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白八爪打字机
“吃了我吧,宝宝,你一直那样饥饿,太可怜了。”
官书侨将流着口水的小虫子拥在撕裂的血肉上,仿佛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幼兽,一下下摩挲他的耳朵。
“我总会持续梦到你破壳的场景,营养不良,器官萎缩……在梦里我恨不得把我的血肉一片片喂到你的嘴里。”
“这些梦给了我启示。”
“我知道,取悦你是我的责任,可我无法克制我恶劣的天性,我试过伪装,但我装得不好,这让你生气了是不是?”
“我太坏了,你因为我生气,我也觉得开心。”
“我现在确信,成为你的血食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多么真情实感。
真挚得不掺杂一点虚假。
固然有心机的成分,可这心机纯粹到让人无从指责。
万事万物走到极致都是相通的。
你可以苛求纯白中的一点黑,纯黑中的一点白,却无法苛责极致本身。
乔凌心里的烦躁感更重。
喜欢,爱,特别不特别……
这些情感词汇,在虫的视角听来,显得过于虚浮。
是,王虫现在的确很有人情味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游刃有余的处理这种命题。
乔凌能在相处中感知到爱意,享受爱意,甚至回馈爱意,却不情愿明确的拿出来讨论。
原初王虫以自身血肉分裂创造了最初的虫眷。
这意味着,虫眷与王虫的关系从根源上就是同源一体,密不可分。
王虫,怎么不算一种自恋的终极。
乔凌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现在,所有人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仔细审视。
十根手指,有长有短,形态各异。
这根手指的指甲生得纤细漂亮,那根手指的指节细看之下有些微微的歪斜,还有的手指在陪伴你的岁月里受过伤,留下了永远无法褪去的疤痕。
你会明确地说:“这根手指最好,我最喜欢它了,所以其它手指我都可以不要”吗?
大概率不会。
而且,你大概也永远不会经历,自己的十根手指突然都有了自我意识,开始互相打架争宠。
并且其中一根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你不偏爱我的话,就把我吃掉好了!”这种让人既头疼又无奈的场面吧?
乔凌乱七八糟的思考着这些,生出一点切实的不忿来:
凭什么?
那些鼎盛时期的王虫,麾下虫眷多如荒漠沙砾,数都数不过来。
那才是真正的顾此失彼,难免会有忽视和冷遇。
可我呢?
我甚至连十根‘手指’都还没凑齐呢!
要是所有的虫个个都像你官书侨这样,变着法子地逼我……
“都像你这么对我,我怎么能快乐。”
王虫委屈地抿起嘴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怨。
他突兀的转向另一个话题:“所以,你为什么针对五所瑛斗?”
官书侨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针对就是顺手的事。
“那个小鬼不重要。”
“重不重要由我来评判,不要试图操控我的判断。”
“你认为你被我操控了吗?”
官书侨不合时宜的惊喜。
这是个偏激的指控,却表示他能够拨动王虫的心弦。
“少得意了。”
乔凌冷冷的质问:
“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抱怨晏靖淞?你们几个一开始拥有同样的机会,他就是做得更好,各方面都更好,他的位置是他争取来的。”
“……这一点我无可辩驳。”
道理官书侨都懂。
可时间不能逆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只能为当下努力。
乔凌吸了吸鼻子。
“官书侨,我不想吃你,也不想顺着你的设想做任何事,你现在让我觉得我是个搞定不了虫眷的笨蛋了。”
不等官书侨再说话,他凶神恶煞的一把将官书侨掀翻:
“起开!我说不过你!”
哗啦!
水浪翻滚。
一声如雷鸣的号角炸响。
“好,咔!完美!”
魏未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的回荡在空气里。
官书侨呛咳了一大口水,视线模糊,大脑因短暂的缺氧而阵阵眩晕。
他们回到了现实的泳池里。
泳池,灯光,还有周围工作人员的欢呼掌声。
糊里糊涂的,《烟疤》最后的杀青戏就此结束。
.
晏靖淞迎接了怒发冲冠的乖宝。
乔凌少见的闹了工作上的‘大’脾气,连杀青宴都不参加就背着包从剧组撤退。
这些天来,晏靖淞从未主动询问过官书侨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因为他很自信的认为,那都是官书侨一些剑走偏锋的小手段罢了,对自己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他有什么必要让自己和乖宝的对话里出现闲杂人等?
但现在晏总不太自信了。
第212章 最幸运的虫
晏靖淞心潮起伏,面上不动声色,脑海里已经演完了十几出大戏。
乖宝今天能因为官书侨情绪跌宕。
明天就能为了那家伙把自己扫地出门!(×)
晏靖淞啊晏靖淞,你轻敌了!
他的危机感已然拉满,皮笑肉不笑:“乖宝,有什么烦恼,跟我仔细说说?”
乔凌把冰凉的手塞进他的衣服里,用滚烫的腹肌暖手,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手指蠢蠢欲动的去扒拉血肉之巢的缝隙。
“晏靖淞,你帮帮我。”
小虫子叽里咕噜的,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说到激动的地方,气得直蹬腿:“就是欺负我心软,他知道我不会吃他的,他肯定知道我舍不得!”
越说越想往晏靖淞的胸腔里钻。
那让小虫子有安全感。
他现在太需要这种毫无保留的包容了。
晏总忙把车窗的帘子彻底合拢,免得有哪个眼神好的路人,或者摄像头拍到这一幕以后被吓死。
等脑袋在胸腔里摆好了位置,晏靖淞托抱着这只委屈生气的小鸵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鸵鸟的话滔滔不绝。
晏靖淞一张嘴,小鸵鸟的声音由内而外的,通过他的喉咙扩散出来。
带着他声带的共鸣,嗡嗡嗡。
好委屈。
“呜呜呜,我怎么舍得吃你们,吃一只少一只,我也就比光杆司令要好一点点,哪一代王虫像我这样,虫眷一个巴掌都凑不齐……”
“我很心疼你们,我就是没说!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吧!他怎么就不知道?”
“死了那么多虫,本来我应该拥有更多的眷属,应该有能力壮大我的族群,而现在我只经历了一次蜕皮,远远不够!”
“忙忙碌碌的假装人类,天天认真工作,我这么努力为了什么……呜呜呜……”
“而且,我最重视你,这有什么错?”
“你就是最优秀的,还为我进化了血肉之巢,存在本身就是我的家!他凭什么不服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