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173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所有人都明白,从现在开始他们只有一条路了。

谁都知道三万大军围攻江城,想要守住的难度极大,可从攻城那一刻开始,城防分两班人轮守,所有将领待命,城中水源仅用不涉外源的地下井水,食物是整个朝廷守备军能撑多日的储粮,从城防到城内,几乎每一步都提前做好准备。

只要江城撑得住,那就能为其他朝廷军争取时间。

“祛毒丹分给将士了吗?”应浮昇再问。

翁严清明白他担忧什么:“吴老跟陈姑娘在办,入城内那些箭矢残骸全都处理掉了。”

暗党常用的手段还有毒攻,水粮警惕的同时他们还得提防从外面送进来的任何东西,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致命点。早先就有将士发现箭矢涂毒,对方发觉他们兵力少,所以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进攻方式。

帅帐里的将领来来去去,每个人禀告完情况,又快速离开。

应浮昇与翁严清站在一起,他已经一日没休息了,翁严清想劝他去歇息,但他依旧交代:“切记,投石机的石料必须充足,箭矢依况而用。”

投石机防的是对方军械上山,箭矢防的是快袭队,对方数攻不下,必然会着急,大概率会使用强攻!

应浮昇睡不到两个时辰,帅帐外的声音起伏不断。

他预料的情况发生了,敌军一日没攻下后,竟然在夜间强攻了。

毒烟顺着箭矢落在城防各处,让人头晕目眩的烟雾弥漫在外,所有守在城防上的将士哪怕身备祛毒丹,却也感到生理性的恶心。应浮昇尚未出去,就看到陈序秋急匆匆赶来:“是东风。”

今夜很不幸吹的东风。

应浮昇知道自己的运气很不好,本以为雨能抵挡住火攻,却未曾想来了场不合时宜的东风。江城恰恰就在下风口,这烟哪怕被拦在城防上,也会顺着风吹过整座城。

“他们用的烟加了点毒草,非昂贵的毒药,却能让人晕眩,所以能大批使用。”陈序秋道:“祛毒丹能抗住,可抵不过这样连番的偷袭。”

应浮昇问:“毒能解吗?”

“能。”陈序秋皱眉,“可祛毒丹再管用,将士们也不能一直站在毒雾里。”

“让将士湿巾掩鼻,避开。”应浮昇被烟呛到,翁严清扶住他,他仰头看向高处道:“热烟上浮,城防上的人伏低身体躲避,他们自己人也不会冒险入烟,撑过去后换人上防。”

这场风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城内药草充足,更有神医坐镇。

只要城防上的人能撑过去,城内的人就能换值轮守,大规模使用毒烟,敌军手中的烟种有限,他们耗不起大规模的使用。

“叶玄七在城防上,他昨夜潜行回来的,路上带来了敌军的消息。”叶玄七先去领命去毁山,前线的军队已经跟陆将军汇合,而他带着两人翻山越岭奔波赶回。

翁严清道:“他在北境打过仗,知道怎么规避这些手段。”

翁严清感受到应浮昇手上的热意,他知道持续的劳神,对殿下的身体不好,可若是让殿下在这时候不顾一切去休息,殿下本身也不想如此。江城内所有城防后备都是他们所有文官在准备,武将们负责对付城外的敌军,而他们不能让武将有后顾之忧。

吴老担忧地走上前,“至少休息一个时辰。”

其他人尚且能挡毒烟,可殿下的身体较弱,寻常毒烟对他也有影响。应浮昇无所谓地摆开手,他接过陈序秋递来的避毒丹,“你们莫要担心,我对自己身子有数,今天两个时辰已经睡够了。”

他传信给戚寒舟那一刻,他就做好独自应对的准备,“我们没有援军,如今守的每一日,都是在给其他朝廷军争取时间。”

这场战争越早获得优势,南境的死伤才能减少。

西蜀军内,毒烟没有让江城城防上的将士退却,反倒在风歇后,江城城防军换了一批人。他们的兵力不多,却轮值巡防,就用着江城那易守难攻的优势,扛过一轮又一轮的强攻。这大渊太子没打过仗,城内也无名将,就靠着死撑,竟然熬过了数次强攻。

“朝廷军其他动向呢?”独眼将军皱眉。

“我们在偏东的山间发现朝廷先锋营的踪迹,但是他们没有冒险进攻。”军师道:“而江陵前线,姓陆的没有回防,他们还守在江陵外!”

军师担忧:“若不能拿下大渊太子,我们就成被动了。”

三万大军被拖延在此地,他们放弃江陵来这,没能拿下太子,无法与那位大人交代。

独眼将军知道,大渊太子这是妄图用江城来死守,但他们已经到这里,再外撤去驰援江陵已经晚了,“王府那边呢,大人可有新的指示?”

军师说到这皱眉:“说来奇怪,我们的信使出发三日,都没有消息。”

独眼将军陡然停住,猛地回头:“江陵那朝廷军多少人?”

“数万计。”军师道:“陆家军狡诈,数次都是分兵前进,我们难以判断虚实,但兵力绝对不少。”

“他们先锋营根本没回去。”

独眼将军脸色微变,“我们中计了。”

江陵河畔地势平缓,那是陆家军擅长的战场,他们分兵是为了掩盖兵力数目。朝廷军竟然是一兵不派来太子身边,他们就那么笃定大渊太子能守住江城吗!

独眼将军内心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不计一切代价,三日内要拿下江城!”

江城,瞭望台上,西蜀叛军的涌动第一时间引起守城的叶玄七警觉,他立刻回城赶往帅帐,城内的轻衣卫已经分散到各处。城外敌军意图强攻的消息送到帅帐时,坐在帅帐中央的人身披大氅,案前点着能缓解头疾的宁神香。

明明是夏日,他却重新披起了厚衣。常年留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是殿下少年时的常态,可这几年身体好转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畏寒的症状。

“人急了?”应浮昇问。

叶玄七点头:“敌营有急况。”

“急攻避势,投石机有限,布防在东面。”

应浮昇道:“若他不选择正面进攻,会从山上来,我会让军匠准备足够多的箭矢。”

案上,江城的地图已经密密麻麻批注好了一切,每一步都做好了应对办法。

而在旁,另一张位于更南部的地图上,特意标注的几处暗点,像是早已锁定的目标。

他独自坐在那,分明没上过战场,但好似他什么都知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的结果,在殿下棋盘上早已演算过无数遍。

孰胜孰败,好似早有结果。

“殿下若能上战场,定扬名天下”叶玄七认真道。

何需向任何人证明,朝中皇子,无人能及他。

应浮昇目光微垂,看向地图上西南腹地的一处。

他没有对自己体魄孱弱的无奈,道:“将局在眼前沙场,谋局则在天下。”

他不甘于宫城一隅,也不甘于天下一地。

应浮昇想要的是,是天下辽阔自在掌心。

“我有利刃,便可破万军。”

山林间,西蜀军在静默潜行时,一支无声无息的军队越过山间偷袭,轻巧的军队宛若山间游匪,潜行无声地绕在西蜀南部的要地。所有人身披隐没在夜色的黑衣,灵巧的蛰伏在这,而当敌军吹哨骤鸣的那一刻,身姿利落的年轻将领跃入其中,长剑宛若游蛇,瞬间就夺走了吹哨人的性命。

西蜀军约莫八万军,一部分在江陵外,一部分在江城。

那剩下的兵力可能把手的地方就只有平南王府,现如今在兵力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江陵与江城两地的守军选择以少制多,那朝廷军的先锋营,就成了游走在西蜀南部无人把控的军队。

轻衣营是北境戚家军最擅隐匿的军队,现如今这支朝廷军先锋营抛却辎重,轻装上阵,学着北境轻衣营的方式游走在西蜀山间。

西蜀的山能成为叛军的掩护,也能成为戚寒舟的掩护。

“禀少将军,第五个暗哨点拔除!”叶玄九来报。

戚寒舟勒马而立,回头看向早已遥远的江城。

他如今能清剿的每一个暗点,都是另一人冒险带来的。

“拔掉平南王府外所有哨点。”

戚寒舟目光凛冽,他要让暗党耳目尽失。

第152章

无声无息的清剿遍布在平南王府附近县镇,先锋营潜入暗哨点,不由分说解决掉守哨的人,还有人意图放出信鸽通风报信,而早就等候在外的先锋营骑射队立刻阻截。

戚寒舟搭弓挽箭,骤射出去的箭矢命中林间意欲潜逃的人,他命中后纵马转身,消失在林间。先锋营将士惊叹这人眼神敏锐,明明这么暗的环境,躲得这么深的人都能被少将军抓出来。

“戚少将军是怎么知道他们暗哨互通的……”

“太危险了,若不是我们同事端掉两个暗哨,消息就被他们传出去了。”

太子的信件上只提到几个重要的地点,但叶玄九知道,往往只有这几个点就可以了。少将军在京城多年,奉帝令端过多少个朝中哨点,有朝廷重臣的,有外族入侵的,在锦衣卫这数年日子,少将军比谁都清楚其中隐私。

一个暗哨点,后面牵连的是数多斥候暗探。

想要无声无息,就必须同时把暗哨跟斥候都解决掉,避免风声走漏。

“这个点清剿完,太子信件上所提的哨点就都解决了。”叶玄九不知道太子从何得知这些情报,这些情报对于暗党而言被端掉一个足以伤筋动骨,这些情报是太子从未告诉他们的。

戚寒舟知道应浮昇有自己的手段,从前到现在都是。

他没有过多探究,而是看向平南王府的方向,“休整一个时辰。”

“三日的时间,幕后之人应该注意到了。”

平南王府内,守军收到消息赶往府中正堂,到的时候堂间已经聚集着王府内诸多幕僚,从两日前,他们察觉到平南王府传信的斥候没有回来,世子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出去调查,平南王府的暗哨遍布整个南境,环环相扣延续到西蜀南部与江南大部分地域,现如今消息延迟,未能及时抵达,他们的哨点出现了问题。

“王府哨点由专人负责,怎么会在这时候接连出问题,”幕僚也感到震惊,行军打仗与筹谋布局,最重要的就是哨点,哪怕一个哨点被意外发现,也会有第二个哨点顶上,除非在短短两日时间内,有几个哨点接连消失,否则说不明白这个情况。

平南王世子只是看了眼汇集而来的情报,冷声道:“哨点已经全部暴露了。”

“可是!”幕僚还想继续说,被平南王世子投来冰冷的目光给震慑住,平南王世子说道:“可是什么?在暴露的情况下再派斥候,还想暴露更多吗?”

王府出问题了。

或者说他的情报网中出现了问题。

平南王世子看向沙盘上江城方向,棋局对弈,谋权博弈,他想生擒大渊太子毁掉应浮昇在南境的布局,可对方反过来同样给了一步棋,他毁掉平南王府的哨点,却没有大张旗鼓暴露更多的消息,为的就是让他府中乃至府外的斥候,对平南王府的哨点的消息产生怀疑。

“好一步以牙还牙。”平南王世子沉目。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差点死在宁妃手里的病秧子,现如今能将网铺得这般大。

“彻查今日所有斥候,府中经由过哨点的斥候全部关押处置,”平南王世子稍一吹哨,隐藏在王府中全部死士悄声出动,“暗哨废掉就还有人力,你们一部分全部出动带我密信去宁江,去江陵,让独眼回防。”

外边宁静如常,幕僚见状道:“大人,情况会不会没有那般……”

“半个时辰内全部下山,”平南王世子冷眼看向身后幕僚,时至今日他们还认为朝廷军不足以为大患:“朝中暗桩接连被拔,江陵城被阻截,既然知道对手是个怎样的人,那该知道,晚一步,满盘皆输。”

平南王府瞬时进入警戒,满府涉事暗探被拘,相关人等接连被排查。

不到一个时辰,平南王府外的斥候兵来报:“大人!林间发现朝廷先锋营!”

这一情报席卷全府,暗党们震惊。

朝廷军当真无声无息地潜伏到平南王府附近,那么多人,竟然一点声响都没传出来。

他们的暗哨网全废了。

王府其中一处偏远的厢房,小院里几名护卫把守,送食的仆人放下东西,轻声交代:“王府里出了点事,周公子且留此地,莫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