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润的大土豆
珏作为病号,没吃太多,但萝卜丸子汤很清甜,蒸蛋也很Q滑,鱼肉嫩嫩的一点都不腥,红地瓜也是香甜的。
奚吃美了,眯起眼睛,小短腿都摇了起来。
饭后,墨和炎一起收拾厨房,奚跟珏就依偎在白泽和青身边,听他们聊天。
火光是暖黄色的,落在石壁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感觉。
他靠在亚父的怀里,这一刻,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睡前要再喝一碗药,墨熬好后,盛出来冷一会儿。
白泽做了山楂糕,一块一块的,摆在盘子里很漂亮,说留着给珏吃药解苦,
墨当然也有份,还是白泽亲手喂的。
珏知道自己生病时,兽父会变得很温和,晚上睡觉都没跟他抢位置,还让自己睡他们中间。
亚父搂着自己时,兽父也很平静,只是默默地伸出胳膊,将他跟亚父一起抱着。
白泽看小孩一直睁着眼,开口道:“不困的话,亚父给你讲个故事?”
珏点点头,突然很小声地说:“我好幸福。”
墨和白泽一同看向幼崽。
白泽笑得很温柔:“哪里幸福?”
珏认真地说:“你们是我的亚父和兽父,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白泽亲了亲小孩的脸:“亚父有你和你兽父,也很幸福。”
墨的胳膊微微收紧,他觉得自己最幸福。
……
珏夜里又烧了起来,缩成一团,身体一直在抖。
墨瞬间睁开眼,刚下床,白泽也醒了,他摸到小孩灼热的皮肤,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我去熬药。”墨低声道。
白泽迅速穿好衣服,去浴室拿了兽皮巾,用冷水打湿后,给珏物理降温。
珏很难受,但被叫醒后,一点情绪都没有,喝药时,还说自己没事,让亚父和兽父睡觉。
白泽坐在床上,把珏抱在怀里,拨开他额头的碎发,轻拍着小孩的背:“睡吧,亚父和兽父在这儿,没事的……”
生病时的珏,没了平日里,那种超出年龄的成熟,小孩抓住亚父的手,紧紧贴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只露出个轮廓。
白泽和墨一直守着,直到后半夜,珏温度又降了下去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只是开始。
早上白泽熬了粥,珏喝了小半碗,但没一会儿,就吐了个精光。
小孩脸色苍白,躬起的脊背不停发抖,眼角湿了一片,虚弱地说:“对不起。”
白泽搂着珏,尽管内心不安,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墨把药端过来,给小孩喂进去,他握住白泽的手,安抚道:“我去大巫那儿一趟。”
珏病得很厉害,喝完药会退,但没多久又开始发烧,就这样反反复复,连续了好几天。
小孩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整个人精神很差,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白泽担心得整宿睡不着,饭吃不下去,人也瘦了不少。
墨知道自己不能慌,他努力保持平静,像之前一样,照顾伴侣和幼崽。
家里暂时不缺食物,炎和黎他们每次外出打猎,但凡有收获,多少都会送过来一部分。
昭在汜的陪同下,去了兔兔部落,那里有效果更好的草药。
第141章 不舍得
小孩的世界很天真,珏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他舍不得亚父和兽父。
珏很害怕,他对死亡的认知就是永远消失。
这也就意味着,他永远见不到亚父和兽父,见不到奚,见不到青和炎……所有他喜欢的人的生命里,再也没了自己。
珏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很难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亚父和兽父也会难受的,他们已经够辛苦了。
有时候,珏也会安慰自己,可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自我的安慰很苍白,他想了很多理由,但依旧无法让自己接受分离。
与此同时,珏也在担心,自己死了,亚父和兽父怎么办?
于是,他问奚:“你以后可以多来我家吗?我亚父和兽父很喜欢你。”
奚点头:“当然呀,我也喜欢你们。”
珏盯着奚亮晶晶的眼睛,叮嘱他,以后不要随便乱跑,外面很危险。
也不要和其他幼崽打架。
喜欢的食物不能一次吃太多,肚子会难受。
……
奚摸了摸珏的额头,担心地说:“你今天有点奇怪呢。”
珏没说话,他舍不得大家。
他会假装睡着,然后偷偷睁开眼,很安静地盯着白泽看一会儿,又盯着墨看一会儿。
白天,除非真的熬不住,珏都会尽量让自己清醒,多跟亚父和兽父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靠着他们也好。
白泽会变着花样给珏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米糕、板栗糕、糖葫芦、糖果……还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小孩烤了小饼干。
虽然失败了几次,但珏很捧场,抱着白泽的胳膊,一直说很好吃。
天太冷,珏没法出去堆雪人,奚就堆一个很小的,捧进山洞里,给他看。
从小亲手带到大,墨是最了解珏的,他自然能察觉到小孩的异常。
在一次饭后,墨半蹲下,轻轻拍了拍珏的肩膀,很认真地告诉他:“等大巫回来了,你的病就会好。”
珏点点头,说:“我知道的,兽父你不要担心。”
小孩很黏白泽,但冰蓝色的眼眸里,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白泽知道珏生病不舒服,就一直陪着他,坐在火堆旁,搂着小孩,给他轻声讲故事。
有些故事,是小时候外婆给白泽讲的,那么多年过去,白泽又讲给了自己的孩子听。
……
昭临走前包了新的药送过来,并告诉白泽,他大概几天后就会回来,兔兔部落的药,会治好珏的。
两只黑豹在风雪中昼夜不停地奔跑,到达目的地后,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兔兔部落的位置很隐蔽,哪怕是和他们交好的部落,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
昭当时已经处于强弩之末了,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踉跄。
后面不知又过了多久,天旋地转间,他听到了一声急切的低吼,然后就没了意识。
汜抱着昏厥过去的昭,焦急不已。
恰好兔蔚带着族人外出打猎,碰到了他们。
昭再醒来时,就看到兔芽正俯身,盯着自己看。
“小兔子?”
兔芽面露惊喜:“大巫,您醒了!”
昭坐起来,环顾四周:“汜呢?”
话音刚落,汜就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
“什么时候了?”昭惦记着部落里生病的人,可不能耽搁。
“你晕倒了,兔蔚发现了我们,今天还没过完。”汜把汤送到他嘴边,“先喝进去。”
这三天疯狂赶路,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昭早已经饥肠辘辘,他接过后,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昭便在兔芽的陪同下,去见了兔兔部落的大巫。
大巫将他珍藏的草药拿出,这种草药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采摘极其不易,且数量稀少,生长周期非常缓慢。
曾经部落里出现过一种特别严重的病,症状很像昭所描述的那样,最终就是用它们治疗成功的。
这次来没带东西,昭承诺后面会派人送食物过来,作为交换。
但兔兔部落不要食物,他们想学编织捕鱼笼子的方法,上一次前往黑豹部落时,他们就发现了这种独特的东西。
兔蔚知道自己的族人不擅长捕猎,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作用非常大。
昭点头接受,什么也比不上族人的命重要,他丝毫不敢停留,换了东西就和汜匆匆往黑豹部落赶。
……
珏病得越来越严重,走路都没了力气,他一直在发烧,头很疼,身体里的每一处,都是灼热的。
白泽把小孩哄睡后,会默默掉很多眼泪。
墨抱着伴侣和幼崽,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带上了不安与恐慌。
半夜的时候,珏忽地睁开眼,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抱着亚父,静静地盯着他看。
白泽一直睡得不安稳,稍有动静就醒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小孩眼睛湿了,他很小声地开口:“亚父,我舍不得你们。”
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数日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到了临界点。
珏抱着白泽,声音哽咽:“亚父,我舍不得你们……”
也许是从小长大的环境使然,珏很少流眼泪,这次,也是白泽第一次见到他哭的样子。
哪怕情绪再稳定,珏到底也是个孩子,还是生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