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50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他喃喃道:“不对……他这人闷,不会生气。”

“少将军不是一贯如此吗?”颂安不解,朝中人人知道,少将军是不好说话的主儿。

“是吗?”应浮昇略有迟疑,前世他就没揣摩清楚戚寒舟此人,有的时候感觉他格外好懂,有时候又觉得他心里有事。他这一世为了与戚寒舟合作,从头到尾可是按着他的脾性来的,可是方才有一瞬间,他没弄明白戚寒舟在想什么。

忽然间,他想起来这种感觉了,前世有一次他利用锦衣卫算计朝中人,遭到暗手。那人的毒药他没分清,险些就入了口,戚寒舟赶来处理宫人,当时有一瞬的表情,就与刚刚一模一样。

后来是怎么了……应浮昇正欲再想,额间开始泛疼,人恍惚地往前倒去。

颂安吓了一跳,忙扶住人,“殿下?”

刚刚殿下险些失手,这可是二楼!

“风吹久了,手软。”应浮昇回神,远处戚寒舟已不见身影。

算了,反正摸不清的事情多了是。

凭前世自己那已被毒废的脑子,很多事他还得在这一世摸清,才能知道幕后人如何布局。废了个陈元礼,只是废了幕后人在礼部的布局,在这之后还有其他五部乃至内阁。锦衣卫是皇家的刀,所向之处无所不及,可有些事,以锦衣卫的身份很难得知。

戚家是刀……萧家是眼。

幕后人既然动太后,除了想在宫闱惹事,更想在萧家中动手。戚家如铜墙铁壁,无法安插人,那他们只能蒙蔽父皇的眼睛。

“让你去盯着萧家,你办了吗?”应浮昇见翁严清回来,问道。

“沈大人已在安排,随时等殿下吩咐。”翁严清说:“殿下想要做什么?草民可为殿下分忧。”

应浮昇闻言看向翁严清,他方才确实与戚寒舟说少了,他不止要查这些,还要知道朝中官职变动后,哪个位置坐上哪个人,如何坐上的,他的背后是何人?

这些,光靠一个沈长存很难办到。

都察院这双眼睛,他也想要。

第44章

雅间内,翁严清在旁,听从应浮昇接下来的吩咐。

“今日三司这事,萧家于情于理需要推出贪官,才能平息卷宗带来的影响。”应浮昇站在窗边,回身看身后几人道:“也就是说这件事只会揪出几个贪官。”

翁严清听着他说:“殿下的意思是?”

应浮昇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深意:“贪官是查不尽的,都察院在这,查一群,总有一半从他们手下溜走……今日我父皇能把这一批贪官查出来,那以后的贪官呢?”

翁严清沉思,其实那些贪官来往的证据,太仆寺早就从驿站中捋出蛛丝马迹,那份线索递给锦衣卫,该有的证据都能查出来,可他见殿下的意思,并不打算这件事完全交由锦衣卫暗中抄家逮捕。

或者说不止是逮捕贪官,殿下想要的是……

应浮昇道:“同一件事,反复去做,只会徒生警惕。”

“要做,便要斩草除根。”

“殿下,这会非常难办,最好的方式是通过锦衣卫去。虽不能一网打尽,却也能让漏网之鱼得到惩罚。”翁严清思考利弊,六殿下毕竟只是领的差事,查贪官他们或许可以推动,可真正拿主意的是帝座上那位,稍有不慎便是越权,那时候引来的就是帝王的猜忌。

况且都察院为萧家掌权,已屹立朝中许久,如此庞然大物想要凭他们一己之力撼动,可以说非常难。

窗外,沿街小贩吆喝着,人来人往。百姓们日复一日晨起昏去,大渊战后各地窘况早就化作一纸纸急报,抄家敛财充盈国库,缓的是一时之急。那些经由学子的诉状递交到官府,百姓鼓起勇气所述说的经历,全是贪官们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证。

“翁严清,你觉得百姓们会信什么?”应浮昇忽然问。

翁严清一顿,没有应话。

应浮昇看向颂安,颂安沉思片刻后道:“莫非是官府?”

“信朝廷官府?”沈云飞在后说道:“那百姓必然是信陛下。”

当今圣上御驾亲征,又励精图治,在天下百姓面前早就民心所向。

应浮昇摇了摇头,余光看向天空。

日曜刺眼,宛若天光,洒洒照在人间。

“百姓最信的在那里。”

……

大理寺的事传开时,国子监的学子们奔走相告,六殿下为安抚学子情绪,亲自走一趟大理寺梳理卷宗,将尚有疑点的卷宗择出重新审查。各处茶楼酒楼议论非非,有的人说六皇子为学子为民发生,有的人说六皇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卷宗的问题他看得懂吗?

粗衣布履的百姓停在酒楼外,只能从民间碎言碎语中拼凑出朝间情况。

“阿爷,我们写的诉状,官看到了吗?”一个小女孩悄声问:“他们都说查封了好多贪官,可为什么我们田还没还回来。”

被询问的老者忙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到暗处,面上早已心灰意冷:“查不到我们那了。”

与他们同行的学子沉默片刻,而后道:“大理寺那边还收诉状,我再去写,替你们递上去。”

“都递了好几封了。”老者拉住他,摇了摇头,“你莫耽搁自己的前程了。”

他这些天听着些许言论,抄不了的,那是朝廷要保,哪是他们这些百姓能左右的……莫要往里面填命进去了,不值当。

学子还欲再说,远处忽然有声音传来,只闻几个学子跑得飞快,传播着——“有消息了!陛下令都察院公开审理!”

“审理什么啊?”

“陈元礼啊,六皇子说的那些卷宗,都要重新审判!再过几日要在都察院办——”

老者与学子驻足停留,眼中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京城巷道各处,朝间的消息飞速传开。

朝间,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陛下默许了大理寺继续审查。”

“那之前顺天府尹那几桩命案不好处理啊!”

大理寺重新审理顺天府尹贪污案的消息传出,朝中百官的注意力落在都察院身上。朝会结束,百官看向都察院的目光,让萧尧尤其不爽。

“萧大人回来了!”

萧府内戒备森严,萧尧气急败坏地往里走,身后跟着的是同从都察院回来的萧砚。仆人们见到萧尧生气的模样,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只敢往上递一杯热茶,却被萧尧随手砸在地上。

“萧砚你到底什么意思?”萧尧怒目看他:“顺天府尹的案你也要牵扯?”

萧砚垂眸没说话,余光瞥见萧家家主拄着拐走来,他转身恭敬行礼:“叔父。”

位于高处的萧家家主看向萧尧,他是都察院目前的左都御史,所有御史的顶头上官,是当今太后的弟弟,也是萧砚的叔父。萧家主年事已高,身体抱恙,近些年来都察院的事务都落在族老萧尧与小辈萧砚的身上,也得陛下准许不上早朝。

“你去见过太后了吗?”萧家主看向旁边的萧老夫人:“六殿下这事,该与她说一声。”

萧老夫人何尝没往宫中递过帖子,只是太后数次不接,现如今这事他们确实也需要通过太后摸清陛下的态度,“六殿下此举确实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已修书一封递去宫里,遣人拿到太后面前。”

这话一出,萧家主说道:“太后也是糊涂了。”

他看向萧尧,“族老这次确实疏忽。”

“谁知道那六皇子巧舌如簧,将两件无关的事硬是说到一起。”萧尧不满说道:“你放心,剩下的事情老夫自会处理,不会让火烧到都察院。”

“如今陛下回朝,对朝中早有非议,已比不上几年前。”萧家主提醒他,“凡事谨慎为之,莫让猜忌落到我们身上。”

“这次你做得不错,为你族老解围,但顺天府尹一事应该交由他处理。”萧家主看向旁边恭敬的萧砚,不由分说吩咐道:“都是萧家人,所做的事情不过为了萧家,都互相体谅,莫生事端。”

轻飘飘一句话,承了萧砚的情,但还是把顺天府尹的活交由了萧尧。

萧砚垂眼,说道:“是晚辈分内之责,顺天府尹毕竟由族老经手,当由族老做主……不过是否需要晚辈协助?”

萧尧摆手,“不必了。”

已不想跟萧砚有半句话牵扯。

几句话不欢而散,萧家主离开时远远地看了萧砚一眼,与萧老夫人离去。萧砚坐在正堂里,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吩咐道:“盯着他们的举动,若有变动与我说。”

侍从领命离去,萧砚摩挲着茶杯边沿,身后暗处有几个萧家人走出来。

其中一人说道:“陛下对萧家不满甚久,这次恐怕……”

萧家在皇帝出征几年里暗中与各大党阀交好,又枉顾大渊律法,各个势力孝敬的财权让族中这些所谓的族老反复在陛下底线试探。而萧家家主,他的叔父,自从他父亲去世后,被族中长辈荐举,接手都察院左都御史之职。

所以他一直仰仗着这群族老,也只听他们的主意。

若陛下真有袒护萧家之意,就不会走三司议事的流程。族中这群冥顽不化的老不死,还以为那是陛下为了平息朝中怨气,特意让他们走过场,殊不知皇帝早就对萧家不满……太后屡次拒绝萧家递贴,已经表明了态度。

她是萧家人,更是大渊的太后。

几次忍让,不过是看在太后与萧家族辈的功劳上,再不改变都察院的现状,皇帝就会亲自动手,到时候都察院还在不在就说不定了。

“若是没有那日的三司议事,萧家只能自断一臂。”萧砚把茶杯放下,萧家内患严重,若是明着表明态度,会引起族老反抗,现如今只能去推:“我来做这件事不行,这件事只能由皇家操刀。”

萧砚掩去眼中深意,“出现在三司议事上的刀。”

六皇子。

这时,萧府外有人匆匆来报——

“萧砚大人!都察院那边来消息,六殿下与大理寺的官员同道去都察院了!”

“他去都察院作甚?”萧家人意外。

“大理寺查案,听闻正好六皇子同去,就一道去了都察院了。”报信人说道:“现在估摸已经到了都察院门口了!”

“只是如此?那让萧尧处理便是。”

“不止……”传信人颤声道:“得知今日公开审理,国子监学子与民间百姓此时都聚集在三司官署门前。”

“六殿下所为?”萧砚问。

传信人提前调查过,道:“不是,不知道怎的就传开了。”

萧砚眼底泛起波澜,公开审理本是少部分知道,为何突然间会大肆传播。他顿然想到刚刚萧尧的模样……眼底一片冰冷,有些人真的贪心助长,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去调我事先准备的折子。”

传信人惊愕道:“大人这是——”

萧砚沉声:“入宫面圣。”

……

六皇子去往大理寺,又随同大理寺卿改道去都察院的事不过半个时辰就传到京中各党阀的耳中,皇帝默许大理寺重新梳理顺天府尹案,那些被明着暗着压下去的相关人等,在此时几乎都悬起心来。

“愚昧,他到祖母那,萧家就是他的后盾。”

东宫,太子冷声道:“结果他自己先把后盾得罪了。”

安抚国子监学子差事给了应浮昇后,前几日他质疑都察院一事让父皇于朝间夸他甚多。太子最近心性平稳了稍许,知道应浮昇犯错做了这档事,他乐得看他笑话,“萧家能在朝多年,区区几卷卷宗,哪是大事……稳妥起见,你遣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