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师尊拯救计划! 第53章

作者:木木糖 标签: 穿越重生

虞问舟垂眸看着,听着耳边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哽在喉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嗯,我不脏。”

……

第104章 何错之有

药宗圣殿内暖玉柔光漫淌,沉香袅袅,缠绕梁柱。

裴昭宁一身素白长衣曳地,正安然坐于殿中雕花木椅上,手肘轻搭扶手,指尖捏着泛黄古卷,垂着眉眼,却半点字都没有读下去,他还在想闻止的话,采补虞问舟…能让他修为晋升?

他已困在合体初期四百多年,迟迟不得晋升,可让他去采补一只半妖……

裴昭宁下意识皱起眉头,喉间顿时泛起一阵恶心,虞问舟的样貌当做炉鼎自然是一等一的,但他终归是只半妖啊。

裴昭宁这般想着,似是感受到什么般,抬眸看向门外,远处天际,一只千纸鹤正摇摇晃晃的飘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那碎光簌簌落坠,在风里漾开淡淡仙泽。

裴昭宁眸光微顿,不过一会儿,这千纸鹤便轻飘飘停落在他的案几上,裴昭宁捻起千纸鹤,慢慢铺开,里面写着一行娟秀小楷。

“计划有变,勿动。”

裴昭宁蹙眉凝着这行字,随后将它扔到烛火里,看着火舌舔舐着水纹纸,他轻轻松了手,他拿起案角的紫檀木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拇指大的、散发着腥臭味的小虫子,这是腐仙蛊。

是闻止给他的。

为何计划有变?不去给虞问舟下蛊了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按着虞问舟遮掩自己是半妖的性子,若是他这腐仙蛊下成功了,那虞问舟多半不敢告诉他那几个师兄师姐,若是不成功,顶多浪费个腐仙蛊,反正他是药宗圣子,青云宗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又如何,他药宗也不差,何况威望在六界极高,就算败露了,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裴昭宁默默将盒子合上,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眼底却有着明显的疯狂。

……

青云宗门外。

谢子衿一边蹲在地上撸着门口的大黄狗,一边时不时抬眸看着前方,似乎在等着什么,终于,一阵轱辘辘的马车声传了过来,谢子衿这才拍了拍大黄狗的屁股,让它一边玩去。

大黄狗:?

“汪汪汪汪!”

谢子衿没空理这个乱叫的大黄狗,只是站起身子往台阶下走,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是林书砚,谢子衿立马扬起了笑,刚待说什么,紧接着,虞问舟便出了马车。

谢子衿嘴角的笑意立马收回,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着虞问舟作揖:“恭迎虞师叔。”

虞问舟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抬脚就往前走去,素白色衣摆轻轻扫过青石阶梯,带起一缕清浅风痕。

谢子衿松了口气,连忙凑到林书砚身边,笑嘻嘻道:“小砚子,想哥没?”

“我跟你说,昨日师尊匆忙出去前,让大师兄今日出来迎接虞师叔,我特意抢了他的活,就是为了迎接你!感动不?”

林书砚点了点头:“感动。”

谢子衿蹙眉,不对劲,自家兄弟似乎一下马车就眉眼低垂,一副蔫蔫的模样。

谢子衿抿了抿唇,将犹疑的目光投向走在前方的虞问舟,一把勾住林书砚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小声嘀咕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跟你骂他!”

林书砚:……

“没人欺负我。”

只是有些泄气罢了,十年的心魔,可以说在师尊的识海里根深蒂固了,他该用什么方法,在不伤及师尊的情况下,将它除掉呢?强行除去怕是难,最为柔和的方法,便是师尊自行放下过往怨恨,可…这样的怨恨该如何放下呢?

林书砚这般想着,目光小心翼翼地掠向眼前那抹白色身影,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而这种小心翼翼,落在谢子衿眼里,却有些痛心。

小砚子他…爱的好卑微。

谢子衿叹了口气,有些悲伤的拍了拍林书砚的肩膀:“别难过,兄弟一直在。”

林书砚:?

怎么油盐不进呢?都说了没被欺负。

林书砚将谢子衿搭在自己脖颈间的手甩开,有些无语道:“你又在想些什么啊?”

谢子衿见兄弟终于有点活力了,欣慰一笑,踢了一脚旁边还在嗷嗷叫的大黄狗,就开启诉苦模式:“没想什么,哎,你都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你一走,别人都欺负我,就说大师兄,上次执法长老罚我抄门规,我不过趁他沐浴时,将他亵裤偷了,大师兄知道后居然拿戒尺打我掌心!”

林书砚蹙眉:“…执法长老为什么罚你?”

说起这个,谢子衿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上次华师伯给我一瓶她新研究的迷药,让我带到灵栖峰用妖兽试试药效,路过执法长老房间时,一个顺手就把药…撒到他房间了,然后趁着他昏迷,把他留了一百年的胡子刮了。”

林书砚:……

这是…蓄意报复吧?

走在前方的虞问舟:……

虞问舟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山间清风伴着他清冷的声音略过发丝,带着丝丝凉意:“不敬长辈,该罚。”

对于虞问舟,谢子衿还是挺害怕的,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有些瑟缩道:“是,虞师叔教训的极是。”

林书砚听了这话则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他颇为拘谨地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这双手拉过师尊的手、抱过师尊的腰、甚至颇为大胆的捧过师尊的脸,许是师尊此前不计较,才让他越发不知收敛,昨夜更是握着师尊的手轻轻拍打,可自那夜过后,师尊便再未同他说过一句话,想来…应当是介意的吧?

他同谢子衿比起来…

不敬长辈的…当是他吧?所以师尊这话看似在回答批评谢子衿,实则在敲打他!

林书砚越想越觉得对,竟猛地顿住脚步,“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来,清亮的声音都带了丝紧张:“师尊罚我吧。”

林书砚这一跪,倒把一旁的谢子衿也吓跪了,谢子衿不明所以,但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虞师叔手下留情。”

嗯…通用的求情话术,准没错。

虞问舟回头,垂眸望着跪在青石板路上的少年,眸中划过不解,山林间风声依旧,卷着松针簌簌掠过,四下除了不远处的犬吠,便只剩下风过旧林声。

虞问舟轻声开口:“何错之有?”

虞问舟不解。

碰巧,谢子衿也不解。

第105章 心魔散了

两道目光纷纷落在林书砚身上,让林书砚原本低垂着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弟子昨晚冒犯了师尊,还望师尊责罚。”

虞问舟对此倒还没什么反应,谢子衿的反应就大了,他声音一下子拔高:“冒犯?”

还…昨晚?晚上冒犯…虞师叔?不是……啊?

谢子衿下意识地,就往虞问舟方向看去,而此刻虞问舟正巧盯着他看,眸光依旧是清冷无波,带着极大的威慑力,谢子衿吓得心尖乱颤,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只听风中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便是一句:“无碍。”

还搁这无碍呢?谢子衿欲哭无泪,他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虞问舟眸光落在头都快抵在地上、几乎要给他磕一个的谢子衿,眸光微动,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素来清冷的脸上带了丝不自在,他抿了抿唇,指尖轻捻,一柄通体莹白的剑瞬间横亘在他身前,剑鸣清越,通体寒凉。

谢子衿瞬间感觉脖子有些凉了,正提心吊胆之际,虞问舟足尖轻点剑身,御剑而去,只余下一道白衣残影,消散在山林风色里。

走…走了?

谢子衿连忙站起来,把一旁的林书砚拽过来,表情都快扭曲了,他压低声音急道:“你昨晚…把虞师叔给那啥了?”

林书砚还沉浸在昨晚冒犯师尊的愧疚中,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

谢子衿打量着林书砚的脸色,原本悬着的心骤然一松,就自家兄弟那胆子,应当是不至于,估计碰个手都得惶恐几天。

谢子衿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试图劝说:“我承认虞师叔俊美,但修真界俊美的人,不在少数。”

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林书砚则下意识维护自己师尊:“他们不及师尊俊美。”

谢子衿:……

油盐不进啊!

……

月桂小筑。

虞问舟刚一开门,熟悉的月桂香便漫了过来,清浅柔和,裹着几分暖意,他抿了抿唇,越过玄色玉阶,脑海微微刺痛,紧接着,一道清冷寒凉的声音骤然响起:“我以为…你徒弟会想方设法把我逼出来,然后杀掉。”

虞问舟不答,身上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往外溢出,而后慢慢聚拢,浅浅的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雾气流转间,那道人影愈发清晰,它并不在虞问舟身边,反而是同虞问舟拉开距离,静静立于庭中月桂树下,立于池塘边,同不远处的虞问舟,遥遥相望。

池水轻漾,月桂落了一地。

那道由魔气凝成的人影静静地看着虞问舟,眸底不再是曾经的执拗,而是同虞问舟如出一辙的清冷淡漠,心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而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纸,它声音清浅,不带半分蛊惑:“若是这次,半妖身份再次暴露,你会害怕吗?”

虞问舟不答,眼底无波无澜,心魔轻轻摇了摇头,它本就是世间最了解虞问舟的人,这些问题,虞问舟即便不回答,它也知道。

它慢慢蹲下身子,日光穿过月桂婆娑枝叶,星星点点的光直接穿透他的身体,风一吹,心魔的轮廓似虚似实,仿佛一缕轻烟。

它却垂眸,认真折着手中的纸,声音清浅:“虞问舟啊虞问舟,你总是这样,心口不一,你的怨气、你的恨,那么强烈,强烈到…恢复记忆那日,浓烈的怨气差点挤爆我的身体,强烈到…想要杀尽天下人,到最后…却因为一个林书砚,因为一句‘值得’,就这么轻飘飘的放下了。”

“傻不傻?”

虞问舟没说话,只是跨过玄玉制的板路,踏过尚且湿润的灵草,走到心魔身边,轻声开口:“你在折什么?”

心魔没抬头,专注地折纸,声音清浅:“一叶扁舟。”

虞问舟微微一愣,心魔细长的指尖捏着尚且清润的纸张,声音很轻:“虞问舟,你是不是…喜欢林书砚?”

虞问舟眉头微蹙,下意识想要反驳,心魔却先他一步开口:“虞问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两世了,他还是那个少年,不是吗?”

虞问舟张了张嘴,檐角风铃被风吹起,清脆的声音传进耳边,他轻声道:“我没有。”

“没有?若是当真没有,少年抱着你,牵你的手时,你在想些什么?”

虞问舟抿了抿唇,轻轻蹲下身子,看着打着旋儿飘落到水面的月桂花,在水波上荡漾起新的波澜。

是啊,他当时在想些什么?日以继夜的噩梦、痛苦、怨恨,被少年轻而易举的动作安抚、平静。

心魔看着手中成型的小舟,素来沾满戾气的眉眼温和下来:“虞问舟,他救了你两世。”

是啊,林书砚他…救了自己两世。

虞问舟垂眸,神色怔愣的望着池塘随波逐流的月桂花,喉间发紧:“可是…我不配。”

心魔看向他,眸光浅浅:“因为什么?因为他是天之骄子?仅仅二十四岁,便是合体初期大能?还是因为他太耀眼了,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

虞问舟伸手,葱白的手指浅浅的没入池塘,微凉寒意瞬间包裹住指尖,他轻轻摇了摇头:“两世,我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