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53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而他身边,高深莫测的萧大人沉默着,指腹摩挲过指节,略微放空的目光下,是思及某人时微微扬起的嘴唇。

车厢内一时静默,只有车轮粼粼作响。

——

简单面圣之后,萧酌清被凤元羲留在了曲台。

陛下依赖萧大人,这在宫中不是秘密。

可没人知道,屏退众人之后,陛下拥过萧大人,在他耳边都在问什么废话。

“我听说刚才入宫,你是和凤引华坐的同一辆车?”

想起那两位殿下,萧酌清若有所思,点头说道:“我与他们简单交谈过。两位殿下都算是安分守己的性格,岭南王的那位三殿下虽说心思多些,但也无伤大雅,找我套的那些话,都不过是为夹缝求存而已。”

萧酌清想,如若凤元羲眼下没有绵延后嗣的打算,倒可以先将此二人留下,让他们在京中开府暂居。

凤元羲则“嗯”了一声,想起刚才凤引华对着萧酌清毕恭毕敬的样子,对他勉强放心,没再多问。

“你手怎么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萧酌清手上的异样。

一道殷红结痂的豁口横亘在他的手指上,凤元羲一摸到它,立即拉起萧酌清的手来查看。

萧酌清心虚地抽了抽手,没抽开。

前些天,他想着凤元羲的生辰送他什么才好,在自己的私库中找来找去,寻到一块当年外出游历,得的一块极好的于阗玉。

温润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萧酌清喜爱至极,一直没舍得雕刻成器物,留着这么一块原石,偶尔把玩。

不过这回,他把它握在手里,忽然觉得它很适合做佩饰。

恰好了,他曾好奇学过些琢玉的手艺,虽不算精巧,但可以一试。

手是昨天夜里划破的。

凤元羲总是悄悄地来,萧酌清怕他忽地跳窗而入,于是琢玉时万分小心。

夜里,梁上果然发出踩踏的声响。萧酌清手下一抖,朝窗外望去,却见一只野猫从檐上跃下。

而他的手上,也不慎划出了一道血口。

伤口不深,并不显眼,也不知凤元羲是怎么一眼觉察的。

萧酌清偷偷藏了惊喜,不想让凤元羲提前知道,于是心虚地缩了缩手,说:“不知道在哪里碰到的。”

凤元羲仔细看过那道结痂的痕迹:“像利器划的。”

萧酌清只好装傻:“噢,是吗。”

还好凤元羲没再多问,来回看了看,又问:“疼吗?”

萧酌清笑了:“这有什么疼的。”

便是小孩子也不会怕这点小伤,凤元羲却这样如临大敌,仿佛没见过伤口一般。

他正笑着,凤元羲却已经把他的手拉起来,小心吹了吹,继而轻轻将嘴唇贴在了他的伤口旁。

萧酌清的手腕一抖。

一道划痕而已……虽然不痛,但是正在结痂恢复的皮肤隐约发痒,连带着周围的皮肉都变得敏感,让凤元羲的嘴唇一碰,仿佛要点起火了一般。

“你……”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离,却见凤元羲抬眼看他。

“嗯?”

对上那双心疼的眼睛,萧酌清微微一顿,继而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你喜欢什么动物?”

他昨天晚上就在想。

给凤元羲刻一个什么呢?

龙凤,松柏,花鸟?

萧酌清倒是认得不少图案,但拿起那块玉,却迟迟没有下刀,总觉得哪个都不大般配。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就问了出来。

凤元羲的嘴唇贴在他的手指上。鼻息起伏,撩动得萧酌清皮肤都在痒,他直勾勾地看着萧酌清,毫不犹豫地说:“狐狸。”

萧酌清不解:“怎么喜欢狐狸?”

凤元羲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在他的指节上吻了一下,眨着眼睛望向萧酌清。

“嗯,就是喜欢狐狸。”

……明明是在说小动物,可在凤元羲那双眼的注视下,气氛却变得莫名暧昧,一字一句,仿佛是在说“喜欢他”一样。

萧酌清的脸热了热,错开目光:“……知道了。”

凤元羲闷闷地笑了一声。

小狐狸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小狐狸。

他只知道摇动着尾巴,漂亮而聪明地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

好可爱。

“最喜欢小狐狸了。”

凤元羲闷闷笑起来,从嘴唇到脸颊,又轻轻蹭过萧酌清的指节。

仿佛是另一只依偎过来的小动物。

第111章

凤元羲的千秋节办得十分盛大。

出使南洋的使臣凯旋而归,使得今年国库充盈。又兼连年风调雨顺,朝廷丰沛富足,一场千秋宴轻而易举地办得盛大恢弘。

而朝野上下,此时也正处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之中。

萧酌清的差事办得足够隐秘,前些天查到货船被偷运的线索之后,就连夜派了锦衣卫南下查证。锦衣卫走了两天,朝中各处硬是没觉察到一点风声,上至李和庸、章年嘉,下到各地的地方大员,都以为他们贪得滴水不漏,没被任何人察觉。

而凤绛刺杀君王的案子,也在这样的喜事下不了了之了。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情理之中。

弑君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真要论处,是要抄家灭族的。凤绛可是廉王的亲子,即便他做了什么错事,廉王难道真的要抄自己的家、灭自己的族?

更何况,至今不是都没查到证据吗。

查案的新任刑部堂官袁承望很懂规矩,案子查了月余,除了独自去过几趟廉王府之外,没查出任何结果。

至于那位老谋深算的李和庸,就更泰然自若了。

袁承望查案,本就是他举荐的,此人敢做什么、不敢做什么,他自认比袁承望还要更明白。

于是,千秋宴上,朝野上下陷入了一片和乐融融的安宁,仿佛从前那些龃龉与混乱的勾当,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自然了,也仍旧包括高台上那位沉默的、被群臣百官忽略的君王。

千秋宴上进献贺礼、上表祝寿的仪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群臣叩拜,廉王仍旧坐在凤元羲身前,挡去了他的大半身形。

而到了宴中,群臣举酒祝祷,祝的也是廉王金瓯永固,永享升平。

萧酌清坐在席间,听着他们舌灿莲花、妙语连珠的奉承,忍不住握住了袖中那块温润的白玉。

刚琢好的玉饰初打磨过,攥在手里有些硌。萧酌清抬眼看去,就见凤元羲坐在御座之上,身后的雉尾扇华光熠熠,却令他的面容沉在了黑暗里。

但不知为何,他一抬起眼,竟就隔着重重人群,对上了凤元羲的目光。

可他甚至明明都没看见凤元羲的眼睛。

那张面容沉在冕旒之后,一片阴影之下,只能隐约看见凤元羲棱角分明的颌骨。

不过,在萧酌清看过去的一瞬间,凤元羲飞快地朝他比了个手势。

【走。】

两人从前没商量过,萧酌清却竟一眼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的目光扫视过周遭,再回头时,凤元羲竟已经起身,堂而皇之地离席而去。

萧酌清:“……”

他从前一直以为,凤元羲是用怎样诡谲的身法,才能次次在宴会中莫名消失的。

原来……只是因为无人在意啊。

萧酌清拢起袍服,也跟着站起了身。

可他刚刚起身,就被两个官员缠住,笑语盈盈地端过酒来,说要与萧大人共饮一杯。

萧酌清接连饮了好几杯酒,这才堪堪脱身。可刚走出两步,却又见那位岭南王的三殿下凤引华端着酒杯,迎面向他走来。

萧酌清:“……”

今日宴上,廉王只顾着跟凤绛演他的父慈子孝,一时没怎么注意这两个远亲旁门的宗室皇亲。凤彰和凤引华今日的处境可谓尴尬,不过总归是皇上的千秋大宴,他们二人的存在也不算突兀。

看见萧酌清微微一愣,凤引华脸上的笑容也顿住,继而热情地道:“萧大人要出去啊?”

“是啊。”萧酌清浅淡地扬了扬嘴唇,显得笑容十分勉强,身形也微晃。“有些不胜酒力,想出去吹吹风。”

“啊啊。”

凤引华连忙侧身让开。

“是我唐突。萧大人快去吧,我……我去敬廉王殿下一杯。”

他明明刚才敬过了,但此时他端着酒,即便再尴尬,也不敢给萧酌清这样的权臣找麻烦。

萧酌清微微偏过头去。在他身后,廉王座下一片众人趋奉的热闹,只略扫一眼,他就猜得到凤引华一会儿的处境如何。

萧酌清收回目光,从自己的桌案上拿起酒盏。

“那容下官唐突,请三殿下先饮了下官这杯吧。”他说。“殿下远道而来,方才席间忙乱,下官都未能来得及敬您一杯酒。”

他没揭破,只在凤引华感激的眼神里与他碰杯对饮,又各自告别。

萧酌清自认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凤引华那二人不过是被卷入局中,羊入虎口,身不由己,他举手之劳,不过一杯酒而已。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