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9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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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大朝会上,有官员参了萧酌清一本。

私德不修,流连花街柳巷,且与流民相争,意欲强抢民女。

萧酌清第一次参加朝会,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宁锡伯周才英率先站出来,指责道:“不过捕风捉影的传言而已,怎么也能拿来写奏本?”

参萧酌清那人振振有词:“就算是捕风捉影,也要有风才有影。萧大人,您那日离开大理寺后去了哪儿,不用下官多说吧?”

旁侧里幽幽传来一道人声:“既说萧大人强抢民女,那民女呢,抢去了哪里?”

萧酌清抬眼看去,是礼部侍郎邢昭。

他是萧酌清好友邢曜的兄长,邢曜总是怕他,萧酌清与他也没什么私交。

周才英立马反应过来,顺着邢昭的话说:“对啊!萧大人都没把人带回去,何谓强抢民女一说?”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争执起来。

倒是漩涡中心的萧酌清一派平静。

争论声中,他抬起头,御座上空空如也,整座金殿上只坐着一个廉王。

什么花街柳巷、什么强抢民女,全是廉王爱听的。他此时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听着殿前的官员吵来吵去,没有一点打断的意思。

李和庸却在这时笑了。

“孙大人,仅因萧大人去了一趟春水街,就断言萧大人德行有亏,岂非太过武断?”

他说话慢悠悠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李和庸看向萧酌清,笑容温和又纵容,慈祥得宛如他自家的伯父。

“万一萧大人前往春水街,是有公务在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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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萧酌清没有一个伯父是慈祥的。

萧家满门恃才放旷,叔伯父兄们今日云游、明天行侠,跑得满天下都是,偶尔齐聚,也是纵酒斗诗,常因一字的取舍争执起来,谁也不服谁。

因此,这般温善的态度没法勾起萧酌清家的温暖,更无法让他在放下戒备之际、不慎说错话。

“……并无公务。”

萧酌清垂下眼,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赧意,似乎难以启齿地说。

“只是难得闲暇,好奇而已,过去看看。”

那位孙大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过去看看,就和花街上的娼妓看到一处去了?”

说着,他端正地上前一步,双手捧着笏,痛心疾首地高声说道。

“大理寺少卿萧澈仗着王爷垂爱,刚上任不足一月,便仗势欺人、放浪形骸,实在有愧王爷栽培!还请王爷治罪!”

原是个没吃着葡萄,故而酸得寝食难安的人。

殿中鸦雀无声,萧酌清抬眼,正好看见廉王在跟李和庸对眼神。

他也在犹豫是否要借题发挥?

也对。自己“投诚”的态度不明,入朝小半个月,廉王只怕也在斟酌该怎么用他。

用人一道,办法有许多,无条件地偏袒放纵是一种,打杀气焰后再给甜头又是另一种,即便廉王再愚,李和庸也一定都教给了他。

萧酌清站直身体,拢了拢衣袖。

他宣扬那日在春水街之事,只为遮掩自己查案的举动,在朝上被参奏一本,实属意料之外。

不过这种似是而非的罪名,便是重罚也无关痛痒,他倒也想试试,廉王想怎么处置……

“咚。”

这时,金殿侧面紧闭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紧跟着,是宦官们手忙脚乱的声音从金屏后传来:“陛下,请陛下留步,殿上正在……”

乱糟糟的脚步声里,一道稍显熟悉的靴声由远及近,那位少帝就这么出现在了群臣面前。

他没穿龙袍,甚至算不得正式,常服的衣袖束在护腕里,宽大的衣袍荡在身后,露出那双利落的马靴。

官员们纷纷低下了头。

再没实权的皇帝也是皇帝,心情不好了随手杀两个官员,也不犯《大商律》。

群臣静默,凤元羲径自往龙椅上一坐,就抬起眉眼,穿过林立的群臣,视线直直落在萧酌清的脸上。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他问。

萧酌清愣了愣。

在问他?

“臣……”

他双手握着牙笏,在群臣的瞩目下向凤元羲解释:“陛下,臣在上朝,朝后会去曲台。”

“哦。”凤元羲拿起桌上的茶盏看了一眼,又把空荡荡的玉盏放了回去。“朕在这等你。”

这下群臣都傻了眼。

陛下这是要……听政?

李和庸的眉目沉下来,廉王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方才被问讯时还泰然自若、甚至有闲心看热闹的萧酌清,此时反倒紧张起来。

廉王本事不大,但疑心却很深重。若他怀疑凤元羲,那么……

“还不给陛下看茶?”廉王冷着脸。

立时有内侍上前,给凤元羲面前的茶盏添满了。

廉王的气却没顺过来,抬眼看向满殿群臣,皮笑肉不笑。

“怎么,陛下来了,就都不会说话了?刚才议事议到哪里,接着说啊。”

那个孙姓官员只好重新站出来,小心翼翼:“臣方才在请王爷治……治萧大人的罪。”

廉王没吭声。

余光里多出一个人来,高高在上地坐在那把龙椅上,像他父皇、像他皇弟,永远这么压他一头。

廉王心烦,没空替姓孙的排除异己。

倒是李和庸在他沉沉的脸色里出了列,将问题抛回给了萧酌清。

“萧大人,孙大人参你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你认罪吗?”

认罪为次,重要的是,廉王决不能在此时怀疑凤元羲。

萧酌清垂下眉眼。

“王爷明察,是那女子自己要卖身葬父的。”

他一声“王爷”,成功叫住了廉王,让廉王的目光从御座上的那位国君,转移到了萧酌清身上。

萧酌清似未察觉,还在陈词。

“她恳求微臣相救,臣本不想袖手旁观。但有人愿出五百两为她葬父,臣不愿夺人所爱,那女子亦是心甘情愿。”

说到这儿,他游刃有余地转过头去,状似疑惑地问那位孙大人:“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怎么随意骂人是娼妓呢?”

“我,我……”

……你刚才怎么不说?

那位孙大人张口结舌。

却见萧酌清平稳地步出人群,端正地朝着廉王缓缓行下一礼,身姿清绝,风骨潇潇。

“还请王爷明察。”

——

萧酌清的姿态果然取悦到了廉王。

是啊,就是这目下无尘的酌清公子也知道,无论龙椅上坐的谁,也要他这位摄政王乾纲独断。一个小小的凤元羲而已,用得着他放在眼里?

廉王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萧卿所言甚是啊!”他说着,随口就定了孙大人的罪。“孙椟,你信口雌黄,随意污蔑同僚,是何居心啊?”

一听廉王的意思是要定罪,孙大人噗通一声跪下,为自己辩解:“王爷!这话也不过是萧大人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岂非随他编造!”

真巧。

“王爷,臣有证据。”萧酌清上前一步。

“哦?”

萧酌清道:“那位义士正是王远。臣听闻王远千里认亲,如今已是王爷家仆了,想必那位姑娘,眼下也在王爷府上。”

王远?!

不就是那个在京城闹出一堆笑话,现下赖在他府上吃白食的泼皮吗!

“他赎的人?”廉王声音都拔高了。

“是。”萧酌清答道。

“他花了五百两,就为了在街上买个女人?!”

“是为那女子葬父的钱。”萧酌清甚至好心解释。

葬父,五百两银子?

要埋几个爹啊!

好哇,他家里都养蠹虫了,随便一个寄住在家的穷小子,也能在街上一掷千金!

清扫门庭,他现在就得回去清扫门庭!

廉王一拍座椅,气得起身就走。

满朝文武顿时噤声,各个鹌鹑似的低眉顺眼,一动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