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九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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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眼盲腿瘸的小皇子(17)
陈安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手执折扇的青年,慢悠悠的踱步而来。
他的眉眼与时喻有三分相似,却多了点风流倜傥,唇角噙着笑,目光从时喻的身上,一点点移到陈安头发上的梅花,最后才慢悠悠的落回到了时喻脸上。
“九弟身子弱,怎的今日有兴致出来赏雪?”
陈安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还没有化掉的积雪,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折扇,罕见的沉默下来。
好装的人......
时喻从来没有跟任何皇子打过交道,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是谁?”
陈安也不知道,他暗暗的将来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的死死的,实在是看不出这人究竟是哪位皇子,直到那人身后的太监尖声道:“大胆,还不给大殿下请安!”
陈安松了口气,顺从的行礼:“参见大殿下。”
大皇子没有理他,他朝着时喻一步步走近,忽然“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扇柄托着时喻的下巴,促使他抬起了头:“九弟这模样......倒是俊俏。”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可惜啊,是个瞎子,哦,不对,本殿下说轻了,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瘸子......再俊俏也是白搭......”
空气瞬间凝固。
陈安站在时喻的身后,他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只是眼中杀意翻涌。
时喻却只是轻轻一笑,抬手将抵住自己下巴的折扇打掉,这才声音淡淡的说:“大皇兄说的是。”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对时喻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很是看不上,他刚要开口说话。
就见时喻突然冲着他身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宋卿时,你来啦。”
大皇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从树上掉落下来的几片花瓣,被风吹得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时喻耍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时喻却笑得更加灿烂,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戏谑:“大皇兄,我看你这胆子,还不如我这个瞎子呢。”
他不再理大皇子:“陈安,推我回去。”
陈安立刻上前,推着轮椅向前走,但没走几步,就被大皇子给拦住了。
他今日本就是打听到了时喻的动静,存心来找时喻的麻烦,如今又被时喻耍了一通,气得浑身发抖,更是不可能让他离开。
他看着时喻,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九弟,你身为皇子,却对一个太监摇尾乞怜,实在是有辱皇家尊严,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如今跟了那宋卿时?”
他的目光落在时喻的脸上,语气渐渐轻缓起来:“你就跟你那个娘一样......下贱。”
时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空洞的眸子“望”着大皇子:“大皇兄,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怕宋卿时?那你刚才为何只是听到了他的名字,就急成这样?”
大皇子一噎,他自诩皇室血脉,又是老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平日里在宫中横行惯了,可面对宋卿时,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太监的权势和手段早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宋卿时的名字,就像是悬在一把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即便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他的确害怕宋卿时。
大皇子的脸色由红转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时喻的声音依旧平静:“大皇兄,你刚才的威风哪去了?怎么连宋卿时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了?”
大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低头凑到时喻面前轻声道:“那也比你这种出卖色相的人要好得多。”
时喻的鼻子轻轻嗅了嗅,他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是吗?”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能让宋卿时给我当狗,你能吗?”
大皇子:“......”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时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迟疑了半天:“你......疯了?”
时喻不置可否,他扬声道:“宋卿时。”
大皇子觉得时喻又在诓他,他这次可不会上当了,却没想到,在他的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殿下。”
在大皇子震惊的视线里,宋卿时走上前来,他单膝跪在了时喻的轮椅前。
时喻摸索着,掐住了宋卿时的下巴,指腹在他唇角暧昧的摩擦,声音轻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听狗叫。”
宋卿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侧头吻了一下时喻的指尖,毫不犹豫道:“汪。”
时喻笑了,指尖顺着宋卿时的下巴缓缓下滑,最终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轻声道:“好乖......告诉他,你是什么?”
宋卿时冷冷的看了大皇子一眼。
大皇子:“......”
他脸色煞白,谨慎的后退了一步,然后他就看见宋卿时将额头抵上了时喻的膝盖。
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郑重道。
“奴才......是殿下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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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眼盲腿瘸的小皇子(18)
大皇子可以说是落荒而逃,途中路过台阶的时候,脚下更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若不是身后的太监扶住了他,他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时喻看不见,但是光听那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就能预料到对方的狼狈样,他笑出了声。
宋卿时还保持着额头抵在时喻腿上的姿势,他轻声道:“他走了。”
时喻心情愉悦的晃了晃脑袋:“走了好,省的碍眼。”
宋卿时的目光落在他笑的分外开心的脸上,安静的说:“殿下高兴就好。”
他不说也就算了,他这一说,时喻突然“咦”了一声,他自己估摸着距离,微微垂下头,几乎要与宋卿时脸对脸:“宋卿时......你刚才......叫的真好听。”
宋卿时的心脏开始在胸腔中四处乱跳,他下意识的仰头,想要去吻那诱人的唇瓣,却扑了个空。
时喻已经坐直了身体。
宋卿时:“......”
他无奈的低笑道:“殿下喜欢,奴才以后天天叫给殿下听,只是......”
他话锋一转,抬手握住了时喻的手腕:“殿下......”
他的声音低低的:“别玩弄奴才了,不然......奴才会疯的。”
时喻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他暗道一声。
不好,好像玩脱了!
为了避免再被疯狗亲的死去活来的,他想了想,想到了陈安。
抱歉啊,兄弟,你都认我当主子了,现在就是你拯救你主子的时候了。
时喻在心中双手合十,默默的给陈安道了个歉。
他突然出声道:“我让陈安给我摘了最红的梅花,你帮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省的他诓骗我。”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宋卿时却毫不在意。
他很清楚现在的时喻并不爱他,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喻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了。
他是个疯子。
所以他会把时喻牢牢困在身边。
用江山做诱饵。
用爱制成牢笼。
而时喻,就是这个精美笼子里的唯一的那只鸟儿。
他只能在他的掌心里唱歌。
他们会生生世世的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宋卿时被脑中的想法,刺激的呼吸急促,他轻轻的揉捏着掌心里的手指,然后才慢慢松开手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安头发上插的那朵梅花上,微微皱了皱眉,迟疑道:“他头上那朵?”
“嗯!”
时喻心里怦怦的跳,面上却是一副高兴的样子:“我给他插的,好看吗?”
宋卿时:“......”
他的视线从梅花上一点点移到了陈安泛红的耳根上,微微眯了眯眼,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伸手从陈安的发间取下了那朵梅花。
“不好看。”他直截了当的说。
时喻:“???”
他刚要开口,就感觉到一个大脑袋凑了过来,是宋卿时,他蹲在了时喻身边不满的说:“奴才早就说过,陈安面目丑陋,手脚粗笨,这花摘的也不好。”
站在时喻身后的陈安:“......”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巴张了张,但考虑到他和宋卿时的差距,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喻不高兴了,他推了推宋卿时的脑袋:“哦?那你说,谁摘的好?”
宋卿时低声道:“当然是殿下摘的最好。”
“放肆!你明知道我的腿......”还不等他说完,时喻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
宋卿时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稳稳的抱了起来,时喻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紧紧的贴在宋卿时的肩膀上。
“奴才抱着您去摘。”
他抱着时喻走到梅花树下,脚尖轻点地面,时喻只觉耳畔风声呼啸,手指已经触到了冰凉的带着雪水的红梅。
他下意识的将那朵花给抓了下来。
“摘到了。”
宋卿时低声笑,额头抵上了时喻的眉心,呼吸交融:“殿下摘的,这才是最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