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48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然后毫不迟疑地、端正地背过身去。

凤元羲:“……”

萧酌清坦坦荡荡,站得端正潇洒。

圣人云,非礼勿视,就是这个道理。

恰在此时,寝宫的门被从外推开。

手里提着安神汤、准备向主子汇报密信的隐十七,目瞪口呆地看着寝殿里的这一幕。

萧大人背对君王而立,身如玉树,坦荡风雅。

而在他背后,衣衫半褪的主子乌发披垂,露出结实的臂膀与身躯,胸腹块垒分明的紧实沟壑在跃动的烛火下,静静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魏泉:“……”

恍惚之间,他像看到了一只赳赳而立的雄孔雀,对着空无一物的冷空气,簌簌抖开了它华丽的尾羽。

紧跟着,主子一把捞起衣衫。

一记眼刀凌空射来。

魏泉飞快地垂下眼,假装自己是个目不能视物的瞎子。

第36章

名单上最后一人已被做掉,魏泉将主子请至殿外僻静处,请主子指示下一步的动向。

事成之际已有东君报信,此时东君停在殿后飞檐的阴影下,魏泉将主子请出来,用的也是发现东君踪迹、请陛下亲自捉回的借口。

僻静无人处,他细细向主子汇报,可主子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寝衣,披在外头的大氅也是那位萧大人送上的,这会儿正垂眼摆弄着衣襟,系带在手指上缠来绕去。

一衣服他自己穿,这件大氅也是他自己披的。

萧酌清似乎很懂避嫌,递上寝衣便背过身,双手奉上大氅就退至一边,魏泉来了也不多问,只是得体地恭送圣上。

自然哪里都没错。

“如今眼线已除,隐三请示主子,是否要安插几个我们的人入宫,保护主子安全。”魏泉报完情况,说道。

凤元羲摇头。

“先不急。”他说。“宫内暂且平静,眼线未必除尽,先静待时日,以观后效。”

他会在寝宫里等自己吗?床榻是整理好的,他若困了,可以去睡的。

恰巧,他面前的魏泉也同时想到了那位萧大人。

“主子,看萧大人的态度,似是要彻查这几桩案子。”他说。“您看……”

魏泉机灵,已经不问主子如何处置了。

自从萧大人受命入宫,已经不知给他们的计划带来了多少变数。魏泉一开始还如临大敌,但他渐渐发现,主子不在意。

非但不在意,还将手中珍贵的线报,上赶着送到萧大人手里呢。

魏泉觉察有异,只作提醒。至于主子是要暗中拦阻,还是再上赶着白给……

……不至于还白给吧?

魏泉面上平静无波,目光却在观察主子的神态。

却见陛下……

怎么真的开始沉思了?

“曲台清扫过了,他入手再查,也不会有结果。”凤元羲说。

“是。”

魏泉深以为然。

“那……如果当真有鬼,再无案犯,岂非是他驱除了邪祟?”

凤元羲唇角微扬。

“廉王迷信,事若有成,又要给他加官进爵。”

“……?”

魏泉不敢苟同。

不过主子倒不会在意一个隐卫苟不苟同。

“好,朕知道了。”

凤元羲轻飘飘地应声,没有再做下一步指示。

那就听命呗。

魏泉默默隐回了黑暗之中。

——

凤元羲回到寝殿时,萧酌清已经睡着了。

他的棋案被搁在坐榻上,上头黑白二子星罗棋布。他伏在案边,棋谱枕在脸旁,搁在案上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枚白子,将落未落,悬在指下。

凤元羲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了棋盘面前。

桌上的棋局玄机重重、险象环生,宫里即便有人会棋,也无法与萧酌清下得这样势均力敌。

在萧酌清沉静的睡颜里,不知出于何等心态,凤元羲无声地坐下了,就坐在他的棋案对面。

开蒙时,他学过棋。下得最好时,只输江箓三子。

不过后来,江箓又教了他九年棋。每次棋盘还未摆开,他就架鹰纵犬地远去,还曾有一回踏翻过江箓的棋盘。

当时,看着太傅白发苍苍的佝偻背影,凤元羲曾有一瞬间的犹疑。

可后来,隐卫带回的线报里,江箓也曾与同党私下集会,商议如何借由皇帝扳倒廉王,再共同推举江箓接替凤伯廉、掌领朝中大权。

当时,凤元羲十二岁,这是江太傅第一次在课堂之外教给他的道理。

曰师生、曰君臣,说到底也不过是彼此棋盘上的一颗子。

凤元羲坐在棋盘前,垂眸一扫。

黑白二子龙争虎斗、胶着纠缠,胜负迟迟未分的原因,就是棋局间的白子太讲道义。

君子气、书生气,让它的进攻井然有序,以至于丢掉了好几个咬断对手脖颈的先机。

但它步步为营,进攻看似温吞,实则锋芒隐现。

回过神时,凤元羲指尖也夹起了一枚棋子。

漆黑的檀木棋悬于指间,落子的瞬间,他的余光落在了萧酌清执棋的手上。

他的骨血像玉雕的,雪白的棋子夹在指尖也显得浑浊。灯火在案上微微跳跃,让他的睫毛落在脸颊上的阴影也变得鲜活,光影闪动间,像在振翅。

他睡得很安稳,一瞬间,凤元羲明明找到了获胜之法,却迟迟没有落下棋去。

忽然,萧酌清梦中气滞,小小地咳嗽了两下。

啪嗒一声,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凤元羲站起身,解下身上的大氅披上了萧酌清的身。

棋案坚硬,他睡得并不安稳。凤元羲刚给他披上衣,就听见萧酌清很轻地梦呓了一声。

“起来,去那边睡。”

凤元羲低声说着,按着萧酌清的肩将他扶了起来。

可萧酌清只是眼睫颤了颤,没有醒,反倒随着凤元羲的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倒过来,靠在凤元羲的腰腹上。

凤元羲气息一滞,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而萧酌清则像只归巢的小动物,被他的胯骨硌得不大舒服,就来回挪了挪,寻了个柔韧舒适的位置,气息平稳,又不动了。

仿佛过了半个甲子,凤元羲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来。

他垂眼,先是萧酌清柔顺乌黑的发顶,继而是他依偎过来的身躯,然后是桌案上龙虎缠斗的一局困棋。

只见方才从他指间落下的黑子,正好掉进白子步步为营的包围之中。

一子落定,黑棋急转直下,败如山倒。

再无回天之力。

——

次日醒来,萧酌清看见隐约的日光穿过玄色织金的帐幔。

飞龙盘亘,瑞兽翱翔。宽阔的床榻陌生而又柔软,沉郁的安息香隐约地在帐中蔓延。

他竟睡在龙榻上。

……死罪!

萧酌清吓了一跳,翻身便要从龙榻上起身。可他刚坐起来,殿门便被推开,劲装束发的凤元羲单手提剑,逆着晨光进了殿。

“你醒了?”

萧酌清微怔。

“陛下,臣不知为何睡在这里,着实僭越……”

凤元羲却只往帐中看了一眼。

“没事。”他说。

“臣谢恩。”

凤元羲不在意,萧酌清从善如流地下了床。

今日有朝会,只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需入朝面圣。

不过眼下不必卯时,他现在就在陛下寝宫里,面圣。

萧酌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