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148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第129章

救灾打仗同时并行,在朝的武官听到这感觉到荒谬,能走到打仗的地步就说明彼此矛盾已深,真正的战场瞬息万变,太子殿下确实有江陵赈灾的经验之谈,可眼下的处境是梁州城的流民已经反了,碰面就是打仗,哪来的道理可谈?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一旦出现匪兵,想要和平谈判就是难事。”一武官上前来说,“西蜀百姓对朝廷的不信任,若不强行控制州府当地,如何有序赈灾?”

对于流民而言,见兵就是打仗,匪兵一上必有伤亡。

哪怕是大渊军队亲自带赈灾粮到西蜀,难不成匪兵看到他们军队就能老实服软?西蜀那么大的地盘,百姓难不成会信任朝廷而选择缴械?那些匪兵并非全是流民,更多是秦王豢养的私兵,也就是说真正打起来的时候,百姓只会被动地牵扯其中。

戚寒舟看向说话的人,那是陆家一名武官,他提的话正中要点,所以无论他们这边以何种方法赈灾,秦王很容易就能挑拨朝廷与百姓的矛盾。

他微微看向应浮昇,见到对方眼睛微亮,明显也是听到对方话中的要点。

“敢问这位大人,梁州城反的是多少兵,西蜀多少州府反了?”应浮昇转身看向那位出声的武官,“此次爆发旱灾在西蜀腹地,与京城相距甚远,各位没有弄清西蜀实际情况便要打仗,只会让整个西蜀沦陷。”

武官一愣,若是能知道匪兵,还需要他们在这讨论。

直到秦王多少兵,他们就派多少人去镇压便可……

“各位,赈灾要多少粮,打仗要多少兵,现今在各位眼中都是未知。也就是说如今仅仅只靠西蜀传来的几条线报,我们就派人去镇压,这会适得其反。”应浮昇与那位武官目光相对,“这位大人也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件事的实质不是民反,而是秦王叛乱。”

孟晋源与胡不遇意外地看向这位少年太子,从始至终朝间的意义就不是打仗或是赈灾,朝廷可以打仗也可以赈灾,最关键的是如何有效地赈灾跟打仗,因为一旦开始,这就停不下来了,若将大渊拖入漫长的消耗战……那再遇天灾或者外患,大渊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应浮昇转向皇帝,他看着高位上的皇帝,知道他父皇始终提防着外敌,他道:“仗是打反贼,赈灾是救民,儿臣愿立下军令状,还望父皇将此事全权交于东宫处理。”

不排除朝间有暗党的暗桩,有些事情应浮昇没法当着面去讲,但是有些事情他没法明着说,却能要到权。

未正位东宫前,在朝堂上他需要去说服其他人,那对策就必须明表。

可有权利就不一样,他需要做的只有一点,争取皇帝放权。

“三万精兵。”应浮昇道。

三万!?纪无名听到这立刻看向戚寒舟,其他人不清楚情况,但他们锦衣卫是实地探查过秦王的藏兵地,秦王手里的兵仔细算起来恐怕不止三万,太子殿下这三万精兵,能做什么?

戚寒舟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应浮昇提三万精兵是仔细考虑过的。

皇帝非常清楚西蜀的情况,正因为如此,他知道多少兵能动,多少兵不能动,三万精兵恰好就在一个皇帝非常动心的契机点上。

“胡不遇,太子需要多少精兵由你兵部跟陆将军去调动,”皇帝扫向朝间文武,目光沉沉地落在户部尚书身上,随后道:“至于赈灾,工部与吏部协调户部去办,一切听从东宫的指令。”

皇帝问:“你还需要什么?”

“儿臣需要锦衣卫。”应浮昇躬身道:“西蜀之况地域不明,儿臣请锦衣卫协助。”

皇帝闻言微微看向旁侧站着的人,年轻人静立不言,俨然像一柄未出鞘的藏剑,“戚寒舟。”

戚寒舟上前,“臣在。”

皇帝居高临下,威严犹存:“西蜀之况,你协助太子。”

文武百官闻言惊讶,陛下这是将西蜀叛乱一事全权交给了太子。

其他官员还想提醒皇帝慎重,太子只要兵没有提出具体方案,这怎么能行啊?!其他官员看向孟晋源跟萧砚,指望着这两位重臣开口,而两位都没有说话。

萧砚主动道:“陛下圣明。”

这次看似是东宫领头,可皇帝放出去的是四部尚书以及陆将军,朝间文武官员一律在内,看似放权太子,实则上用的都是皇帝信任的人。哪怕是户部尚书,皇帝也用工吏两部去压他,因为皇帝清楚,朝中太多次的政策受到暗党的干涉,这时候恰恰就需要一个干净的东宫来筹办此事。

不止是解决西蜀,还需要盯着朝廷内患。

一散朝,百官声音躁动,尤其是武官。他们在朝间被太子一话否了意见,现今还得与兵部配合调取精兵,京郊驻军要调取三万前去西蜀,但凡主事的是胡不遇他们都没这么躁动,可太子哪打过仗。

策略呢?太子只在朝间模棱两可地说了些话,没有明策,要怎么说服他们?!

“陛下的命令,遵从便是!”陆将军呵斥他们。

武官们隐隐不满,但只能顺从。

一下朝,东宫众官已经飞快集齐,东宫目前的官吏全由翁严清审查提拔,里面有些是当年早就与应浮昇投诚的国子监学子,有的是六部里战战兢兢的普通官吏,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身家清白,与暗党无关。

应浮昇无视着朝中的异议,径直回到东宫。

“王观致。”应浮昇回头,“站那么远作甚,过来。”

王观致一愣,他送江陵的情报过来后就一直暂时待在兵部,今日是翁严清特意喊他过来,他见太子身边一堆人没想靠近,但应浮昇喊住了他,他几步走上前就听到太子的介绍:“刘大人,这位是江南官场王观致王大人,他这两年一直在江陵修堤坝,两地交界民间的情况他清楚。”

“是你啊!”刘云师对他相见恨晚,“江南那账目你做的吧,王大人,久仰大名!”

在南境修堤坝修了大半辈子的王观致向来看不起朝廷这群只会空谈的饭桶,可这次来京城,看着应浮昇身边跟着的这群官员,他早就没了几年前那满腔的愤恨。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有很多东西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当时应浮昇让他整理的那些卷宗,确确实实地用在了京城,也成了费家案的主要线索。

他谦逊地朝刘云师行礼,一抬头看到刘云师身后几个工部官员投来仰慕的目光。

“梁州城到底什么情况,旱灾波及到的州县有哪些,王观致你跟着刘大人去。”应浮昇看着愣在原地的王观致,“赈灾的事你们处理,七日的时间,我需要西蜀旱灾受灾情况。”

工部的人早就习惯跟着应浮昇办事,向来束手束脚的吏部官员在朝中习惯了事事以规矩为先,见此情况他们刚想说赈灾需与户部商议,就被工部官员拉着走。

“我们只管干活,钱的事交给殿下去。”工部官员道。

吏部官员:“这、这不合规矩!”

户部的事,交给孟晋源与刘云师才是妥当。

皇帝让这两人去协助户部,就是在告诉应浮昇,他们两个压得住。

赈灾该调多少粮多少人力,工部跟吏部会给一个结果。赈灾需要多少粮多少人力,工部跟吏部压着户部也会给一个结果,唯独另一件事。

应浮昇见几人远去,随后才看向兵部。

胡不遇跟沈长存在,为他在朝间说的三万精兵而来。

“我只要两万精兵。”应浮昇见状道:“三万是说给朝中人听的,但你调兵留一万。”

胡不遇稍惊,立刻看向旁边的戚寒舟。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殿下,人太少了。”

秦王造反,深山里那些匪兵都是威胁。

“两万是明面上的,另外一万我需要是你兵部信得过的自己人。”

应浮昇先把这一万兵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他低声说了几句。胡不遇听完略作思量,而后与沈长存互看一眼,他们知道这是殿下让他们去处理筹备。朝间武官对太子的警惕与抵触也是肉眼可见,这些,他们知道应浮昇必然看在眼里,哪怕如此,他还是选择这么做,那就有他的用意。

来东宫的官员头一次见如此高效的调动,文官几乎没待两个时辰便走,太子殿下不说废话,迫切要把赈灾的事情落实。翁严清按照应浮昇的交代下去安排,没到一会,东宫间的人就少了。

应浮昇看着这些文官去办赈灾的事,他转身看到戚寒舟,他猜测过皇帝的用意很多次,但敢跟皇帝要锦衣卫,是因为那夜宫中皇帝知道他与戚寒舟的暗盟。但在那样的情况下,皇帝依旧让锦衣卫来组建东宫府卫。

“我父皇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但在打仗上,他知道用人不疑。”应浮昇今日在朝间所言,不是在说服百官,是在说服皇帝,“我只要争取到权便可。”

“戚寒舟,我没打过仗。”应浮昇知道他自己的弱项,幼年时被囚于宫中,再后来他才渐渐看到外面的景况,哪怕前世耳濡目染听过一些戚家的安排,但他始终不是武将,“与胡不遇要两万精兵,这听起来属实冒险,所以我需要你。”

外人一走,他即刻拉着戚寒舟的手,带着人走到东宫议事殿后方,那里是一整张完整的西蜀地图,有锦衣卫探查的藏兵地,有江陵许同知整理的民间消息,更有锦王托王观致带来的密报。

“江南还有岑安侯,那群王侯现在被锦王压着不敢有反心,但西蜀战乱一起,他们必然会反。”戚寒舟指着地图上与江南交界的地方,着重点了几处,其中就包括江陵,“西蜀一旦打起来,江南这几处地方很容易就成为秦王的后援。你只要三万精兵是对的,前期兵力越大,越容易牵动大规模战争。”

西蜀的情况做不到速战速决,地形、旱灾、流民……打得越广,就越容易陷入消耗战。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也是秦王,以及躲在他身后的暗党迫切想要的。

“你该担心的是武将。”戚寒舟道:“越是厉害的将领,越对命令谨慎,这兵权,你不能给胡不遇,也不能给锦衣卫。”

应浮昇只懂用人,不懂用兵。

陆家那群武将桀骜不驯,他也知道。

“我知道,所以这兵,我给陆将军。”应浮昇见他眼中出现意外,“权很重要,但用人不疑,这点父皇明白,我自然也明白。”

应浮昇用了很多年,才让朝中工兵两部信从他,现在又有了受孟晋源驱使的吏部。这件事他立下军令状,就是需要让朝廷这股力量拧紧,不给西蜀暗党可乘之机。

“以你之见,这西蜀哪个地方适合我军打仗?”应浮昇问。

戚寒舟闻言微微看向他,见少年眼中认真不似作假,他确定对方有打仗的心才开口:“避开山地,兵部能调动的陆家驻军多半擅长平地作战,越是山地越容易丢失胜算。”

应浮昇看着剩余的地方,喃喃道:“那只能是这样了。”

戚寒舟见他身上朝服未退,这几日西蜀出事后他喝药积极,为避免自己劳神过度,他精准地把控着日常用度。当年江陵的情况,应浮昇就是把自己逼太紧了,眼下见他走神,戚寒舟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殿下。”

应浮昇回神,他看到戚寒舟目光里的担忧,即便这样,戚寒舟没有阻止他劳神,因为两人都知道,西蜀这场硬仗,避不开。

西蜀地图上广袤的土地,藏着西蜀的贪官,藏着秦王府反贼,更藏着暗党。

“戚寒舟,我不懂打仗,但我去过江陵,懂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应浮昇重重地松了口气,再仰头时眸光里带着光,说道:“西蜀地是死的,但是流民是活的。”

……

西蜀之乱传来第五日,朝间其他官员本以为东宫会在朝间再次提及西蜀的事,但是没有,反倒朝中工吏户三部就已经凑集好了赈灾粮。消息落在朝间时,其余官员震惊,以往大渊也有天灾,但这么快凑集粮食还是第一次见。

陆家武官还未清楚太子的目的,就收到了来自朝中的消息,兵部胡不遇要他们领兵带着粮草,即刻启程前往西蜀。

没有策略就让他们带粮上路,有这么草率的事吗?

“殿下说了,赈灾的事听他的,打仗的事听你们的。”东宫的人过来交代。

陆家武将愣然,什么意思?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次随粮出行的精兵,兵权竟然在陆将军手里,而非太子。连陆将军都感觉到这情况异样,“太子没其他的安排?”行军安排呢?除了粮草有周密的安排,兵力的分布与提前的策略都没有。

“太子万事俱备,剩下的事到西蜀再议。”翁严清递给陆将军一封密信,“殿下让您到西蜀时再打开,这是安全的运粮路线。”

东宫很安静,除了赈灾粮跟运粮路线,其他事情都没安排。

武将们心想这倒好,太子甩手掌柜了,把事情交给他们,还派了个弱书生来传信。陆将军确定在翁严清身上问不出别的,知道他是随军的东宫使者,就没有再问。比之问清楚这些,他们陆家军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陆将军只好让全军按照战时戒备,带着粮草上路。

西蜀腹地,朝廷准备粮队出发的事飞快传到秦王府,秦王听到此情况并不意外,新太子在南境的名声就是赈灾闻名,百姓爱戴,这朝中必然会赈灾。关键这赈灾能不能成,那就不是朝廷能决定了,“去通知那几个州府,他们知道怎么做。”

赈灾,是不是真的赈灾,死几个人就可以了。

一旦赈灾地出现流民与军队冲突,届时朝廷是赈灾还是想灭口,那就是他们说了算。

“民间有百姓不知从哪得到打仗的消息。”秦王府的暗线道:“要制止吗?”

秦王闻言摆手,他要就是这种恐慌,届时真的打起来,才能顺理成章地推到朝廷身上,道:“不用。”朝廷送来的那批粮,他们要拿到手,同时这仗也必须打起来。

“朝廷的军队会不会有诈?”军师问。

“领军的是姓陆的,我们有暗线盯着,他们一进西蜀就很戒备,看似送粮,但这种情况应该是做好打仗的准备了。”军师把其他人消息递给秦王,秦王看到上面的安排,一看就是陆家军的风格,如此戒备周全,不像没有准备,“我那侄儿聪明,知道怎么用打仗的人,不能放松戒备,等他们再近一些。”

数日,陆家军都按照特定的路线前进。

“王爷,费大公子求见。”

秦王摆手让人进来,费询自从江南出事后,秦王很多事情都避着他,他进来后直接问道:“陆家军为何还没到西蜀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