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黑夜,小雪纷飞飘落,祭司帐篷里钻进一道人影。
魃枭去而复返,他将自己洗了一遍,又站在火盆旁边将身上烤干,这才往祭司大人的床上“爬”。
北荒冰天雪地,北磐人没有经常洗澡的习惯。勇士外出狩猎,若身上沾染血腥,随手用雪擦一擦,去去味道,去去血污,没什么讲究。
魃枭以前也这样,但现在不同了。
祭司大人跟他们不一样,人长得雪白雪白的,不仅身上香,连帐篷都是香的,想爬祭司大人的床,还得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行。
男人雄伟身躯微微湿润,侧躺在床上,臂腕一揽,完完全全地托起林虞,把他整个人连人带被的抱到怀里。
高挺的鼻梁轻轻贴着往那纤细洁白的后颈,贪婪地嗅了嗅,按耐着咬下去的冲动。
林虞本来都快睡着了,被魃枭这么一弄,睡意瞬间去了几分。
在他冷脸之前,魃枭早有准备。
此刻帐篷内流淌着较为浓郁的风元素能量,这股能量亲近地绕着林虞缠绕。
魃枭自从突破等级,成为战士,每天都会苦练很久。
如今,已经能操控空气中的风元素,不会像最初那样任由自身力量暴走,导致失去理智。
对于魃枭的示好,林虞没有拒绝。
他被浓郁的风元素包裹,微垂眼眸地闭了起来。脑海中,浮现五色彩环。
其中一道白光,相较从前更加趋于稳定,只是光芒相对弱一些。其他四色依旧只有一点灰暗的微光,并不明显。
等他拿到风之种,平衡了体内巫术,到时候对应的这道白光就能彻底稳定点亮了。
男人抱着他,某块下三路绷得越来越紧。
林虞慢慢背回身,幽幽望着对方,视线掠过那张野性粗犷的面容,往胸膛、肩膀和其他地方扫去。
肩膀有一点新伤,但都不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
魃枭顺势抵着他的额头,无师自通地亲了几口,抓起他的手按在胸膛上。
“满意吗,祭司大人?”
林虞刚吸了一遍风元素,这会儿精神还不错。
他就着前不久没说完的话:“你们尝试过在北荒这块地方上找盐吗。”
魃枭问:“怎么找?”
说实话,魃枭并不抱希望。
如果北荒上有盐,前祭司能不知道?
林虞看着男人的眼睛:“外出追捕或围剿野兽的时候,可有见过它们舔舐岩石表面留下的痕迹?”
魃枭皱眉,仔细想了想。
“好像见过,但不能确定。”
北荒的雪期漫长,很多时候大雪会将整片荒原覆盖,连同野兽留下的痕迹一并抹去。
加上部落里划分了好几个猎区,勇士们大多数都去猎区里捕捉猎物,若非今年情况特殊,他们也不会在兽潮之后立刻外出狩猎。
林虞没有放弃,又问:“那外出时,可曾见过地表或者水泉边结有白色、灰白色色、青白色的结晶体,或是像碎石头一样的东西?”
魃枭托起他的腰,俯下脖子去舔他的嘴角,半点亲近的机会都不愿意放过。
“没有见过。”
又道:“更确切的说,是没有仔细找过,这几天我安排人找找。”
“祭司大人可不可以给我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母神的指引吗?”
林虞难得主动开口,魃枭当然想和对方说多一点。
甚至有些得寸进尺,边说边用嘴唇去触碰林虞那两片软软的唇瓣,含着世上最柔软的东西,滋滋响。
林虞扭着脖子避开,只片刻,两片嘴唇就变得湿漉漉的,浮气几分润红。
他哑声:“魃枭,我在和你说正事。”
魃枭挑眉:“这就是正事,”
接着说:“又没敷衍祭司大人,明天一定去办。”
林虞瞥见魃枭不像玩笑,这才将刚才那两个寻盐的方法和对方说了。
原来,动物身体缺盐的时候,会通过舔舐有盐的东西,从而补充身体盐分。
寻到它们经常舔盐的地方,很可能找到裸露在地表的盐岩。
另外,北荒地处内陆,历经时代变迁,虽然和苍梧记载的地貌特征有些出入,但常年气候干寒,很可能存在以前干涸的盐湖残迹。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的实地探索,才能得到答案。
林虞说完,将几乎钻进他衣襟底下的头颅推走。
纤细的脖子被舔得湿津津的,他偏过脸,耳垂一片红。
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薄红和不耐,他用力揪扯着魃枭散在肩膀的头发,嗓子又冷又哑:“不想睡就从床上滚出去。”
魃枭看他是真不想,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从他身上起开。
“祭司大人真无情。”
林虞湿润的唇一张一合:“滚下去。”
男人钻出帐篷,在雪地里冷了一会,这才回来抱着人。
林虞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侧脸恬静安然。
就是瘦了。
魃枭看着,轻轻捏了一下清瘦的脸庞,慢慢贴着,怕制指腹上的粗茧把人的脸刮破了。
那股子火熄去,身体里好像溢出一种莫生的,轻柔温暖的滋味。
这种心绪,只有靠近林虞的时候才有。
魃枭觉得很奇妙,也很上头。
第二天,林虞醒来的时候,魃枭已经不在了。
洗漱完,他从昨晚的包裹里取出一些粗糙的米粒,前来送水的花脸一脸好奇。
“虞巫,这是什么?”
林虞搓着手上的粗米,心情不错,嘴角微微翘起。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林虞状态不好,给花脸愁了几天。眼见他难得露出笑意,花脸也跟着笑,呆呆的,心想还是枭大回来管用。
枭大一回来,虞巫整个人就好了不少。
帐篷内,林虞生火起锅,淘米煮饭。
先炒了一份简单的兽蛋,再往石锅里丢两块肉,等煎出了油,加点类似姜块的根茎,翻炒出味道后,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大火快炒,撒入粗盐和些许辣椒粉。
不久之后,喷香的味道从帐篷里飘出。
等锅里的饭煮好,林虞盛出两份,配上简单的炒蛋和炒肉,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花脸呆呆的,讷讷道:“……好,好香!”
就连守在帐篷四周的勇士也忍不住频频扭头,不知道什么香味从祭司的帐篷里飘出来了。
林虞将其中一份碗筷和米饭递给花脸:“尝尝。”
花脸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饭碗,深吸一口气,等林虞开始吃了,他才动手。
自从来到蛮荒,不是饿肚子,就是吃兽血块、兽肉,林虞快把自己吃成野人了。
第一口米饭下肚,他细细咀嚼,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筷子夹起一片炒肉送进嘴里,微咸微辣的味道,肉片油晶晶的,却很入味。
第三筷子,夹起炒出来的兽蛋,口感滑嫩,微咸鲜香。
林虞缓缓吸了一口气,米饭和食物吞进肚子后,整具身体仿佛活了过来,踏实不少。
放在从前,很平常的一顿饭菜,在北荒却变得珍贵无比。
只是煮饭的时候水没下够,以至于煮出来的米口感有点粗糙夹生。
他留了一点饭和菜放到石锅里温着,又将剩下的粗糙米粒收起来,打算另做他用。
*
午后又下小雪,部落里依旧不见魃枭的身影。
林虞刻好一把骨器后,去了趟私人仓库,收拾出一块冰甲兽身上最硬最薄的外甲。
途经广场的时候,遇到砍风。
砍风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见着他,说道:“虞巫,这里的东西正要送给你。”
林虞微微点头:“交给花脸就行。”
又问: “魃枭今天不回来吗。”
砍风摇头:“听枭大说,好像要出去找东西,本来我想接这一次任务的,但枭大让我留在部落多休息两天。”
部落里人手不够,许多事情魃枭都要亲力亲为。
林虞闻言了然,没再说什么。
他先去纺织帐篷,走进其中一顶,在里面看到朵叶和十几个女人缝补兽皮。
几人见了他,准备站起身行礼,林虞摆手:“不用起来,你们忙自己的就行。”
他望向朵叶,对方额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精气神恢复不少。
她从前带着仇恨和防备活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紧绷,历经变故,现在明媚柔和许多,目光坚韧,还多了一份气韵,有种很吸引人的风情。
朵叶微笑,不卑不亢地问:“祭司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林虞:“我想做一份护身的内甲。”
至于内甲的结构样式,他抽出底下的木板,上面画了详细的注释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