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无所谓的,他想。
只要师父懂他就好了。
龙干说完,回头见这两人又“含情脉脉”地对视上了,顿时一阵恶寒,忙不叠地钻进了乾坤鼎内。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等到了地方,他迫不及待地从乾坤鼎内钻出来,望着周围陌生黑暗的环境,即使是空气污浊的囚牢,也难以消磨心头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本座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但这股兴奋劲,来得快也去得快。
尤其是,当龙干看到墙面上刻录的这些铭文和功法时,眸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恨不得生啖白昊血肉的杀气。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我龙族的血脉遗留。”
龙干声线颤抖,爪子按在墙面某处,沾染着血迹的斑驳印记上。
即使维持着龙形,宫泊也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心碎哀痛,和某种悔到极致的痛彻心扉。
“当初送走的这些,都是龙族的年轻一辈,其中许多,甚至还尚未成年……”
“我恨啊!若不是我轻信了那个叛徒,他们怎么会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就被囚禁在此处,只能靠这种方式留下传承……龙族血脉,又怎会凋零至此!!”
“怪不得我们会被那段铭文传送到密室内,”楚沨跟宫泊传音,“看来当时写下这段铭文的,应当就是这龙干的族人了。”
“补全字符时,我能感觉到绝灵之地的法则的共鸣,只可惜,龙族除了白昊外,后来再没出过任何一位仙尊,这段铭文对于他们来说,也只能徒留纪念了。”
宫泊用玉简把墙上所有功法铭文都重新记录下来,对还沉浸在伤痛之中的龙干道:“前辈,先回灵玉宫吧,对付白昊的事情,得从长计议。”
“……好。”
龙干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但在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提醒宫泊:“你这徒弟的实力,比起真正的仙尊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在他彻底稳固修为前,最好别让他跟其他四位碰面,否则很有可能露馅。”
“晚了。”
宫泊瞥了一眼旁边不敢说话的楚沨,半晌,收回视线,哼笑道:“不过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本座吗?”
“你?”龙干诧异道,“我承认你重塑身体后,修为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些,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达到仙君后期,冲击仙尊吧。当初你用多久从仙君初期晋升到后期的?”
“两百年不到。”
“这么快?”龙干咋舌,这师徒俩都是变态啊,“那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得再需要个四五十年吧。”
“十年,”宫泊笃定道,“最多十年,本座定然可以触摸到那层瓶颈。”
当初他花了两百多年从初期突破到后期,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因为灵石资材不够,加上时时刻刻都要应付仙宫通缉追杀,这才耽误下来。
如今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宫泊自然有这个信心。
龙干一时不知该说宫泊是自信好,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好,但他看了看满脸写着“师父肯定能做到,师父最棒最厉害”的楚沨,果断决定,还是不要继续掺和这个话题了。
为掩人耳目,几人没有选择从灵玉宫正门进入,而是选择了外人不得随便进入的后花园。
除了四季常青的鲜花,这里还被刘鹭种上了不少罕见药材,算是花园和药园结合为一体。
“对了,”宫泊落地后,又翻手将一物递给楚沨,“这个你拿着,若是融合过程中被心魔缠身,它可以帮你清醒。”
楚沨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根熟悉的青竹笔。
笔身上还残留着许多划痕,应该是当初在仙墓中保护师父时留下的。
“师父的器灵,不是已经……?”
“它只是暂时力量耗尽,陷入了沉睡,”宫泊说,“你稳固修为时的灵气汇聚,以及天地法则的共鸣,对于它也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因此苏醒,带着吧。”
“好。”
楚沨攥紧笔杆,片刻后,将青竹笔小心放入了怀中。
他有些窃喜。觉得这样做,有种师父一直陪伴在左右的感觉。
望着眼前伫立的恢弘宫室,楚沨定了定神,正要和宫泊告辞,继续前去闭关融合恶尸,突然压抑在心底多时的恶尸突然爆发,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楚沨心下大惊,猝不及防之下,却仍是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他已经跌到了花丛中。
几只被惊起的彩蝶绕着他上下翩飞,花香馥郁,熏得他有些头晕母线,小腹更是火辣辣地痛。
楚沨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衣袍上多了个脚印,再一抹嘴唇,也有些莫名的湿润。
他谨慎地抬头望去,宫泊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用手背用力擦着红润的唇瓣,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师父,不是我……”
楚沨连忙惶恐起身解释,内心把恶尸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怎么,想说恶尸不算是你的一部分?”
某些需要被打码的回忆再度翻涌闪现,介于龙干还在边上——虽然因为方才那一幕,老龙的龙眼霎时瞪大,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但宫泊仍努力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道:
“本座不想听你解释,滚去闭关!”
“是。”
楚沨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老龙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你这徒弟,还真是个妙人,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选他了。”
不等宫泊回答,他突然又闪现钻进了乾坤鼎内:“有人来了,我先躲一躲!”
宫泊哑然失笑。
“前辈回来了?”来花园采药的刘鹭看见他,顿时眼前一亮,“此行可还顺利?”
“有些波折,不过还算顺利。”
宫泊在刘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半空中一字排开一列储物戒指:“喏,拿去招揽散修吧,若是有不满仙宫的,也可以挖墙脚挖过来,记得搞得声势浩大些,越是这样,越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刘鹭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这些储物戒指,眼睛越睁越大,直至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宫前辈,”他凝重道,“您实话跟我说,您当初第一次来玉京山时,究竟刨了多少人的祖坟?”
第147章
对于刘鹭震惊之下的发问,宫泊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真想知道?”
“不不,还是算了。”
刘鹭立刻摆手。
犹豫片刻,他又开口道:“宫前辈,我那好友已经醒了,他说,想见您一面。”
“见本座?”
宫泊略有些诧异,但反正近来无事,便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带路吧。”
他随着采完药的刘鹭进门时,穆观正站在窗台边,怔怔地望着远处的玉京山巅发呆。
“穆兄,你怎么下床了?”
刘鹭见状,赶紧把手里的药材一放,快步上前,将人扶回床上。
穆观恍惚着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宫泊,霎时睁大了双眼,露出一脸惊艳之色。
自打来到玉京山后,宫泊的衣饰打扮就全部由楚沨一手操办,虽然他个人更偏好黑衣,但也只是从前被通缉追捕时留下的习惯,算不上特别喜欢。
而楚沨给他准备的衣服,大多以浅色调为主。
修士因为有除尘诀,并不担心衣袍会被弄脏,宫泊只是单纯觉得,这金镶玉钩织的腰带有点儿太招摇了。
见穆观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宫泊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疑惑心想,先前在密室里,好像也没有蹭到什么脏污吧?
“穆兄!”
刘鹭赶紧咳嗽一声,用手肘拐了一下穆观的肩膀,提醒对方稍微收敛一点。
他能和穆兄聊到一块儿去,并且在短时间内引为莫逆之交的最大原因,就是两人臭味相投……不对,是爱好一致。
简而言之,都喜欢美人。
只不过,刘鹭一般只欣赏女性。
而穆观更博爱一点,他男女都爱,荤素不急。
但先前他在屋内时,穆观还一副天塌了、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见到宫前辈,瞬间又被色相接管大脑了?
刘鹭忍不住在腹诽:瞧这点出息!
“咳,原来是阎傀仙君,”穆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听上去还有点儿结巴,“前辈大名,晚辈早有所耳闻,有失远迎……”
刘鹭一脸没眼看的表情,默默移开了视线。
宫泊倒是勾起唇笑了一下,动了动手指,搬了两把椅子来,还招呼着刘鹭一起坐下。
“本座如今是仙君初期,”他对穆观道,“以修为论先后的话,我该喊你一声前辈才是。”
“前辈莫要折煞在下了!”
穆观和当初的刘鹭一样,慌慌张张地推辞。宫泊便笑了笑,略过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提起了穆观想见他的原因。
“不瞒宫前辈,”穆观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了几分,“在下尤擅谶纬卜卦,修的是应天顺时之道,那日与刘兄对坐观海亭,才得知刘兄与楚仙尊关系如此紧密,好奇之下,便出手卜了一卦。”
“哦,结果如何?”
穆观摇头。
“修道千年,”他五指攥紧被褥,艰涩道,“这是我第一次,什么都没看出来。无论怎么观测,都是一片混沌,除了楚仙尊外,还有您以及白昊仙尊,都是如此。”
宫泊目光微微一闪。
“若只是如此,你应该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吧?毕竟与你自身并无太大干系。”
他道:“而且,据我所知,混沌本身,其实就是一种答案,也是对观测天道轨迹者的一种保护。”
“是,所以后续我又干了件蠢事,不顾天道警告,继续观测了十几位好友和陌生人的命数。”穆观重重叹气,“还是因为这些年太顺了,自诩天道宠儿,最后却被狠狠上了一课。”
刘鹭在旁边插嘴:“我早说过,再滥用你这个阴阳体质,迟早会栽跟头。真以为天道法则是好糊弄的?”
对此,穆观只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