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誓宇
“对。”靳燃东解释道,“就是打游戏比赛,得奖金,冠军的话,奖金好几万吧。”
“专业点儿叫电竞游戏,这个国外前两年就有了,国内最近才兴起吧算是,专业组织这个的不多,不过,”靳燃东表情有些得意,抬了下下巴,“你靳哥我有渠道。”
“什么渠道?”柯栩问。
靳燃东又说:“靳哥组队,你来当队长,我给你安排几个队员,你要是有认识的打得好的,也能拉过来一起组队,现在业内有几个正在招募的公司,我来联系个靠谱的公司签约,到时候,咱出手打就行了,以你的水平,指定能得冠军。”
柯栩眼珠子转了转,还真琢磨起来。
他从没想过,被人们一致认为不务正业的游戏,居然能赚钱。
打不打游戏的,他没那么大瘾,但熟练的游戏技能确实是他目前唯一的优势。
柯栩不是那种听了别人的夸赞就飘飘然的人,他只会客观看待自己的游戏水平。
怎么说呢,在他认识的朋友里,算前几了吧。
每次组队PK,也遇到过不少打得比他好的人,毕竟人外有人,但他多练练,应该不是问题。
柯栩不打算当下就答应,只模棱两可地给了靳燃东一个答复:“组队不成问题,你先找到靠谱的公司再联系我吧。”
说罢,柯栩就打算起身离开,又被靳燃东拉住手腕,“诶等等,说好的请吃饭呢。”
柯栩看着盘子里的羊肉串,蹙了下眉:“我不爱吃这个。”
靳燃东一噎,尬笑一声:“给哥个面子,就一串。”
柯栩面露不耐,“我对羊肉过敏。”
“过敏?”靳燃东头一回听说有人对羊肉过敏,他“啧”了声,还是不打算放过柯栩,捏起羊肉串签子,递到柯翊唇边,“那就吃一口,一口总行吧?不至于过敏的。”
看着近在眼前撒着孜然的肉串,柯栩表情不甘愿地咬了一口下来,他含在嘴里没咀嚼,说了声“我走了。”就转身出去了。
这短短几分钟里,柯栩只顾着和靳燃东交流推拒了,没注意到斜对面,那个叫刀仔的人,眼里藏针的眼神。
靳燃东见柯栩走了出去,赶紧起身也跟了出去。
柯栩被嘴里羊肉的膻味刺激得直犯恶心,他从烧烤店出来,直接下了台阶,把肉粒吐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味道仍残留在嘴里,他还干呕了几下。
由于过敏体质,干呕带起咳嗽,少年眼眶湿润,眉骨处的皮肤泛起薄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靳燃东心里发痒,上前就想给柯栩顺顺后背,被柯栩敏感地一抬胳膊挡开了。
“我就说,我吃不了羊肉吧。”
靳燃东哄着:“行,下次不逼你了。”
柯栩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转过身,不料竟对上了一双透着冷意的眼睛。
是路辞。
空气瞬间凝固。
柯栩莫名心慌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路辞,你回来了。”
连续三天的晚上,路辞都没回小院住。
夜晚的胡同里,光线暗淡,柯栩看不清路辞的眼神,但他明显能感觉到,那黑漆漆的眼瞳里,似乎酝酿着什么。
就好像……撞到妻子出轨的丈夫一样。
路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柯栩就是觉得,路辞生气了,很生气。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不爽。
他只是和别人聊几句吃个饭而已,何况吃了还吐了,路辞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更让他不爽的是,自己居然也冒出了一种出轨别人被丈夫抓包的窘迫和慌乱感。
简直太荒唐了。
他和路辞,明明现在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只是分别是柯辛和路羽的爸爸和父亲而已。
怎么就越过恋爱结婚,直接到了“出轨抓包”这一步呢。
离了个大谱。
靳燃东站在柯栩身后,把“隔壁老王”的角色演了个淋漓尽致,只是,他完全当自己是男主角,是柯栩命定的男朋友,去挑衅路辞这个追求者男二号。
“呦,这不学霸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俩,我和小栩认识十多年,关系可比你这个同学近多了。”
柯栩其实想让靳燃东闭嘴的,心里并不想路辞误会,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止住了。
提前被绑定的夫夫关系对他产生的制约感,让柯栩感觉自己身在一团迷雾中,处理这种暧昧关系的难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时常觉得心里乱乱的,像被一团棉花裹住,又缠了好几圈毛线。
他没想过脱离出来,也不想脱离,只是,这段关系里,路辞在主导,他有些应对不来。
死对头变未来丈夫这种事,对他来说,超纲太多了。
路辞始终看着柯栩,没看靳燃东一眼,直到余光瞥见那棕发男人将手搭在柯栩身上,他才大步上前,不客气地将那人的胳膊拍了下去,随即,路辞拉住柯栩的手腕往过一拽,毫不费力地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身体撞上路辞的胸膛,柯栩心跳频率乱了一瞬,他抬眸,眼前是路辞如刀刻般流畅的下颚线。
下一瞬,他听路辞说:“不许碰他。”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人听了脊背发寒。
“你们的关系,你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靳燃东也不是吃素的,男人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抬起头来,眉尾压出一道褶,开口不客气道:“艹,你又是他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路辞脸色发沉,冷声道:“我是他……”
柯栩的心跳咚咚的,快要冲破胸膛。
路辞垂眸看向柯栩,对上怀里少年闪着星光的眼睛,他说:“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反之,他于我……也是如此。”
模棱两可的答案,分量却出奇的重。
柯栩的心绪难以平复,他眼神有些躲闪,移开了视线,同时从路辞怀里退出,站到了一边。
靳燃东着实没想到路辞会这么说,他“呵”的一声笑开了,一副难以理解的莫名神情,还夹杂几分嘲讽:“什么玩意儿……”
“靳燃东!”
他话没说完,就被柯栩出声打断:“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靳燃东眼里的戾气渐渐收了回去,他瞪了路辞一眼,对柯栩说:“行,有消息了我再找你。”
说罢,男人转身进了烧烤店。
靳燃东回包间坐下,看着被柯栩咬下一口的肉串,他灌下一大口啤酒,将肉粒一口一口吃进嘴里,神情间压着不甘和乖戾。
不过,柯栩吃过的东西,果然味道不错。
旁边几个兄弟看得眼睛都直了,打趣道:“靳哥,那小男生吃剩的肉串,你都吃得这么香,就那么喜欢他?”
靳燃东看向那人,哼笑一声,“这弟弟,哥喜欢了十多年。”
他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看着吧,迟早是我的人。”
-
街道里,方才路辞和靳燃东的对峙,扰得柯栩心里乱糟糟的,一时忘记了买冰棍的事。
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路辞走在他旁边。
两人的影子在昏黄路灯下,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沉默
一路无言。
这是两人之间,气氛第一次这么冷凝,像覆了层薄霜的玻璃,里外看不见,互相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柯栩不喜欢这种气氛,他一度想打破沉默,可犹豫了好几次都没开口。
走到半路,他听到路辞说:“想吃烧烤,明天我带你出来。”
柯栩没想到路辞竟来了这么一句,他拒绝道:“我不想吃。”
这是事实。
路辞问:“那你想吃什么?”
柯栩:“什么都不想吃。”
也是事实,本身他对吃的东西就不怎么感兴趣,能填饱肚子就行,当下刚吃饱饭还吐过,就更没胃口细想了。
路辞沉默片刻,看向柯栩,又开口道:“那以后,他请你吃饭,或者叫你出去,可以不去吗?”
柯栩神经一跳,不知要怎么回答。
请吃饭他不去,但叫他出去是谈赚钱的事,他怎么着也得去看看情况。
没等到柯栩的回答,路辞眼眸暗了暗,眉宇间像覆了层淡淡的阴云。
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柯栩不自觉地离路辞远了几公分。
路辞想到靳燃东最后的话,他快柯栩两步拦在柯栩面前,又问:“他说有消息了再联系你,是什么事?”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把柯栩问得有些烦躁,就像丈夫在询问疑似出轨的妻子,又像警察在审问嫌疑人一样,他垂眸叹了口气:“路辞,我不觉得我应该向你解释这个。”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竟像往原本就波涛起伏的湖面上扔进一颗大石头,瞬间激起层层巨浪。
路辞二话不说,拉着柯栩的手腕快步走进了一旁的一个小胡同里,再一转身,柯栩被路辞抵在了冰冷的砖墙上。
他俩在两处平房之间的夹缝里,宽度也就六七十公分,这里连路边昏黄的路灯光都照不到,唯有头顶的月光,让他俩不至于看不清对方。
柯栩下意识抵抗:“路辞,你做什么?放开我!”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路辞强有力的臂膀。
此时此刻,眼前的男生眼眸深沉,像看不见底的海,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整个人早已不复往日的沉稳淡定。
柯栩何时见过这样的路辞,以前无论被他怎么捉弄,路辞都从不生气。
然而现在,路辞是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不能跟我解释?”路辞问。
柯栩反击:“就算我们未来有关系,可现在,你我只是同学、朋友,我有必要非得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