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宫泊累到极致,楚沨才安生了没一会儿,他就闭目陷入了沉眠。
楚沨看着师父安静熟睡的模样,有些恋恋不舍。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间的一角,盘膝修炼起来。
师父说得没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
但楚沨并不打算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
修炼很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学也很重要。
上次被那仙宫蓝袍修士用困阵捆住的经历,他还历历在目。
换做是现在理智尚在、又对阵法之道精通的楚沨,肯定能用伤害更小的办法破阵,不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信息差,本质上也是实力差距的一种。
但比起这些,最重要的,还是师父的身体。
虽然宫泊这段时间的状态,看上去比在山谷隐居时强上太多,但楚沨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定。
或许是因为宫泊在阳光下比正常人更加苍白的脸色,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用体温焐热的冰凉手脚,以及……
他一路坐火箭般从炼气修炼到金丹,师父却始终未曾动过的修为。
师父是乾坤大陆第一天才,这一点,楚沨毫不怀疑。
他的修炼速度能胜过当初的阎傀仙君,也不过是沾了师父的光,比身怀炉鼎体质的师父少走了太多弯路而已。
而在听完师父说了这么多仙宫隐秘后,楚沨就更加明白,自己和师父在未来,将会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步步为营、实力强劲的对手。
说实话,楚沨暂时还看不到任何他们胜出的可能。
甚至宫泊所说的复仇,他也不清楚该如何下手——只是清除掉仙宫的几个据点吗?那其实现在他们就能做到了。
但这么做的后果,以及后续可能要面临的种种意外情况,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预料或处理的。
所以楚沨只能尽可能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时间,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以此来确保,在某一个关乎命运的时刻真的到来之际,他能有更多的底牌,保护师父不受伤害。
楚沨坐在角落里,一直从深夜修炼到了清晨。
白日里的翠林城又下起了雨。
窗外电闪雷鸣,看这架势,起码还要再下上个一整天。
楚沨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内视着自己的金丹,有些苦恼。
之前他只要突破一个小阶位,巩固实力后,没过多久就能感受到下一阶位的门槛了。
但现在,金丹中期于他来说,还颇有些摸不着门道的感觉。
难道必须要等人道入门之后,才能突破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吗?
罢了,这事也急不得。
楚沨无声暗叹。
他估摸着师父应该快醒了,悄悄又走到床边躺下。
并不是因为想偷懒。
而是实在不想错过宫泊刚醒来时,那迷蒙惺忪的眼神。
但或许是因为外界的雨声淅沥,昨晚又修炼了一夜,不知不觉间,一股莫名的困意席卷而来。
楚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青年闭上双眼,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雨声减缓。
宫泊的意识也从沉眠中幽幽苏醒。
他的眼皮抖了抖,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背的触感,脸色微沉,忽然又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身掀开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毯子下方用小肉手死死拽着自己衣裳,一脸生无可恋的赤裸婴儿,宫泊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无比愉悦的大笑声。
——活该啊,臭小子!
第67章
“哎呦呦,什么叫现世报啊。”
宫泊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根本没法收敛,高兴得都哼起了小曲儿。
他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拨浪鼓,冲着被包被裹紧的楚沨·一岁婴儿版乒乒乓乓地摇,尾音都开始荡漾起来:
“乖乖徒弟,看这里~”
楚沨听着拨浪鼓乒乒乓乓的声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师父昨天直接给他个痛快的!
宫泊见楚沨闭眼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
他把拨浪鼓放到一边,故意用一副为难的语气,自言自语起来:“看来今日还得上街,去给你买些牛乳尿片什么的,哎,有点儿麻烦啊,要不干脆给你找个乳娘怎么样?”
楚沨霍然睁眼,藕节似短小白嫩的四肢拼命挣扎,把宫泊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被都折腾松散了。
他大声抗议起来:
绝对不行!师父要真敢这么做,他就绝食!
然而婴儿的语言功能还未发育完全,楚沨也用不了传音,只能发出一阵咿咿呀呀不知所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楚沨默默地把脑袋侧到一边,试图使用脸朝下的方法,将自己闷死在包被里。
宫泊一边笑个不停,一边把他翻过身来。
“徒儿啊,你这可真是难为师父了,”他大发慈悲地说,“不过为师一向尊重你的意见,既然不要乳娘,那就喝牛乳吧。”
这还差不多。
楚沨勉强把眼睛睁开,看着眼前让人又爱又恨的美人师尊。
宫泊因为早上清醒后就发现了这件喜事,一直在兴致勃勃地玩弄,咳,好吧是折腾他到现在,都来不及把衣袍穿好。
因此,在现在楚沨的眼里,宫泊就是一副长发披散,胸襟大敞的模样,斜依在床头。
一双秋水似的琥珀眼眸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白皙瘦削的胸膛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都是自己昨晚留下的印记。
楚沨看得眼热,又有些悲愤——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呢?
他努力抬起小手,抓住了宫泊垂下的青丝。
“怎么了?”
对待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儿,宫泊表现得很好说话,也不介意这小不点儿把他头皮都拽疼了。
甚至还主动俯下身,捏了捏徒弟软乎乎的小脸蛋。
楚沨的小脸皱巴了一下。
有点儿想哭。
婴儿的泪腺也是个麻烦的问题,他拼命才忍住这股冲动,冲师父啊啊了两声,又指了指滚落到床边的储物戒指。
宫泊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楚沨的小短手不断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急得满头大汗。
宫泊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从他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几件当初楚沨做给小傀儡的衣服。
“这东西你居然还留着?”他有点儿诧异。
不过倒还正巧派上用场了。
楚沨点了点头,示意师父帮他穿上。
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已经可以冷静下来思考了。
看来,这就是师父勒令他必须要在半年内入门人道修炼的原因。
楚沨不敢想象,万一在他们对上金乐门甚至是仙宫的修士的关键时刻,他突然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那将会是一副怎样混乱不堪、又让人绝望的场面。
……虽然他现在就有够绝望的了。
宫泊觉得这么一张肉乎乎的稚嫩小脸上,露出专属于成年人的深思熟虑表情,着实十分有趣。
所以在给楚沨穿衣服时,他故意把对方抱了起来。
看到那张小脸露出慌乱和羞赧,还笑眯眯地刺激他:“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楚沨咬牙,那能一样吗!
哦不对,搞错了。
他现在连牙都没长好。
宫泊给楚沨穿好上衣,忽然陷入了沉吟。
楚沨有些焦急地蹬了蹬他:“啊啊!”
师父,裤子呢?
“小婴儿穿什么裤子,”宫泊回过神来,握住楚沨的小脚丫,毫不遮掩地盯着那只小鸟,“好小啊。”
他有些费解,“这么小的玩意儿,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轰——!!!”
一声巨响,整座客栈都震了三震。
“怎么回事,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