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满四泽
许文荣手里拿着袋溜溜梅,等齐嘉钰喝完,捏开包装,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这么给面子。”
酸掉牙了,这要放平时,他压根不可能喝。齐嘉钰把梅子咬住,在电影女主惊恐的尖叫声中想到那年高烧,妈带嘉宝去上钢琴课,给他床头放了杯水。
天还冷,没几分钟热气儿就散了。
其实保温杯就在他书包里,妈在屋里扫了一圈,没见着,就用玻璃杯给他倒了一杯。
依稀记得那是个雨雪天,车开不快,她着急。
以前的事没几件齐嘉钰记忆深刻的,可能是因为那杯水后来掉地上打翻了,捡的时候还扎了手,所以记忆犹新。
齐嘉钰说:“我妈都没给我煮过解酒的水。”
许文荣看他少时:“谁跟你说这是给你解酒的。”
“不是吗?”
许文荣倚在沙发上,眼睛斜斜地望向他:“其实我报名了厨艺养生节目,拿你练练。”手指拨开齐嘉钰眼皮上的几根发丝:“少自作多情。”
齐嘉钰捧着还留有余温的碗,鼓着一边的脸颊,冲他笑了。
房子隔音一般,雨声砸在玻璃上,噼啪响。沙发这一块被取暖器的光芒照得暖烘烘的,尤其是齐嘉钰。
摸着都有点烫手了。
许文荣拎着他的帽子,把他往后拉了拉:“既然你这么给面子,那我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
齐嘉钰投来困惑的目光。许文荣说:“给你五分钟,我给你清空购物车。”
眼看着齐嘉钰从困惑变为惊喜,继而低头,在手机上戳来点去,忙得不忙,连飘起来的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忙碌,许文荣慢慢也笑了。
雨一直下,齐嘉钰幸福的不得了,像踩在云里,软绵绵,晕乎乎,两只眼睛简直要蹦出星星,恐怖片让他看得跟喜剧似的,唇角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还十分狗腿地给许文荣接了杯热水,把电影倒回一开始。
可惜前面他都看过了,没一会儿就捧着他的手机无聊而满足地睡着了。
大概在梦里拆快递。
房间的窗户上有个延伸出去的类似雨棚一样的遮挡,雨点砸在上面,噼里啪啦。
齐嘉钰感觉有一只手在触碰他的眼皮,轻轻地,有点痒。他其实没有睡着,只是眼皮很重,粘了胶水似的,掀不开。
凌晨时雨声变得更大了,齐嘉钰做了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发高烧的那一天。
妈在给嘉宝收拾书包和琴谱,雪子砸在玻璃上和今晚的雨声一样吵。齐嘉钰头重脚轻地走出房间,叫了声“妈”。
“妈妈妈,整天就知道妈!没看我忙着呢。”
齐嘉钰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我好像发烧了。”
终于,妈放下了嘉宝的书包,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烫,让你穿多点穿多点,就是不听,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妈给他量了体温,喂了一颗退烧药,看看表,让他先睡一觉,要是晚上还没退,就去医院打针。
齐嘉钰躺下去。
梦里的他出了一身的汗,现实里,齐嘉钰掀开被子,没一会儿就冻醒了。
他呆两秒,像在回忆这是哪里,接着,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雨声一刻不停敲击着耳膜,齐嘉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睡在卧室的床上。门缝里没有光漏进来。
他嫌吵,翻了个身蒙住脑袋,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于是掀开被子,把脸露了出来。
睁着眼晴发了会儿呆,思绪发散地想到了明年,下学期他就不在金融系了,以后实习是不是找专业相关的比较好?
又想,他今天下单的东西里不知道有没有预售。再过一阵子快递就停运了,又因此想到了春节。
今年的春晚肯定又要请一群明星来唱歌,还都是假唱,小品也不好笑,反正最后一定是包饺子。
想着想着,想到了许文荣。
想从见面以来自己究竟花了他多少钱,越想越头晕。
翻身搂住被子,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两下,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变得淅沥、清脆。
齐嘉钰胸口莫名跳快了一拍,或许是因为不算愉快的经历,再做这种事情总有些紧张,心有余悸。
尽管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是悄悄、无声地拉开了床头柜的小抽屉。
上次凑单买了一小罐润滑油,本想退掉的,谁成想对方发货那样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迅雷不及掩耳地送到了齐嘉钰手上。
那……都买了,不用一下……很浪费
齐嘉钰怕疼,抿了一点怕不够,又加了好多,手指亮晶晶的,两支手指蹭着轻轻一抹,拉出一道好长的丝。
自己弄自己感觉怪怪的,齐嘉钰不是很习惯,几次过门而不敢入。
戳戳弄弄,搞得前后都湿漉漉的,还弄了点在睡裤上。
眼看再磨叽下去天就要亮了,齐嘉钰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点点推了进去。
第34章
楼层低了, 下面一点声音都听得真切。
齐嘉钰闭着眼睛,额头的汗珠被窗外漏进来的一抹光亮映得晶莹剔透。
他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牙齿轻轻咬住下唇, 脊背微微躬着, 比起愉悦,此刻的表情反而更趋向痛苦。
束手束脚,除了胀,根本没咂出任何滋味,导致每次只敢没进去一点点。
头发被汗水洇湿黏在皮肤上。
齐嘉钰学着许文荣弄他的样子, 硬着头皮往里挤。
或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忽地, 齐嘉钰有如过电般抖了一抖, 从脚趾头到头皮无不酥麻, 泛起一阵难言的颤栗。
牙齿咬紧了,声音却从齿缝中漏出。
也是这时, 倏地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滚了下去, “咚”一声,砸在地板上。
吓得齐嘉钰不由一紧, 立刻伸着脑袋去看。
身上的被子因此滑下一截,露出微微卷起的上衣,和一小片洁白的腰腹。
夜幕下的房间昏暗不清。齐嘉钰眼底布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看得模模糊糊,刚要蹭, 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齐嘉钰半个身子探出床沿,上衣的扣子被他不小心蹭开了两颗,露出一半的锁骨和胸膛,一只手撑住床垫, 另一只朝床下伸去的手在看到许文荣后猛地往回一缩。
茫然又怔仲。
许文荣还是那身衣服,高高大大,几乎将门挡了个严。
他先看齐嘉钰,继而向下,将目光停在了地板上打翻流出来的那滩诡异的液体上。
稍作停留后回到齐嘉钰的脸上。
齐嘉钰脸上的红还未褪去,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茫然变为了羞耻。
红得异常的嘴唇无声张了张,想问他怎么还没走,挤出来的却是一句:“你怎么……不敲门……”
许文荣便抬手,在门上“咚咚”了两下。
齐嘉钰嘴唇抿住,在许文荣问他在干什么时,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我喝多了。”
“看出来了。”许文荣走进来:“我问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
许文荣弯腰捡起地上打翻的那只小罐子,眼睛看过来:“看见了,所以难以置信。”
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手探出来,搭在半空,把瓶子从地上捡起来时手指上沾了点粘稠的液体。
就那样垂着。
齐嘉钰知道许文荣这是在挤兑他上回说自己性冷淡那茬,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尴尬得简直要哭了。
谁料下一秒,就听许文荣说:“好奇心这么重呢?”
齐嘉钰一怔,旋即将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屋里的窗户关得严严的,可能是做贼心虚,齐嘉钰总觉得有股味儿。
他接了许文荣递给他的一张湿巾,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擦拭手指,即使不抬头也知道许文荣在看他。
屋外雨声未停,齐嘉钰却觉得静极了。他想许文荣别待在这里了,又张不开口。
那样做就像在卸磨杀驴,让人觉得他没良心。
于是裹着被子想从另一边下床,刚动一下,许文荣就问:“干什么。”
齐嘉钰小声道:“洗澡。”
“喝多了不能洗澡。”
“没喝多……”齐嘉钰哽住。见许文荣并没有要拿话噎他的意思,才说:“脏了。”
“哪?”
齐嘉钰指给他看。
瓶子掉下去的时候流了一点出来弄脏了床单,范围不大,只是边上湿了一点,不影响他睡觉。
“明天换。”许文荣说。
齐嘉钰看着他,终于说:“衣服也脏了。”
主要是裤子脏了。
许文荣把空调打开了,在齐嘉钰想要说什么时截断:“干也忍着。”
齐嘉钰就不做声了。
他让齐嘉钰去换衣服,自己留在房间,帮他把床单被罩全部换了一套,地板上的液体也清理了。
凌晨两点多,齐嘉钰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那点尴尬的劲儿过去了,跟在许文荣屁股后面,看他把床单丢洗衣机里,说:“我以为你走了。”又道:“你对我真好。”
“谁对你好。”许文荣加了点柔顺剂,按下启动,不咸不淡:“你不是知道吗,对你好就是为了睡你。”
说完转身,齐嘉钰竟然还在他身后站着。大概一点都不难为情了,笑着说:“谢谢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