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柳予安直接问:“为了什么?”
他单方面宣布玄渡出师了,“行了,孩子大了就得自己飞了,你也该出去闯闯了。不要跑太远,受委屈了就回门派,逍遥门会给你撑腰。”
“我不走!”玄渡猛拍桌子,“你休想赶我走!”
林阿宝都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弱弱地问:“师兄,只是出师而已,又不是赶你走,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而且你之前不想一直很想出去历练吗?现在师尊给你机会了,你应该要珍惜才对。”
“你闭嘴!”
玄渡重新坐下,紧紧绷着脸,眸间隐约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冷声道:“我不走。”
“本尊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那就教别的。你那个什么静水深,我现在就学。”
“你之前不是不学?”
“现在想学了。”玄渡调整着呼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柳予安诚恳道:“可本尊认为你出去历练,对你的提升会更大。”
“我就喜欢待在门派,哪里也不去。”
众人跟见了鬼一样。
要知道,前不久玄渡还想方设法逃走呢!
变脸如此神速吗?
本以为逍遥门即将迎来第一个优秀毕业生,但人家非要留级,柳予安也没办法,只能最后劝一次:“逍遥门真的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若是想要精进修为,还需多历练,寻找机缘。”
玄渡沉默地凝视着他。
有点无语。
有点绝望。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柳予安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你不想出师,那便留下来吧,你自己不后悔便好。”
他想了想,又说:“不出师也罢,你将拘魂锁取下来吧,你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给我了便是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你?”玄渡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一圈,被气笑了,“你就那么抠门吗?一个破锁都要回去?”
柳予安严肃道:“那是神器拘魂锁,很宝贵的。你如今用不到了,便还给本尊。”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听话?”
柳予安苦笑道:“就算戴了拘魂锁,也没办法让你听话。”
拘魂锁只有两个功能。
第一,限制玄渡与他的距离。
第二,玄渡无法伤害他。
但玄渡如果想干坏事,拘魂锁起不到任何作用。
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这锁就是个狗链子,能阻止他跑出去乱咬人,但阻止不了他原地狗叫。
之前玄渡试了各种法子,甚至自己砍下过自己的头颅,都没办法将这个锁取下来。
“给我了便是我的,我不会给你。”玄渡已经要被他气炸了,闭上眼,“你别说这些话再惹我了,你是真的要我命。”
说完这句话,玄渡起身离开了。
连饭都没吃。
等他走了,李清凝才小声问:“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出个师而已,怎么就要他命了?”
李清正木讷摇头:“不知。”
而当事人柳予安也很懵,暗中生气。
玄渡也忒难伺候了!让他走他要生气,不让他走也要生气,到底要怎么样?
柳予安憋了半天,悻悻然地说:“别学你们大师兄,言而无信。”
第90章 本尊被吓晕
读过书的都知道,读书天总是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但不知不觉就读了好多年书。
自仙剑大会后,柳予安没有再接到任何新任务。
『天书』没出来作妖,他也就乐得清闲。
他便老老实实地教书育人,教完课就去抚琴下棋喝茶作画,平时再养两只小雀,一天到晚提着个鸟笼到处溜达。
身为一个合格的老师,柳予安还很擅长危言耸听。
俗称压力怪。
他每天都给弟子们灌毒鸡汤,说别的弟子凌晨三点还在练功,年纪轻轻就要成神了,最后再问一句:“你们这个年纪,你们怎么睡得着?”
为了督促众人练功,柳予安还尝试推出“五年修炼三年成神”模式,但只推行了一个月,众人承受不住压力,瘦了一大圈。
引发众怒,集体抗议。
柳予安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现代社会照搬过来的教学模式改掉了。
这样混吃等死,转眼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柳予安从未切换过小号,他已经决心要抛弃那个身份。
逍遥门宗主这个身份,可比逢出必乱,灾星现世的源公子要好多了。
本以为玄渡长时间见不到源公子会大吵大闹,但这三年里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整日偷鸡摸狗,和舍目斗智斗勇,好像已经完全把源公子忘记了。
柳予安曾担心他道心破裂,还纠结着想切小号去见他。
结果是他想多了。
人家玄渡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年轻人的恋爱,就像一场龙卷风,来去匆匆啊。
又是一年冬。
雪融峰下了场大雪,一眼望过去,银装素裹,山间偶有一两点红梅。
昨天还没有下雪。
柳予安本体是草木,和山中草木又多有联系,如今万物凋零,他跟着没精神,眉眼都透着厌倦。
他从静心堂中走出,身上披着件厚重的大氅。
舍目和玄渡正在给他扫门前雪,见他走出,便朝他点头。
这几年玄渡倒是乖,没有惹事。
三年时间,这些人气质都变了不少,更加沉稳内敛。
尤其是玄渡,现在他脸上很少有表情,喜怒不形于色。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识字了!
不再是那个文盲了。
柳予安每天都会给他补课,手把手教他认字,写字,练字。
随后他把玄渡赶去了藏书阁,除了必要的修炼,玄渡都在恶补知识。
短短三年,藏书阁三万卷书,玄渡竟然都给翻了一遍。
他过目不忘,识字后这些东西对他都很简单。
古往今来,大事小事,他都能说出个所以然。
每到这时,柳予安就想折服于男主大大的魅力之下。
三年,把别人一辈子的书都给看完了。
玄渡淡淡地扫他一眼,眉梢带着一点冷冽的寒意,瞳孔像幽潭般沉静。
柳予安无端有些怵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转头一想,他一个高龄老头,就应该弯腰驼背。
怕个蛋啊!
于是他又放松了站姿,没精打采地立在那。
和他相比,玄渡身形挺拔高挑,马尾高束,肩宽腰细腿长,一身玄紫色劲装,干净又利落。
鲜衣怒马少年郎。
柳予安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玄渡语气冷淡,视线落到他身上。
舍目也道:“需要给您添些柴火吗?天气冷了,您要注意休息。”
他变化不算大,毕竟修仙人结丹之后,外貌就很难有变化。
“为师难道就不能出来看看你们?”柳予安觉得好笑。
玄渡慢慢地移开视线。
继续低头扫雪。
“等到明年开春,你们便结伴下山去历练吧。”柳予安将手负在身后,说来惭愧,他的弟子已经全员实力超过他了。
他真的没什么东西可以再传授了。
他,区区金丹期。
而门派里最弱的凌骄都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更别提玄渡了,他已经来到了合体期。
“你们年龄也不小了,下山去历练,行侠仗义,游览各国,倘若遇上良缘,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喜欢催婚。
柳予安已经当老头当上瘾了,非常入戏:“待你们离去,今年逍遥门就招一批新弟子,为师要去为下一届仙剑大会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