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狗花
刚到结庐院,凤元羲就将一张不大高兴的脸摆给了萧酌清看。
但他面上这张假面容色太差,他也不敢太不高兴。直到萧酌清屏退了下人、只留下他们两个,凤元羲才一把掀去了面具,凑上前问萧酌清。
“你为什么见她?”
萧酌清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又思及祁婉的安危,于是实话告诉凤元羲:“我前些天是有事答应过她。”
“答应她什么?”
看萧酌清这样欲言又止,凤元羲一时也忘了不高兴,紧张地盯着他看。
萧酌清说:“凤绛一直对她纠缠不休,她想要避祸,又想使祁大人归顺陛下,因此求我助她入宫。”
凤元羲明显松了口气,却仍旧追问:“只是这样?”
萧酌清不解:“是啊,否则哪样?”
凤元羲想起方才祁婉的模样,不爽地冷哼了一声。
“刚才她一直在冲着你笑。”
说到这个,凤元羲就来气:“她以前有那么爱笑吗?”
萧酌清:“……我的陛下,我刚才说她想要令祁大人归顺于您,您没听见吗?”
凤元羲却更是不屑。
“他倒是敢给廉王办事。”他说。
“他要是敢,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这须发苍苍的时候了。”
朝中这样的官员数不胜数,凤元羲心里有数。这些官员守着清名、不肯与廉王同流合污,却也忌惮他这个被廉王吓坏了脑子、难堪大任的君主,所以靠着中立的姿态在朝中立足,这样的官吏不算新鲜。
凤元羲也没有拉拢他们的意思。
墙头草不讲情谊,只要局势明朗,他们的忠心自然就会来。
萧酌清却拉过他的手,劝谏道:“祁大人即便摇摆不定,祁小姐却是一片赤诚。我既知她这份心意,怎忍心看她沦陷贼手?”
凤元羲的目光落在萧酌清握着他的手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面无表情的神情。
“……我知道,我也不会让凤绛娶到她。”他说。
“有我的人看着,只要祁煦不点头,凤绛做不了什么。”
听见这话,萧酌清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他点头,正要再说凤绛的事,却见凤元羲抬起眼,又问。
“那她一个劲地冲你笑什么?”
萧酌清:“……我答应了助她甩掉凤绛,祁小姐感谢我,这不对吗?”
凤元羲反握住她的手,靠过来,小声说。
“万一是她看你好看呢。”
萧酌清:“……”
凤元羲伸手用指节蹭他的脸。
“萧大人天人之姿,才名惊世,是世所罕见的青年才俊。”他偏着头看他。“连廉王都想聘回府上当女婿呢。”
萧酌清被他盯得后背直发麻,忍不住后退:“怎么忽然酸溜溜的?”
凤元羲抿了抿嘴:“哪里酸?我又没跟她争风吃醋。”
萧酌清:“……”
年轻的君王不打自招,垂着眼睑耳根泛红,不大高兴地跟桌上那方砚台上雕刻的仙鹤大眼瞪小眼,仿佛跟它有仇一般。
“好了。”
萧酌清忍俊不禁,倾身上前,在凤元羲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方才请她过府,不过是议事而已。你也知道,她……”
萧酌清解释着,正要退开,却被凤元羲一把拦腰搂住,重重按进了怀抱里。
“那再亲一下。”
被心上人忽地吻过的少年不听这些,眼看着萧酌清就要退开,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追着萧酌清的嘴唇而去。
却在这时。
“盛大哥!”
门外忽然传来了萧淞欢快的喊声。
萧酌清一惊,几乎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了凤元羲。
萧淞年纪尚轻,胆子又小,若看到自己的哥哥与皇帝私相授受,只怕要吓得当场昏过去。
出于对自家亲弟的身心健康考虑,萧酌清几乎一瞬间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却未见身侧的凤元羲,正靠在旁边的桌案上,用万分惊诧的眼神盯着他。
萧酌清之前推他……从没用过这样大的力气!
而那边,萧淞果然如萧酌清所料,没有半点停留地推门而入,一见他们二人,立马高高兴兴地行礼。
“萧淞参见陛下!”
而旁边,凤元羲从桌案边站起身,没吭声,只用怨念的眼神幽幽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那么狠地推开他……
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第106章
萧淞兴冲冲地来,是来找他盛大哥展示他最近的练剑成果的。
进门一见凤元羲顶着那张皇帝的脸站在房中,他哥遥遥站在一旁,萧淞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自己撞破他们君臣议事了。
萧淞赶紧朝凤元羲行礼,连连道歉着又往外跑。
凤元羲面无表情地叫住了他。
“什么事?”他问。
萧淞飞快地朝着房中瞄了一眼。
唔……没有什么密信、奏折、也没有什么暗卫死士。他哥的厅中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该他看的东西。
萧淞这才放心,自顾自地跟凤元羲嘻嘻哈哈了几句,没一会儿,竟就这么原地抽出剑来,在厅前一招一式地舞给他看。
凤元羲还真就抱着胳膊看了起来,从旁边的笔架上抽出一支笔来,偶尔与萧淞过两招。
萧酌清就在不远处。先时他还有些紧张,仿佛私情被撞破一般。但后来,见他弟弟果然一如既往的心宽,便也暗笑着自己草木皆兵,一边看他二人你来我往地习剑,一边渐渐陷入了沉思。
眼看就要到选看的日子,这两日他要找个时间,“偶遇”一下廉王。
而不远处,萧淞舞得呼呼生风的剑影里,凤元羲的余光飘过去,就见萧酌清单手支在颊边,坐在那儿,目光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在想谁?
祁婉刚走,他刚吻了萧酌清一下,就被萧酌清狠狠推开了。
凤元羲的牙齿又酸酸的,一会儿在想,萧酌清这样的人,招惹些狂蜂浪蝶太正常了,一会儿又在想,自己在萧酌清那里到底排第几位,是不是谁都比他重要些。
刚得了名分的人正是耀武扬威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也值得他草木皆兵,守着新得的宝藏呜呜低吼。
一时间,口中的酸意愈发地浓。不知不觉间,嗖嗖两招,萧淞忽地招架不住,大叫一声,连人带剑地跌坐在地上。
凤元羲这才意识到自己招式的凌厉。
他堪堪收了笔,萧酌清回过了神,朝这边看过来,被击倒在地上的萧淞还在大声地拍陛下的马屁。
“陛下好剑法!萧淞自愧不如……嘶,好剑法!”
萧酌清没眼看他那副谄媚的奸臣嘴脸,抬起头,就见单手反握着笔的凤元羲垂着眼,默不作声的,却显得很是委屈,仿佛被击倒在地的是他自己一般。
萧淞甘拜下风,琢磨着凤元羲刚才那两招凌厉的剑式告辞走了。萧酌清起身走来,正想和凤元羲商量何时面见廉王,却见凤元羲随手把笔放到旁边,抬眼小声说。
“……你推我。”
“什么?”
萧酌清一愣。
凤元羲丢开笔靠过来:“刚才萧淞一来,你就推我。”
萧酌清失笑:“萧淞年纪尚轻,莫非要让他看你我……那样吗?”
凤元羲不管,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推的这里,好痛。”
萧酌清明白了。
凤元羲哪里是真的痛了?分明就是找了个由头在撒娇呢。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于是真顺着凤元羲的力道,在他胸膛上来回揉按几下,真像要替他揉开什么淤青一样,又问:“是这里吗?那这样呢,还痛吗?”
凤元羲握着他手腕的手微不可闻地一僵。
萧酌清自然没觉察这对凤元羲而言是怎样的撩拨,手顺着玩笑般按了几下,就笑着要收回去。
可他的手心刚离开凤元羲的衣襟,便被一把重重攥了回去。
手被重重按上凤元羲的心口,略快的心跳在紧实的肌理下有力地跳动。
萧酌清感到凤元羲的呼吸滚烫起来,带着自制之后的紧促,迎面拂在他脸上。
“先生……”
凤元羲嗓音低低的,靠过来,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
心脏在手心下紧促地跳跃,惹得他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却被凤元羲按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