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记得好好练习,”他竭力让自己的声线不要露出异样,“三日后,本座再来洞府找你。”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
“对了,既然你筑基了,那这个东西也就不需要了。”
宫泊抬手,将那小傀儡握入掌中。
咔嗒一下,轻而易举地扭断了它的神经中枢,“本座就顺便帮你处理了吧。”
楚沨默然跪在原地,出神地望着地上损毁的小傀儡。
半晌,他低下头,自嘲地低笑一声。
“《阴阳轮回诀》?虽说是双修功法,名字倒还挺正经,”他捧起那本功法,喃喃自语道,“但果然,是和那本《六道轮回功》配套的么?呵,还说什么自己也修炼的也是这本功法……”
师父啊,你嘴里,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楚沨缓缓站起身。
跪得太久,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他在洞府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那本功法。
看着里面的各种姿势、口诀,换做是一个时辰前的他,定会脸红心跳,局促不已。
但现在,楚沨竟心如止水。
只要不想起宫泊那张容色姝丽的脸庞,他的确能做到像修习寻常功法一样,毫无波澜地对待它。
楚沨捏紧手中纸张,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
先前种种,只是自己一着不慎,被宫泊的魅术蛊惑了心神。
幸好今日这一出意外,让他从不存在的幻梦中警醒。
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待到三日后……
楚沨捏紧了拳头。
一想到即将要与那人双修,他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他放下那本功法,叹了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固修为。
好不容易筑基成功,虽说那时是自己瞎了眼,一心只顾着他人,但至少修为是实打实地晋升了。
无论将来还是现在,在修炼这条路上,他都绝不能轻易懈怠。
毕竟宫泊都亲口承认了,即使是血契,对他的束缚也极为有限。
若将来他们二人最终还是走向反目,至少……
至少,他尚有一丝自保之力。
楚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瓶毒丸,目光定定地落在上面。
他本以为,这东西今后永远也不会派上用场的。
现在看来,倒也未必如此。
最终,他将那瓶毒丸,连同着本该销毁、却鬼使神差被他保留下来的小傀儡一道,收进了储物戒指的最深处。
*
宫泊在雷邙山脉鬼混了整整三天。
他现在心烦意乱得很。
宫泊承认,那天自己的确有些反应过激。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
难道他说得不都是大实话吗?
就是那小子最后看向他的眼神,着实让宫泊烦躁。
搞得自己跟负心汉似的……可笑!简直荒谬至极!
一声轰响。
又一头异兽,在他面前缓缓倒下。
宫泊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扭头看向边上默不作声的白念。
果然,还是傀儡好。
傀儡不会有情绪,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看。
青竹笔灵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兴奋道:“所以主人,你终于要同意我那个把他做成傀儡再回收利用的提议了吗?太好了!”
“好什么好,闭嘴,”宫泊呵斥道,“他才筑基,要是做成傀儡那可就没法晋升了,带在身边,你不嫌丢人本座还嫌丢人呢。”
“哦,那主人要回去找他双修了?”
“…………”
宫泊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的双脚还是很诚实地往六道宗那边走了。
毕竟,极阴体质发作的滋味可不好受。
尤其是上次发作时,要不是青竹笔灵在旁边看着,宫泊压根儿就等不到那小子筑基,估计一照面就把他生吞活剥吸干净了。
走着走着,宫泊又停下脚步。
“要不,还是带点东西回去吧?”他问白念,“也免得那小心眼的小子在心里念叨本座,这几天估计是没少骂,本座鼻子一直痒痒着呢。”
白念:“…………”
“你也觉得,是吧?”
宫泊叹气:“谁叫本座运气不好,收了这么个麻烦的小子当徒弟,心眼比蜂窝都多,还难哄得很,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师父。”
可惜储物戒指里的上品和中品灵石,基本都被他用完了。
别的东西,以那小子现在的修为,暂时也用不上。
所以送什么好呢?
宫泊扭头,默默看向了那头倒在地上的异兽。
回去之前,他又专程去山下集市买了些酒、调料和小菜——买酒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等做好充足心理准备后,才装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出现在了楚沨的洞府外。
“小子,本座……”
宫泊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呢?
他环顾洞府一圈,发现明显那床昨晚没人睡过。
这小子,该不会三天都没回来吧?
宫泊暂时不想用神识找人,干脆把东西放好,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白念默默地站在旁边给他倒茶。
一个时辰过去了。
宫泊开始跟白念下棋。
两个时辰过去了。
宫泊开始耍赖悔棋。
快三个时辰过去了……
自导自演的戏码早就玩腻了,宫泊忍无可忍。
终于,在他决定动用神识找人的那一刻,洞府外传来了动静。
——楚沨回来了。
“师父?”
在看到宫泊出现时,他微微愣怔了一下。
但很快,楚沨就调整好了表情。
他温顺地跟宫泊打了声招呼,垂下头,整理起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手上忙个不停。
余光注意到宫泊面色不善,楚沨偏开视线,低声解释道:“今日宗门召集内门弟子开会,弟子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沐浴更衣呢。”
顿了顿,他又看向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的宫泊,把手放在了腰带上,深吸一口气问道:
“师父,那咱们是现在就开始吗?”
第23章
“噗!”
宫泊原本在佯装镇定地喝茶。
这下好了,直接一口茶喷在棋盘上。
正要落子的白念顿了顿,默默贡献出了袖子开始清理。
“倒、倒也不必这么急,你先忙你的去吧。”
宫泊磕巴了一下。
楚沨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走进洞府深处,开始沐浴更衣。
不对啊。
宫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