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 第91章

作者:时钟与狼 标签: 穿越重生

下午,林乔和汪琦刚从李暄那听到这事,直接打车冲到了三医。

两人走进病房,看见江以谕正好好地坐着,低头专注地玩平板。

汪琦狠狠擦了把冷汗,刚想扑上去,就被林乔狠狠拽了回来,两人围着江以谕转悠,和贺祠年交了班。贺祠年回学校收拾和休息了会儿,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待,在天黑前又重返医院,和两人换了回来。

江以谕已经没在玩《我的世界》,因为手指动久了会酸,也没什么力气,现在半坐着在看游戏解说视频。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是很差。

贺祠年从包里拿出两袋暖宝宝,撕开,贴在江以谕挂水那只手臂的衣服上。这样手一直暴露在外面,也不会感到凉。

江以谕默默看他,忽然说:“我想要我的电脑。”

“电脑?”贺祠年警惕地眯起眼睛,他顿时猜到是汪琦和林乔没给这家伙拿,“平板不好玩吗,你先说说拿电脑是准备做什么事?”

“……我选修课的作业,明天晚上ddl。”

贺祠年又气又笑,扯一把某人的脸蛋:“给自己性感的大脑放几天假吧,江同学,生病的事已经告诉了各位老师,延期他们会理解的。怎么身体刚恢复一点,就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了?”

江以谕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过了半分钟,他继续为自己争取:“真不行吗?”

贺祠年果断:“……不行!”

江以谕列举理由:“可是我写差不多了,就差格式没调。而且我从来没有迟交过作业。”

贺祠年说:“是不是因为没写完的都直接不交了。”

江以谕意外:“谁告诉你的?”

“……我凭感觉瞎猜,没想到还猜对了。”看着这人这样,贺祠年心一软,拿他没办法,“文档叫什么名字?我来改。”

“国际法。”江以谕回答,“你帮我改?”

“调格式没什么关系。”贺祠年打开江以谕的电脑,被桌面的整齐程度惊到了。桌面完全看不到以“111”“2”之类的数字命名的图片,每个文档都打着名字日期,归类到对应的文件夹里。

他很快找到江以谕的那篇论文:“国际法?我想起来的,我昨天看课表的时候发现,你选的是我们老项开的自由选修。”

江以谕眼睛看平板看累了,重新躺回床铺:“我大二的时候修了他的民法课,挺难学的,背书背不动。”

贺祠年忙托了他一把,等人躺好后,好奇问:“那怎么又选了他的课?老项说话口音太重,还总喜欢冒方言,很多同学都没法接受。”

“就是……想多了解些,只有他面向其他专业的人开课。”江以谕盯着天花板,“我还挺感谢,当时学了相关知识的。”

晚上十点。

贺祠年坐在电脑前,逐句认真阅读后,帮忙把写得不够准确的地方一点点改好,查语法问题,调好格式。

中途另个床位的女生来借暖宝宝,说她朋友也总是手冷,贺祠年暂停了一会儿修改工作,给了对方四五个让她们拿去用。

继续确认格式无误,他交掉期中作业,偷偷伸了个懒腰。

贺祠年先凑去看眼江以谕的状态,走出病房接热水。

开水间在走廊中段,夜晚的走廊还亮着白光,值班的护士在小声交谈,有家属抱着外套在走动,经过部分病房门口时,会听到患者痛苦的叹息声。

站在中央往尽头望,走廊就像一块块逐渐缩小的正方形,长廊幽深,电子钟上红色的数字醒目,再往后是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

贺祠年接完热水回去,发现病房里那个来接暖贴的女生,正站在门口左右环顾。他的第六感叫嚣着不对劲,迅速走过去。

女生瞧见他回来,面色担忧地道:“你朋友刚才好像喊了你两声,你快去看看。”

江以谕在喊他?

贺祠年大脑“嗡”的一响,连道谢都忘记,推门直接两步到了床旁。他看见江以谕整个人都蜷缩进在被子里,真真切切从他嘴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慌神:“怎么了?我在这里。”

江以谕嗓音很哑:“贺祠年……能不能帮我加一床被子?”

“被子,是觉得冷吗?”贺祠年匆匆看眼空调,是正常开着的,突然察觉到问题所在。

他去摸江以谕的额头,再摸后脖,全都滚烫得厉害:“这也太烫了,怎么突然烧这么高。”

贺祠年太阳穴突突跳,连按两下呼唤铃,碰翻了水杯,疾风似的冲出去找人,他脑子里只记得第一天护士交代他说,要是发烧必须及时通知,以防出现溶血性输血反应之类严重的情况,这些反应是极度危险的。

护士迅速抵达,测体温、量血压和心率,最后开始听肺。那个女生也忍不住站过来,关切看情况。

贺祠年不停地按压虎口,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他擦了下额角,发现自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护士收好仪器,安抚道:“输血昨天就结束了,不会现在再起不良反应。听肺结果正常,发热大概率是病人原先就有轻微感冒或者感染,但现在身体应激加上禁食失血,免疫力骤降压不住,感染爆发出来的结果,先保持观察。你过来一下。”

贺祠年迅速起身,走到护士身旁。

护士给他看记录:“现在是38.2,我把电子温度计放这里,今晚你先每隔2-3小时测一次,如果超过38.5记得按铃。查房巡视的时间是照常的。”

“好的,好的,明白。”贺祠年连忙点头,又问:“请问还有什么我能做的?我需不需要去买退热贴?”

“不用。”护士笑了下,“那是给小孩子用的,你别让病人捂太厚就好。”说罢,她便离开了病房。

贺祠年这才想起给那个女生道谢,女生表示没事,大家都是来照顾人的,互相看着点帮着点是应该的。

他回到病床旁,扶起摔跤的保温杯,趴在江以谕身边,哪里也不愿再去,隔两小时就帮忙测体温,再摸摸这人的后脖。

最开始体温降下来了点,但可能是江以谕很多年没生过病的缘故,这次的病情完全抱着折磨人的心态,来势汹汹,怎么也好不起来。

高烧的第二天夜里,体温竟直接升到了39.2度。

护士的表情稍显严肃,喊来医生。肺清,也没有呼吸不畅和胸闷的症状,从病情上来看不严重,就是人会不适。抽血后医生交代几句,护士过来接上了抗生素。

一阵忙碌后,病房再度回归平静。

守着全程的贺祠年心里并不平静,他看着江以谕难受,他也难受,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替江以谕生病。

“给你添麻烦了。”

等医生走后,江以谕开口。他的头发凌乱,呼吸都烫得厉害。

“添什么麻烦。”贺祠年有些不高兴,更多的是心疼,“当时流感的时候,你也是帮忙买药带饭跑上跑下的,别觉得这是添麻烦。”

他看见江以谕的嘴唇干到开裂,还在渗血,用纸巾轻轻压了一下,担忧道:“水也没办法喝……你介意我用过的润唇膏吗?擦点应该就不会干到发疼了。”

江以谕的精神是漂浮的,反正贺祠年问话,他都机械性地点点头。

贺祠年从包里找到唇膏。他之前天冷时也没有买这个东西的习惯,但去年冬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始把润唇膏纳入了生活的必需品中。

他擦掉了用过的那层,再用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抹了厚厚一层,一点点擦在江以谕的嘴唇上,小心翼翼地涂开。

江以谕不太习惯润唇膏糊上的感觉,混沌中,下意识想舔,舌头被贺祠年按了回去,说不让这么做,只会越舔越干。

干裂的唇终于又变得柔软潮湿,带着水果的味道,也不再出血。

贺祠年放好润唇膏,把这人在充电的手机拿过来:“你要不要给爸妈打个电话?叔叔阿姨好像还不知道这事,我怕他们会担心。”

江以谕的情绪突然有了起伏:“别打!”

贺祠年的手一僵,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抗拒。

江以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知道你是好意,对不起。”

他默默翻了个身,靠在被子里不动了,留给人一个后脑勺。

贺祠年放下手机:“好,不打不打。”

可能高烧令人神智不清,让内心再强大的人也会露出脆弱的那面,过了会儿,江以谕哑着嗓子喃喃自语:“反正打了也没人在乎。”

他的声音很闷,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被压抑着的落寞,“我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江以谕未察觉到有这份情绪的流出,可贺祠年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

贺祠年的心变柔软,又疼得有些抽痛,他走到了病床的另侧,蹲下来轻声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在你身边,我很在乎你。”

在感知到江以谕的难过后,他的心里也好难过。

江以谕的眼角忽然有一点点红,但很快被他隐去,手臂挡住脸,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对什么都平静状态。他说:“我想洗澡。”

贺祠年顺着他换话题,笑道:“烧到39度的火人哪里能洗澡,我帮你擦擦后背。你先看会儿平板,我去接水。”

他跑去接了盆热水,江以谕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卷好袖子,头疼地盯着屏幕。

贺祠年奇怪探头,才意识到是他自己下午笔记页面没关。空白页面上,写着A、B、C三个字母,上面还有乱七八糟的连线。

“你有期中考?”江以谕揉着太阳穴。

“有,不过是在下周,不用担心。”贺祠年拧了把毛巾,也稍稍坐上床。等毛巾变凉一些,他避开这人扎着针管的位置,擦完手臂和脖子,询问:“我把你的衣服稍微拉起来点?”

江以谕脑子烧得晕,只觉得终于变凉快舒坦了,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点了下头。

贺祠年重新拧了遍毛巾,将背后的衣服推上去,用温热的毛巾擦后背。

他发现江以谕的肩膀很直,后背的肌肉线条紧致流畅,很好看,一路顺着往下,腰部是清瘦的,好像单手就可以握住,但很有力量感,隐隐的腰窝被衣物遮掩。

贺祠年的脸忽然有点热,没再往下看,移开视线,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身材真好,是专门练的吗?”

他没听到回话,心里奇怪,正想探头看一眼,江以谕已经垂下眼帘,脑袋一歪,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家伙平时是个冷飕飕的冰块,发烧后就变成了一个小火炉,身上哪里都是热的。

贺祠年眨眨眼睛,把毛巾和平板都放到一旁,替他拉好后背的衣服。

片刻后,他稍微调整姿势,让江以谕的后脑勺枕着他的肩窝,让人靠得更舒服些,将人抱在怀里,没舍得松手。

高烧渐渐退下,身体像是终于得以休息,输入了营养,在住院吊水五天后恢复了健康。江以谕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办理出院手续,重新回到了熟悉亲切的S大。

除了躺得太久,四肢有些无力,药还得按时吃,江以谕已经能够自由跑动了。再次出现在笃行楼楼底,宿管大叔都叹气说这么久不见人怎么瘦了一大圈,平时是该好好吃饭,要是下次再凌晨回宿舍楼,他就要跟903其他同学打小报告。

“有这么夸张?”江以谕困惑,“不算今天的话,也就四天没见。”

贺祠年说:“还不久吗!接下来几天我都要盯着你吃饭。”

李暄拦住电梯门:“就是啊江哥,你都不知道你第一天有多吓人,那么一大袋血往你手臂里输。”

三个男生从医院回来,已经十点多了,他们都先去洗了个舒坦的热水澡。

郑升远没来医院,而是留在宿舍,把江以谕的被子枕头都搬去晒了太阳。大家这些日子都在学校医院两头跑,还要兼顾期中作业,忙得天昏地暗,今天终于都放松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给江以谕留了个安静休息的空间。其实也是被最近累的,所以才想早点躺上床。

差不多凌晨1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入睡,除了贺祠年。他也困得睁不开眼,这些天都没好好躺着休息过,但他就是放不下心。

因为医生说,这几天如果还出现低烧是正常的,稍加留意就好。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像在病房里那里,搬来了小板凳坐到床旁。

江以谕正趴在枕头上,呼吸平缓。但这一次,他没有皱眉,脸色也没那么苍白。

贺祠年悄悄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再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