恐怕,极难。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座走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楚沨猛地回过神来。
他紧盯着宫泊,神色微微诧异:
师父怎么又改主意了?不是说不干他们的事吗?
古席长吁一口气,老脸绽放出笑容:“那就多谢前辈了,晚辈这就为您带路——”
“打住,”宫泊抬手,“本座只答应了你去找那宗主说两句话,可没同意让你也一起过去。”
古席磕巴道:“可,可晚辈要是不回去,单凭宗主他们,这护宗大阵恐怕撑不了多久啊。”
“那关本座何事?”
宫泊理所当然地回答。
见古席吃瘪,他回头瞥了一眼楚沨,挑眉笑道:“倒是我这小徒弟,看上去对你是颇为心心念念啊。之前仗着本座不在,没少欺负他吧?”
楚沨呼吸一窒,悄然攥紧了双拳。
古席干笑一声:“那是,晚辈一时糊涂……”
“不必解释,本座没功夫听。”
宫泊径直走到他身边,像当初的古席一样,和颜悦色地拍了对方两下肩,然后头也不回道:“为师把他的修为封到筑基初期了,早点解决,等下来广场找我。”
古席目眦欲裂。
楚沨却笑了。
当着古席的面,他缓缓抽出古乐的那把青伞。
丝毫没考虑过,自己会有输给古席的可能。
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有连元婴修士都会眼馋的低阶灵宝;
更因为,他还有一位这世上最记仇、嘴毒且小心眼……
但同时,也是最为护短的师父。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速战速决。”
第24章
宫泊溜溜达达,一路走一路逛。
等到了广场,灵舜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人呢?古席怎么还没来!”他怒吼道。
“来了,来了,”宫泊掏掏耳朵,“别这么大嗓门啊,本座又不是聋子。”
“你——”
灵舜猛地扭头。
宫泊双手背在身后,跟个村口大爷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注意到灵舜惊怒的事项,他友好抬首,冲他打了个招呼:“哈喽,初次见面,很不高兴见到你。本座事务繁忙,下辈子找我记得提前三天预约,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灵舜觉得这青年颇为眼熟。
宫泊的长相,但凡见过一次都不会忘。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对方了。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灵舜想起那仙宫修士带来的通缉令,登时睁大双眼:
“你是阎——”
“不好意思骗你的,本座根本没耐心听。”
宫泊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
“你还是直接去死吧。”
直到灵舜脖颈多出一条极细血线,双目圆睁地倒下,周围的六道宗弟子仍未从这场惊变中反应过来。
失去了阵眼的支撑,在金灵门门主的全力一击之下,护宗大阵轰然破碎。
众弟子或被反噬得当场只剩一口气,重伤不起;或终于明白大事不妙,再也顾不上太多,忙不叠地四散开来,夺路而逃。
白念弯腰拾起灵舜的储物戒指。
正要转身交给宫泊,突然脚下一顿。
“两位道友,”金灵门元婴老祖不知何时闪身而来,紧盯着白念脸上的铁面具,又深深看了一眼他身后压低斗笠的宫泊,拱手沉声问道,“应当不是这六道宗门人吧?敢问,是何方势力出身?”
“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