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我肩膀酸。”
魃枭平日里对他几乎有求必应,林虞被伺候习惯了,此刻使唤得十分自然。
“……祭司大人。”
林虞一怔,朦胧的睡意骤然清醒。
男人说话的声音略微嘶哑,跟魃枭一贯带着散漫的语气完全不同。
他直起身,偏过脸望去。
猊俯着身躯,还维持着替他盖被子的姿势,一只手被他按在肩头,那只手背面疤痕交错,臂上肌肉紧绷结实。
二人距离很近,淡淡的清冽气味与男人的干燥气息相融,莫名的微妙,还有几分暧昧不明。
林虞眼睫微眨,瞬间收回手,坐起身时还算平静。
他双手将松开的领口拢了拢,指尖压在衣袍上,指节微微捏起。
“猊,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猊屏着气息往后退开,紧了紧喉咙。
“修长老选了几名孩子,让我带过来给大人看看。”
林虞“嗯”一声,颔首,下床后从旁边的石桌上拿了一块木板和自制炭笔,随后让几个孩子进屋。
一共六个孩子,四男二女,年龄都算不大,普遍在十岁左右。
六个小孩格外拘促,个个低着头,还有的刚进门就想下跪。
林虞制止:“部落里没有下跪这条规矩,都站好,别紧张。”
他停在猊的另一侧,拿起炭笔,指尖飞快地动了起来。
握着炭笔的手指灵活修长,空气中隐隐嗅到清冽的气息。
猊仗着身高优势,轻易便能看清他在木板上写了什么。
短短一瞬间,猊只觉得手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林虞很快将木板展示给孩子们。
“给你们一点时间,能记多少算多少。”
说完,六个脑袋凑一块,打量木板上的蛮荒文字和几个简笔图像。
大概半小时,林虞收起木板,交给他们炭笔和一块干净的木板。
“把你们记下来的,都写在上面。”
这几个孩子,有匠人出生的,也有战士团过来的孩子,还有的是被俘虏的奴隶。
不管他们在什么方面有天赋,林虞留人的标准只有一个。
那就是对文字和图形的记忆能力。
要将文明传承下去,代替他执行的人,需要有理解和记忆文字与图形的能力。
大概半个小时,林虞收回木板,浏览了一遍,最后,只留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这两个孩子看着都挺文静,把他写下来的文字和图形记了个七七八八。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男孩说:“回祭司大人,我叫阿尼。”
女孩跟着开口:“祭司大人,我叫叶芽。”
林虞点点头:“猊,我要他们两个。”
忽然又问:“修长老认得北荒文字吗?”
猊:“认得一些。”
林虞:“麻烦你替我给修长老传句话,我每周一次的大课,他也过来听吧。”
猊应下,没有追问原因。
倒是林虞主动解释。
“魁明天带人就回北磐了,砍风在这边一个人忙不过来。修长老经验丰富,又不带眼色地选了几个天赋不错的孩子过来,心性端正,是个很好的帮手。以后有他协助砍风,管理起整个部落会事半功倍。”
猊低声道:“我会把话转达给他。”
林虞还想再说,门外一阵动静,魃枭忙完了赶过来。
看到一屋子人,男人面色阴沉,有点不爽。
尤其看到猊也在以后,瞬间像一头领地被入侵的野兽,恨不得上去把猊撕烂了。
魃枭盯着他们,几个孩子膝盖打颤,差点被吓得趴下。
林虞让猊把孩子们都带出去,人都离开后,冷冷说道:“你一个族长,气量未免太小了。”
魃枭冷哼,把林虞拉到墙边,将他卡在墙和自己胸膛面前,上下嗅了嗅。
“他怎么过来了?”
“送了几个弟子的候选人给我看看。”
这事本来魃枭想亲自操办的,但他最近一直往盐池跑,带人亲自开采盐晶,实在分身乏术。
当下伸手,一把抱起林虞,让他坐在腿上。
高挺的鼻梁压着细滑的肌肤耸/动,直往领口里钻。
林虞推了一下对方。
魃枭解开他的衣袍,照着粉泽的肌肤亲了一口,脸色虽然还有些难看,但语气没有刚才那么阴阳怪气了。
大手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打开后,将里面的果子剥了皮,淋着汁的白色果肉送到林虞嘴边。
“尝尝。”
林虞咬了一口,还挺甜的,水很多。
“哪里摘的?”
魃枭看他喜欢吃,又剥了几个,继续往他嘴里喂。
林虞嘴里含着东西,一连吃下连接喂来三个果肉,嘴巴微微鼓起。
他冷冷扫了一眼,对方这才停手。
魃枭往他被果肉撑起的脸颊戳了一下。
“砍风去了一趟水牢,在附近发现这种果子,熔石人把它叫做拇指果。”
拇指果长得甜,水又多,只在水牢附近的地面生长,据说熔石部落里,只有酋长和祭司这些地位高,或者贡献突出的勇士才能吃上。
林虞那天只在洞顶查探过水牢内部的地势,别的地方还没看过。
此刻吃着魃枭给他喂的拇指果,大概问了周围的环境,心里忽然生出一些想法。
熔石部落有的地方地下常年温热,水牢附近的水源充足,加上这拇指果长得很甜,也许可以尝试进行一些反季节作物的种植,开辟出类似大棚的种植地。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想法,具体情况还得实地勘察,之后展开种植实验,看过结果才能定下结论。
除此之外,他还要准备给新收的弟子上课,得寻找火之种的具体位置,以及弄清楚息壤人为什么要抓北荒的战士去研究……
再过两个月,雪期又要到了,相比去年经历过的,为了减少损伤,这一次,他得准备更多的骨器。
至于食物和药物,有战士团和医疗团负责,忙归忙,但比去年的情况好多了。
很多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虞疲惫合眼,后面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魃枭将他往胸膛上一揽,揉开他的眉眼。
“累了?”
林虞:“困了。”
又说:“肩膀酸。”
魃枭低笑,将他放到床上。
掌心贴着细滑的皮肉按揉,指腹撩着火,没忍住用嘴啃了几口。
在林虞推他的瞬间,魃枭松开嘴,继续任劳任怨地给他按摩。
直到那精致清淡的眉眼逐渐放松,魃枭才继续开口。
“盐池开采的盐晶,我打算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在熔石部落,一部分运往北磐,剩下的拿来交易,最好先换更多的奴隶回来。”
北荒大陆已经没什么人了,部落要发展,就需要人手。
他打算析出更多盐晶储备,到时候找机会南下,跟其他部族换奴隶带回来,充当部族劳作者。
除了雪期对抗兽潮的时候,大部分勇士和战士会投入到狩猎当中,所以部落的发展,得靠部族劳作者维持。
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说完此事,话锋一转。
“我那天把熔石老祭司打开的巫师阵检查了几遍,没发现异常,你要的火之种,还没找到。”
林虞说:“先做其他事,火之种以后再找。”
他也曾经用风之种试图跟火之种感应,可自从进入熔石部落的地界,原先产生的那份若有若无的感应就断开了。
熔石部落地火异常,应该和火之种脱不了关系,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探,或许会有收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许是魃枭的掌心太过温暖,林虞很快陷入沉睡。
魃枭朝他脖子嗅了嗅,到外面打了些水简单冲洗,围着条兽皮裙很快进屋,心安理得地占去另一边床位。
梦里,林虞伸手推了推,只觉得有条大狗贴着他的皮肉来回舔。,
等他睡醒,揭开衣领,打量脖子附近的咬痕,哪有什么狗味,分明就是魃枭留下的齿印。
*
五天后,花脸选的祭司弟子送到熔石部落,送过来的,还有一箱药膏,晾晒的果干,给他新制的衣物。
总共三名孩子,他们已经提前跟着花脸学了一些北荒文字,还识一些药草,以及简单的急救治疗法。
当天,林虞给选中的五名孩子上课,石屋内除了几个孩子,还有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