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钟与狼
这段话,和他穿越前在网页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以谕难得的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忙用笔再次写了一遍这段话,对比之后发现,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说明这段话是他自己写的,难道他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过这个古怪的空间?但他自己却毫不知情。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的记录风格,果然和他写东西的方式是一样的。
纸上画了一条横线代表时间轴,标记为“A”,然后从左边某个黑点处,拉了一条弧线箭头指到右边的某个黑点处。这条弧线被打了一个叉,旁边是一个“人?”。
这些符号的意思,江以谕几乎在看到的瞬间就理解了,它的意思是:
「在时间线A,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事情不带半点停息地朝他涌来,就连思考和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江以谕坐到书桌面前,看着面前窗外的无尽日落,和笔记本上的内容,发了一会儿呆。等女人空灵的吟唱声消失后,他才揉了揉太阳穴,回过神来。
他记起网页提到的“代码”来,忽然摸了一下脖子,发现怀表竟然不见了。
他确信怀表未曾从脖子上掉出去过,那么或许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的通:这里是怀表打造的空间。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假设,他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卧室就等于怀表空间,只是认为这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江以谕思索着,想起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是他的妈妈许钰在初中的时候送他的生日礼物,但后来上高中前就坏了,放在柜子里一直没修。
他拉开抽屉,果然看到电脑在里面,不过此刻,它的机身上多了一个兔子形象的贴纸。
电脑一打开,显示的就是网页界面。网页正中央是一个虚拟时钟,和怀表上的一样,但此刻指针暂停在了2015年10月9日,2点05分。
江以谕发觉这是他拉出调节时间旋钮,以及在心里默念Alice的那一刻。
下一行显示着初始身份:高中情敌。
直到再往下翻,他看到了一个名为“次级身份”的页面。
他错愕地注意到,第一页有一张照片,图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保安制服,而照片右侧就是对这位男子的介绍。
身份:社区安保人员
年龄:27岁
这么来看的话,衣着变化就代表了身份的变换,刚才他真的变成了“保安”的身份,因此那位保安大叔地眼中,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变成了此刻建模图上的这一副模样。
而变换身份的契机则是手握那块兔子怀表,同时在心理巨化出具体身份。
江以谕揉了揉眉心,调出网页的代码界面。他尝试将时间部分修改为2008年和2022年,但都显示运行错误。幸好之前在穿越网吧买了红毛混混的U盘,他将代码先拷出来备份。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不能再过多的停留。
江以谕再次在心底默念爱丽丝,以及具化出怀表的形象,想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他就看到虚拟时钟的指针不再停滞,而是飞快旋转!
再下一秒钟,就是日斗星移以及如潮水般袭来的橙色日光。
耳畔渐渐传来了声音,就像是失聪后忽然恢复了听力。
江以谕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而雪橇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身边睡觉,就仿佛刚才他从未离开过。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外面夜很深,天很黑,这里是现实世界。那个日落空间的时间流逝比现实世界要慢很多,在那里的30分钟,差不多是现实的5分钟。
难怪雪橇完全没有察觉。
不过这样岂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晚上来这个神秘的空间里复习?这样在同样的天数内,他所拥有的时间比别人更多。江以谕突然冒出了一个奇妙的念头。
冷风刮走了一些混乱的思绪,江以谕熄灭台灯,躺回床上,钻进被窝。
这一天他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处理信息,疲惫感一下涌了上来,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明天还得6点多起床赶早自修。
既然无法抵达过去,也无法回到未来,那他只能先把在2015年的每一天过好,扮演身份,等待合适的时间,进一步探索身份和时间潜藏的玄机。
也不能一直称呼那个奇怪空间为卧室,容易和他现在的房间搞混。江以谕的专业让他习惯于把事物都进行分类归类,标上a1,a2。
他回忆方才推开窗户,看到窗外景象那瞬间,觉得自己就像身处一个无穷尽的高塔之上。
那就叫“落日塔”好了。
改天放学后,最好抽空去一趟穿越网吧,就像犯罪分子总是回案发地点,穿越者也总是想重回穿越而来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提示。
江以谕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
还有就是,和叶雯雯打听一下,关于贺祠年今天大深夜还不回家的事情。对方显然不愿意让他这个情敌知道,说不定叶雯雯会是一个突破口。
空调低低地吹着,男生侧躺着阖上眼睛,平时冷冰冰的模样,此时竟意外显得安静温和,头发稍乱,呼吸绵长。
忙碌了一整天后,他终于得以片刻的休息,陷入了沉睡。
第8章 闯祸
然而昨晚睡得实在是太迟了。
再加上江以谕平时在大学也不会6点多起来写论文,导致他第二天上学差点迟到,一路狂骑自行车。
结果刚拐弯看见早餐铺不远处,他就瞧到了贺祠年那熟悉的背影,正边道谢,边接过豆浆、包子和油条,就一阵风似的飞奔进学校。
见这人也因为太晚睡觉而差点迟到,江以谕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也在早餐铺买了同样的豆浆、包子和油条。
贺祠年也的确是睡眠不足,一到教室发现还在早读,把书包往桌边一挂,趴在桌上倒头就睡,第一节物理课的时候,勉强回光返照了一下。
他生怕自己一恍惚,在上课的时候会突然站起来高喊“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年哥,我终于在课间见着你正脸,而不是后脑勺了。”李暄幽怨地说,“你昨天是不是背着我和叶雯雯偷偷聊天去了,好伤心。”
贺祠年打了个哈欠,智商还在缓慢开机,“昨天是有正事儿要办,对了,昨天英语作业是试卷吗?”
其实昨天晚上确实出了些事情,所以他很迟才回家。
李暄成功被带偏了话题,“发的那套整卷要全写完,今天第二节就是英语课所以没交,老尤等下就会来查,待会儿上课直接讲掉。昨天这试卷真是难吐我了,我后边半张都是瞎蒙的,实在写不动了,看的我老眼昏花。”
贺祠年在抽屉里找了找,只抽出一份全空白的、被单长度的试卷。
盖上就可以直接睡觉的那种。
他一愣,翻了两翻,想确认下自己是否真的一个字没动。
居然连名字都没写!
而现在就是课间,也就是说英语老师下一秒就可能抵达战场。
贺祠年朝着李暄讪讪一笑,“昨天忘带了,还以为剩的不多,打算今天早上来补的。”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虽然以前也有没写完作业的情况,但那要么是觉得没必要写的,要么是抄的凑合着能看的,不像现在这么狼狈。
李暄也翻翻这张相当干净的试卷,有点被它的整洁惊到了,“真难得见到你翻车,现在抄都来不及抄,虽然英语老师她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但也没这么不好吧。”
贺祠年觉得要被砍。
“哎,我知道怎么办了。”李暄突然站了起来,溜出教室。
不一会儿李暄就回来了,他刚坐到位置上,英语老师就从前门进了班级,准备提前差作业。他见状赶紧把一张试卷按在贺祠年桌上。
“1班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就在五楼,他们第四节才英语课,就先把试卷交了。”李暄在位置上迅速坐好,回头低声道,“特地挑了一张,你看看这人的水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谢……”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贺祠年内心缓缓浮现,他赶忙把卷子反过来,看到名字的瞬间,感觉头有点晕。
前面的女生见贺祠年表情诡异,打趣了他一句,“干嘛,李暄把叶雯雯的卷子拿来了?”
她一低头,看清了卷子主人的名字后,扑哧一声笑起来,“......江以谕。怎么拿的是你情敌的试卷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写的字,好端正。”
“这样不好吧,万一他们班也要用试卷。”贺祠年的话音未落,英语老师老尤已经动作迅速,查到窗边了。
李暄却是无所谓,他这人就是典型的爱憎分明、心直口快的热血高中生,再加上江以谕是他好兄弟的情敌,他自然而然就看那人不顺眼,“那就当他活该呗,他倒霉。”
贺祠年的目光在自己空白的试卷和江以谕写的满满当当的试卷间移动了快上百次。
鲁迅先生曾说过,人要有骨气的活着,大不了就交白卷,怎么可能随便向别人低头呢,就应该把这张试卷塞回去,然后义正辞严地说就算被老师骂,我也决不会用情敌的试卷,这才是真男人。
下一刻,贺祠年叹了口气,把自己空白的卷子塞进了抽屉。
爱谁谁骨气吧,开启无敌模式的英语老师实在太他妈恐怖了。
果然不出李暄所料,视力一般的英语老师笑眯眯地看了眼贺祠年的试卷,然后笑眯眯地走回了讲台,让他如释重负。
这查作业的过程太痛苦了,1秒堪比6秒漫长。漫画里说了,眯眯眼都是怪物,果然有三个男生被抓住然后直接请出了教室,正站在外面哀嚎着补作业。
李暄回头比了个耶,贺祠年笑笑,悄悄回了他一个大拇指。
队友给力。
“这次不错哦,大家基本都按时完成了作业哦。”英语老师缓缓的评价,恰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尤露出来老谋深算的一笑,“既然铃响了,那我们直接开始上课吧。”
“我的课间!”一男生忽然意识到英语老师悄无声息地占走了一个下课时间,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姜还是老的辣啊!”另一不怕死的男生喊道。
班里立马响起一阵起哄声。
英语老师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帮小鬼的胡闹,自顾上黑板写起字来,开始对答案。她其实只有查作业的时候恐怖,平时上课都不会点人,还是蛮轻松的。
贺祠年托着下巴,借老师闲扯的空隙翻看题目,顺便看看江以谕写的怎么样。
他实在找不出关于江以谕的记忆,对对方几乎完全不了解。
这次试卷是云城中学高二英语组自个儿编的集训题,因此题量非常大,难度也够变态。收录了5篇完形填空、6篇阅读和40多道单词填空,还要写议论文和续写作文。
贺祠年大致看了眼,完型填空埋了不少的语法点,阅读的词汇同样比平时考试难。估计是期中考快来了,想训练下学生的抗压能力。
他拿出自动铅记了个小题分,方便看也方便擦,结果越改到最后越觉得不对劲,倒回去看自己打在旁边的小分。
完型填空都拿了满分,这倒是没什么,但当他看到阅读以及后面的语法填空部分时,觉得有点恍惚。
怎么也全拿了,甚至作文的字迹都非常清晰,用的是标准的衡水字体。
贺祠年以为像江以谕那样的学生,多少会有点偏科,长着一张理科不错的脸,那文科总得稍弱点吧。
现在看来他想错了,对方的能力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这张试卷的分数从头到尾都答的相当漂亮。
贺祠年盯着试卷,又想起这人和叶雯雯聊天的亲密样子,忽然萌生点危机意识,这是他曾经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因为这个叫江以谕的人,似乎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在卷末做完点评,突然发现好像没事情干了。
外面的大地正在逐渐升温的的,教室里倒是挺舒适的。
阳光有一半透过树枝,在课桌上留下斑斑驳驳细碎的日影,另一半被深蓝色的窗帘挡住了,把他罩在了阴凉里,空调冒着丝丝凉气。
少年的碎发被窗外的风撩起,露出明朗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