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背肌清晰明显,肩膀宽阔,腰身又窄窄地收进去。
他睁开眼,道:“知道。我自己设下的。我本体中蕴含的怨念太强悍,哪怕是这具遭到天谴的身体也无法容纳,我只能将我自己的力量封印了大半,才能勉强借用这具身体。”
什么?!
男主现在的修炼速度都堪比开挂了,他居然还是被封印的状态!
柳予安心中一惊,倘若把七个封印全部解开,男主还不得一年之内成神?
“但那股力量会反噬我自己,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使用。”玄渡对自己这具身体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是天谴之子,生来就没有五官,就是一个肉团。又被无数婴孩冤魂诅咒,跟他再适配不过。
换言之,玄渡觉得自己努力长出来的五官挺好看的。
柳予安点了头,不再追问。离去之前,反复叮嘱他安心修炼,重补道心,又约好明日子时再会。
如此反复七日,玄渡的道心本就因为柳予安而生,在得知柳予安不会抛弃他后,他那打不死的小强本质又一次凸显。
他冥思几日,道心便开始自我修补,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道。
竹屋内,玄渡紧闭双眼,已经没了之前的颓废,背脊挺拔,盘腿而坐,周身弥漫着黑雾。
而柳予安守在他身侧,重修道心中不可受到任何打扰,柳予安给他护法。
黑雾重新被他身体吸收,他忽然张开眼,笑道:“成了。”
柳予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眉眼弯弯:“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他终于不用每天来陪着男主了。
“小源,这几日辛苦你了。”玄渡起身,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会听你话,好好修炼,拿下头筹。”
柳予安忍着不适,对着他笑了笑:“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他是个冒牌货,占了别人的身份,他可不太想和男主太亲密。
再怎么样,玄渡也只是他的弟子,他自己心里有数。
“既然你道心已经稳固,我便离去了。”他顿了顿,害怕玄渡又出问题,还补充了一句:“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你就在逍遥门好生修炼,听你师尊教诲,与师弟师妹们和睦相处,我才能放心离去。”
玄渡望着空荡荡的手,手指慢慢收拢。
他挡住了柳予安的去路,不甘心地问道:“下次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
柳予安哪知道啊?
他本来开小号是图方便,可现在他知道小号是在冒充源公子,而源公子还人人喊打,一但被人认出来,他还会莫名其妙被追杀。
这个小号不如不要了。
柳予安没有给准确答案:“有缘再会。”
“小源。”玄渡不肯让开,“你给我个准确时间,我就放你走,否则我不能放开你。”
“那等你拿了仙剑大会头筹吧。”
“那得很久之后了,仙剑大会要比试很多轮,这期间,我一次也见不到你吗?”
柳予安很无奈,单手背在身后,身姿绰约,眉目冷淡,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每过一段时间就来见我一面。”玄渡越说声音越小。
他自己都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
“多久一次?”
“七天一次?”
柳予安冷笑:“你做梦。”
玄渡又改口:“十天一次?”
柳予安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半月一次?”玄渡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很多了,柳予安又不肯带他走,把他留在此地,又不肯来看他,他怎么受得了?
他就像个留守儿童,可怜巴巴地等待着柳予安想起来,肯从百忙之中回来瞧他一眼。
“玄渡。”柳予安轻轻咳嗽一声,语气温和了不少,“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不方便现身。”
他的眼神好似一汪春泉,水润多情,薄唇微微上扬:“你我何必日日相见?心意相通即可。”
玄渡喃喃自语:“你一直在我身边?”
柳予安点头:“不错,其实我一直陪着你,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待你需要我时,我自然会出现。”
玄渡脸色却变得难看了,那他和师门其他人吵架,还去偷鸡摸狗,这些事也被小源发现了吗!
他还想在小源面前装一装呢!
柳予安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笑得很温柔:“你之前答应过我,以后会听你师尊的话,我却多次瞧见你和你师尊吵架,阳奉阴违,你欺我?”
玄渡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看着自己,顿时慌了神:“我以后会听话,绝不再和那老头唱反调……”
“尊师重道!”柳予安非得给自己谋点好处,“他是你师尊,你不知道礼教?你怎么能称呼他为老头?”
玄渡好憋屈,又不敢惹小源生气,咬着牙答应:“好。我以后一定听师尊的话。”
“还要和你师弟们搞好关系。”
“……好。”
“不要偷东西,鸡鸭鹅都别乱碰。”
“……哦。”
“不要逃课,更不要带着别人逃课。”
“……”
玄渡已经不敢抬头了。
天啊,小源到底看到了多少!连他偷鸡的事情都知道!
可他脸皮厚,转念一想,他都干了那么多坏事了,小源还愿意救他,还来管教他,小源果然对他是真爱。
“我以后不会了……”玄渡特别诚恳,“以后师尊要我往左我不敢往右,师弟师妹们就是我的命,我护着他们。还有那只大鹅,我也绝不对它下手了。”
柳予安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思考片刻,他抬起手,手心落到玄渡的脑袋上。
奖罚并存,学生才能进步。玄渡听话,他得奖励一下。
他轻轻地揉了下玄渡的脑袋,那双眼睛弯如明月:“你这样乖巧,我很欢喜。”
第68章 本尊又忽悠
玄渡被他一摸头,那是什么都给忘掉了,不计较他又要离去,也不在乎他话中的深意,只会乖顺地低头,方便小源揉他脑袋。
以前他还是一团黑雾时,小源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把他抱在怀来揉来揉去,捏来捏去,搓成不同的形状。
他依稀记得小源说这是什么“大道无形,千机万变”。
但他才不在乎自己被搓成什么样子,反正小源把他捏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自从小源离开后,就没有人这样摸他脑袋了。
揉了两下,柳予安收回手,眉头一皱,他刚刚感应到雪融峰中有人在移动。
他本体是莲花,和草木多有联系,生长在雪融峰。
故而雪融峰中凡是有草木生灵的地方,都可以被他感应。
他掐指一算,发现那人在自己的静心堂前徘徊。
冲着他来的。
那人故意遮掩了气息与身形,柳予安也感知得不太准确,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他脸色一沉,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道:“我有要事,下次再聚。”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离去。
玄渡连他扬起的衣角都没抓住。
就如同一阵风吹过,轻飘飘的吹落静心堂前的一片树叶。
柳予安已经切换成了老人身份,他闭上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慢吞吞地走进静心堂之中。
而那个人依然躲在暗处。
见柳予安进了石洞,那人又在原地待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虽然柳予安无法感应到他的灵息,却能根据他的踪迹猜出他的身份。
舍目。
他大半夜不睡觉,来静心堂前,还刻意隐藏气息,他究竟要做什么?
柳予安故意卖破绽给他,心中多有防备,明知道应该早些将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排除,可他却有一份犹豫。
这个弟子……能留下来吗?
他以前以为玄渡是最难搞的,现在来看,猜不透心思的才是真正的难搞。
玄渡起码没心眼,什么都写在脸上,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舍目这种笑面虎,对谁都和气,对谁都温柔,又该怎么猜他的心思?
走进静心堂深处的水池之中,柳予安暂且稳住心神。他每次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就想去水里泡着,这可能和他本体是一朵莲花有关系。
冰冷的池水让柳予安思绪清明不少,至少到现在,舍目没有做出什么让他觉得不妥之事。
倘若让他发现舍目真有二心,即便是他的弟子,他也会清理门户,绝不手软。
翌日一早,众人聚在一起吃早饭。
柳予安姗姗来迟,踏进堂屋,见众人在啃馒头,他入了座,也跟着啃起来馒头。
白挽歌又给每个人盛了碗小米粥,还不忘叮嘱:“烫,记得吹吹。”
林阿宝却吃不下去:“早上就不能吃鸡腿吗?天天吃这些白粥馒头,我都饿瘦了!”
李清凝严肃道:“阿宝,最近师兄道心破裂,境界跌落,我们要省点钱给他买药治病。”
“他会领情吗?”林阿宝撇嘴,“说不定二师兄给他熬的药他都没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