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92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没有六皇子前,二殿下本想借此暗中推动几人进工部,徐家败得太快,让他们有些计策来不及施展,如今工部这么好的机会被六皇子搅黄了……那他们先前所准备的,不就用不上了?

幕僚看向不动声色的二殿下,大皇子都在找万全之法,可面对这样的变动,二殿下没有半分波澜,似乎早就知道六皇子入朝会导致这一情况。他看着这位几次都能从漩涡中脱身的皇子,明白他所图谋的,非眼前小利。

二皇子神色微动:“工部乱就让他乱吧,吏部千万不能动。”

他随手一丢,将东西丢到了沙盘上某处,恰巧落在了宫城当中,“趁乱,我们才能办成我们想要的事。”

……

七月,宫城之内御花园间,恰逢赏花宴开启,望月庭间乐师奏乐。

难得的宫中家宴,庭间高处云贵妃坐在太后身边,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逗得太后难得松言轻笑。

赏花宴刚开始,应浮昇入宫来时,皇子席位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出宫的皇子,入宫的次数就会少些,仅有这些皇家宫宴,才能将人聚集在一块。他给太后请了安,旁边的云贵妃对他态度甚是亲近。

他避开人,到的时候见到了八皇子。

“六哥,你最近身体怎样?”八皇子已经十三岁,人都挺拔了些,站在他跟前时比他还稍高一点。

应浮昇病的那一年,八皇子偶尔会去看他,只是比起以前的顽劣天真,他那一年变得稳重了很多,文华殿上课也格外勤快,应浮昇听过太傅夸他。

徐皇后去了护国寺,与八皇子见面少了。

这孩子像是在北山猎场之后被迫长大,与徐家余党保持距离,除了去看徐皇后,其余时间一头扎进了文华殿与演武场。

应浮昇轻声道:“好多了。”

“我最近在京郊练武。”八皇子站在他面前时说话比往日要小点声,说道:“我骑术精进了很多。”他没继续往下说,北山猎场一事给他留下的记忆太深刻了,若无他六哥,他可能就真的死在那猎场里……其实他想说他现在已经可以保护他了。

他悄悄站在了迎风面,替应浮昇挡去风。

“工部的事我听说了。”八皇子说:“六哥若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应浮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除了徐家还有赵家。

徐家的事没有波及到赵家,为了笼络剩余徐党,赵家两位文臣被皇帝提拔了。他敛去目光,“放在朝间,你这话会被文臣记住,说是结党。”

八皇子一急,正想解释。

“这些与我们无关。”应浮昇停留片刻才道:“安分守己,你若异动,谁去护赵家跟皇后娘娘?”

“可是……”八皇子第一次听他六哥说这话,正欲解释,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声音,他惊觉:“谁在那!”

声音兴许过大,没一会,一个弱小的身影靠近而来,她有些怯场,但还是尽力地走上前来。应浮昇一看,那是三公主,他摆手让八皇子莫急,靠近道:“你怎么在这?”

三公主看了眼八皇子,没说话,只是悄悄走到应浮昇身后,拉紧了他的衣摆。

八皇子见到是公主,“她怎么在这?”

应浮昇看向旁边,没见到阮嫔,“应该是走错到这里的。”

他看到远处走来的宫女,似乎在找三公主。

见到她在这边,忙匆忙跑来。宫女朝两人行礼,才靠近三公主:“殿下,您怎么跑这来了。”

“阮嫔呢?”八皇子问。

宫女正想解释,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急喊。

急喊声来自庭外,一下惊动了望月庭间的众妃嫔,守在望月庭外的禁卫忙去查看,就看到远处一位妃嫔花容失色地往前跑,她步伐惊慌,像是后面有人在追,她望着前面的望月庭,像是竭力地想要往那跑,“救、救命——”

声音尚未喊出,她一下失足落入水中。

“快救人!”

御花园甚大,为了赏花宴,池中甚至摆了不少花型宫灯。

禁卫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妃嫔沉入池中身影消失,善泅水的禁卫只好跳入水中搜寻。

等到搜寻上来时,人已经气绝身亡。

而这时候,远处皇帝的仪仗刚刚靠近,禁卫立刻封锁住周围。

庭中的皇帝赶来,人被拉上来时,赫然穿着华丽的宫服。应浮昇与八皇子靠近,在见到那具女尸时,他顿然捂住了三公主的眼睛——

那是阮嫔。

大皇子似乎没想到宫宴上会发生这事,忙走上前去询问情况。应浮昇借着遮挡看去,看到不远处的二皇子,二皇子神色微惊,与周围人的表现一致,仿佛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只是在注意到应浮昇目光探去时,二皇子脸上忽然挂起一意味深长的笑容。

应浮昇目光微紧,偏头时见到皇帝目光微沉,下一瞬白布盖上阮嫔的尸首,挡住的周遭的视线。禁卫与宫中仵作赶来,但情况基本上如目击者所见,阮嫔是自己落水身亡的,这一诡谲的境况吓得周围的妃嫔们纷纷退却。

“跟那时候一样……”一位年迈的太妃忽然捂住自己的嘴,面色惊恐地说道:“跟那时候一样。”

皇帝顿然冷眼看来,“还愣着做什么?”

尸首容易让妃嫔受惊,禁卫很快处理。

未多时,好好的赏花宴,因阮嫔失足落水身亡而被迫中止。

“皇兄……”三公主声音怯弱,她似乎听到什么,浑身都在颤动。

应浮昇冷静道:“别怕。”

阮嫔,三公主生母,在宫中算是存在感不弱的一位妃嫔,常伴云贵妃与太后左右,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像这样的人本该参与赏花宫宴,结果今夜未提前到场不说,还死在了望月庭外的御花园中。

旁边的宫女已经来安抚三公主,禁卫已经在询问其余情况。应浮昇却对太妃刚刚提到的事情惊奇,跟什么时候一样?以及他父皇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

戚寒舟赶来时,皇帝转身离开,他与应浮昇相视一眼,很快跟着离去。

于姑姑走过来,从应浮昇手中接过三公主,在她之后太后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知道此时不宜多问,作为已出宫的皇子,赏花宴一散,皇帝令下,他们只能出宫。

“殿下。”颂安道。

应浮昇回头,脸色阴沉得可怕:“宫里的情况打探清楚,告诉戚寒舟,阮嫔的头饰没有花。”

隔日朝间,阮嫔的死因就瞒不住了,失足落水被多人看到,还行为怪异。皇帝下令此事不得声张,又令人安抚阮家,可当此事结束后没过两日,为九月准备的祭天大典祈福仪式中,接连出现异样,在其仪式现场有一官员点燃烛火时莫名自燃!

这等异象传出,当场就被礼部尚书拦截。

可祈福仪式公开,有不少百姓见到,都说这是不祥之兆。

消息传到应浮昇这时,民间已有议论。

祭天大典为工部礼部两部筹办,工部人员混杂,礼部自陈元礼死后几乎是皇帝的亲信,尚书侍郎都是皇帝的人,他没想到出事竟然会在礼部……或者说出事不是礼部,而是礼部中一个普通的官员。

宫内秘闻好查,颂安问过几位宫中老嬷嬷,很快就知道细节。

先帝时期,宫中曾办过赏花宴,当时兵部侍郎之女也是在赏花宴时疑被人追逐,落水而亡,当时的境况与昨夜阮嫔死状几乎一模一样。那时有一游方术士说先帝覆灭前朝,枉造杀孽,这才引异象频出,甚至传出先帝非上天所选真龙天子的传闻。

但先帝铁骨手腕,以武镇住前朝余孽,最后收复前朝尽数疆土,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所以当时那位太妃才会惊慌失措地说出那句话。

戚寒舟到的时候,应浮昇坐在案桌前,神色凝重,药碗里的药只喝了半碗。

“阮嫔的死因。”应浮昇抬头看他。

戚寒舟道:“池中没有找到她的簪花。”

锦衣卫下水去寻,当日御花园的花池中所有底下的东西他们几乎都要翻遍了,但应浮昇提醒了头饰问题。赏花宴宫妃都会簪花,阮嫔落水簪花掉了很正常,但戚寒舟还是遣人全都搜了一遍,将御花园内当日所有的花都捞了上来。

嫔妃头顶的簪花枝干都处理过,与普通花相比很正常,然而御花园池中却无一朵阮嫔的簪花,这说明簪花被人取走了。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仓皇失足,尤其是一副被人追的模样。

但若是用一些致幻的花朵,那就不一样了。

“禁卫里有人。”应浮昇道:“当夜值守禁卫要留意。”

戚寒舟:“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但估计问不出什么。”

这样的废棋,他们见过太多了。

祭天大典前,先后出妃嫔死亡与仪式自燃两件事……朝中与民间都出现非议,眼下情况在即,这是冲着皇帝来的。

无疑是在用异象,暗示皇帝天子的身份。

“父皇如何处理?”应浮昇问。

“朝间钦天监说国师观天相,疑天象有变,不知好坏。”戚寒舟道。

钦天监。

应浮昇想到宫灯时,当时的问题引到了徐家的工部上,钦天监没暴露出任何疑点,甚至在他前世,钦天监都没有干涉过朝局,“国师推演,是朝臣提议的?”

“不错,两件事过于诡谲,朝臣提议另择时日。”

戚寒舟道:“陛下没有同意。因为锦衣卫细查,发现礼部自燃官员身上发现些许痕迹,可能是他杀,那便可能是人为。”

皇帝没同意,祭天大典的时日乃前国师推演而出,早就定下是吉日。对钦天监所言不惧不理,反而是下令让祭天大典照常进行。疑似人为,这便是证明有人故意拿此事做文章,皇帝怎可能退却。

“陛下登基多年,当年先帝去世,地方混乱,外敌入侵。他以太子之尊登上帝位,处理朝间琐事,多次领兵御驾亲征。”戚寒舟深知皇帝为人秉性,道:“据我父亲说,他的性格与先帝有几分相似,哪怕民间谣言,他也不会容忍此事发生。”

这是忤逆帝权,皇帝自然不容忍。

若是皇帝怯了,反而是容易给百姓留下畏惧的印象,但应浮昇不明白,若想在祭天大典前作此异象,在民间即可,何需在后宫杀阮嫔?

他忽然间想到赏花宴上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笑容。

沉思间,他意识到什么。

这时候,窗外骤然传来异动。

下一瞬,卧房内的灯烛被一股冷风吹灭!

戚寒舟一下按住应浮昇的动作,窗外越过好几个黑影,只是那些黑影动的时候,六皇子府的护卫闻声而动。刺客刚到应浮昇主院,六皇子府内提前预留的暗卫就齐齐出手。

窗外溅起猩红的血液,染红了窗户纸。

戚寒舟拎剑出去,叶玄九已经将死亡的两个刺客拉到院中,陈序秋正在那辨认身份,看完后她看向戚寒舟:“江湖人。”

戚寒舟皱眉,身后应浮昇披衣走出来,看到满地的血他微微凝目:“将尸体处理干净。”

应浮昇皱眉,“故意来的。”

“这尸体需要尽快处理,不能留在京中。”

戚寒舟吩咐着,特殊时期,六皇子府出现尸体,问题太大了。

“从后院出去,秘密送去酒楼,明日可跟泔水一同送出城……”应浮昇说完,忽然间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府外动静一起,所有人顿时听到马蹄声,传来的声音竟然是宫城的方向。应浮昇的府邸离宫城近,不多时就听到马蹄声骤然停在府外之地,颂安这时候从庭前匆匆过来:“殿下,是街上巡逻禁卫,说见到黑影入府,来询问殿下是否受惊?”

地上的尸体还没处理,戚寒舟神色微变:“禁卫如何巡逻到这?”

“一个体弱的皇子,何德何能让刺客接连刺杀,有时候,不需要我死,只需要让我受皇帝的猜忌,就足以撬动其间平衡。”应浮昇明白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道:“他想按住我,想让我在祭天大典前没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