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 第22章

作者:时钟与狼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语气很冷,“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放弃喜欢可是很难的,但能和你成为朋友,也还可以。你可别不识好歹。”

说完这段“威逼利诱”的话后,江以谕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获得一个“史上最凶暗恋者”的称号。

贺祠年也有点吃惊,他旋即摸了摸后脖,“这话怎么说的像表白似的。”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已经传达了想法。”江以谕闻声一愣,松开手,“不愿意就算了。”

贺祠年的语速很急,“没有不愿意! 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你已经是了。”

已经是了。

短短的四个字,却宛如有魔力,能走进心底深处。

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贺祠年身旁,这个愿望他渴望了那么久,此时对方简短的一句话,就让他这条徘徊落单的鱼,突然找到了属于他的水域。

江以谕扶上自行车把手,心脏跳动得很快,他飞快地低声说,仿佛生怕被听见,“谢谢你愿意。”

贺祠年不解,歪头看他,“干嘛道谢?”

路灯由头顶洒落,江以谕忽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眼睛微弯,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破绽。他的话很直接,“我很开心。”

他的心情非常好,好到他想现在就回家,刷两篇平时根本不待见的语文阅读题,再写三份物理试卷,平复自己的心情。

此时风徐徐吹拂,撩起额前的碎发,贺祠年却第一次仔细看清了江以谕的脸,不由得稍稍一怔。

他才注意到江以谕的眼睛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或许应该说是有特点,也不知道为何,他现在才发现。难道是因为江以谕平常都不屑于跟他说话,所以懒得拿正脸瞧他。

江以谕睫毛修长,重点是两只眼睛的正下方,都有一颗泪痣,还恰好是对称的,衬得人挺帅的。

江以谕没有察觉对方的奇怪,只是道:“晚安。”

方才的情绪忽而消失,贺祠年勾了下书包,也笑着回复,“嗯,晚安。”

第25章 仙人球与洋桔梗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的时候,语文老师出现在班级门口,喊人去拿语文答题卡。虽然期中考成绩还暂无,但语文考得最早,已经全部批改完毕。总体成绩大概下周一或者周二会统计出来。

“江哥,你能帮忙拿下试卷不?”因为返回班级找抽纸,被语文老师的命运之手选中的郑明轩,此刻脸都憋成红色,“人有三急,人命关天啊!”

江以谕正在写检讨书,闻声点了下头,郑明轩就留下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闪击洗手间。

检讨不知该从何开始,江以谕因此搁笔,顺着走廊尽头的落灰楼梯,去到1楼的语文办公室。

办公室就在医务室的隔壁。

江以渝拿着答题卡出来时,突然瞥见了贺祠年的背影,他本想上前,问这人在一楼做什么,但他的脚步却停滞住了。

因为他看见叶雯雯也在。

两人待在医务室的围墙外,亲切地站在一起,小声聊着天,贺祠年说了些什么,叶雯雯就轻声笑起来,脸颊很红,手指卷着发丝。

江以谕的脑袋仿佛被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四肢因为血液迅速的回流而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半晌后,他才缓缓感受到心口传来的钝痛。

他不愿再看,甚至不愿去想,生平第一次狼狈地乱了阵脚,换了条路,往教室走去。与其说是离开,倒不如说是逃跑。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虽然他对于感情比较迟钝,对于许多人际关系上的事情并不在意,甚至偶尔看起来有些冷漠,但他又不是块木头。

亲眼撞见暗恋的人向别人告白,看他们亲昵的相处与聊天,他怎么可能继续保持冷静,怎么会不难受。

江以谕快步走进洗手间,为了克制情绪洗了一把脸,抬起手肘擦了擦。可能是昨晚睡得太迟,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竟然有点泛红。

有这么难过吗,江以谕自嘲地想,轻轻呼了一口气,恢复平静的神情,发现自己越是试图克制某些情绪,越难以做到。

他回到班级后,发现桌上多了盆仙人球,是之前通过校园贴吧联系叶雯雯后,交给她的那一盆。现在仙人球已经恢复了健康,叶雯雯还顺便帮在泥土上铺了一层石头,让水分蒸发的不会那么快。

仙人球的个头特别小,花盆上贴着一个经典款红白相间的姓名贴,字迹一看就知道他亲自写的。

“哎,江哥,‘180’不生病啦,看你之前可担心了。”郑明轩正趴在课桌上抓耳挠腮地想题,见到江以谕回来后,立马把头大的作业抛之脑后。

““科学满分180分兄弟”是这个仙人球的名字。

这扎人的绿球是江以谕初二的时候买的,当时是有次科学考试没考好,他又是个跟自己较劲儿的人,就去花鸟市场买了一盆仙人掌,取名这个名字。

郑明轩用手指戳了戳,幽幽地说:“蛮难想象的,你竟然会喜欢仙人球,这丑丑的植物和你的气质一点也不搭......话说,这真的能开花吗?都养了快3年了吧。”

当初店家说是可以开花的,虽说他至今连花苞都没看见过,但他并不着急。

这新的一周,他这列的座位由门边移动到了窗边。江以谕拉开了些深蓝色的窗帘,让阳光洒落在仙人球的身上。

或许会吧。他到现在还记得,店家告诉他仙人球代表的是:奇迹与希望。

语文课快下课时,郑明轩探头看了眼操场,“咱打篮球吗?打完再吃饭。”

原本贺祠年说中午和他跟李暄一块儿坐食堂吃饭,但江以谕正烦闷,没有心情见这人,就被郑明轩拉着跑去了热火朝天的操场。

反正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那人应该也无所谓。

等午休铃声快响时,一帮男生才冲进食堂狼吞虎咽,顺便兴奋地聊起下周一去吃烧烤和《速度与激情7》的事,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并且不许江以谕缺席。

江以谕本以为今天会很空闲,结果音乐课结束后的每个课间,他要么被陈主任叫走照例谈话喝茶,要么被数学老师喊去帮忙,片刻都没能在座位上休息。

谁知道江以谕前脚刚被数学老师叫走,后脚贺祠年忽然来到了1班的后门,探头朝后排张望。

在后排扫地的女生发现后,眼睛一亮,像没吃饱似的先欣赏了几秒,然后问,“你找谁?直接进去就行。”

“江以谕。他又出去了吗?”贺祠年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高冷的家伙。自从中午他被放鸽子后,他跑了1班两趟,结果都没能遇见,前两次甚至1班连人都没几个。

“啊,刚走,窗边最后一个位置,桌上摆着仙人球的就是他的座位。”女生指示道,“我们班下午前两节是体育音乐连上,所以都没回班级。”

贺祠年礼貌道谢,走进去,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盆仙人球。江以谕竟然会对这种小绿植感兴趣,还是这么可爱又古怪的扎人仙人球。

他的第一反应是,感觉洋桔梗花和这人更配,而且得是清冷高傲的蓝色洋桔梗。

难道养仙人球是为了拔刺儿剔牙?

他刚想到这儿,食指就被恶狠狠地扎了一下,他疼的吸了一口凉气,幸好仙人球只是表面上凶,没刺出血来。

他朝维护主人的仙人球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摆好。

先算了吧,可能不想碰见自己,贺祠年郁闷地纠结了一下,把原本拿在手里一个木质八音盒,重新塞回口袋里,离开了1班。

反正还有时间,迟点再和他说。贺祠年心想。

傍晚5点10分。

高三楼比较远,是独立的一栋,一楼有摆放售卖机。教学楼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格外静谧,倒计时牌挂在楼梯入口处的最上方。

操场的跑操音乐,遥远到仿佛是来自另个时空的喧嚣。

江以谕已经很久没来高三楼躲跑操了。不远处的教室里,不同学科的讲课声陆续传来。高三楼的每间教室都有空调,不像他们高二,大热天只能靠把冰块运进教室度日。

惬意冷风在整个大厅内蔓延,疏解了夏季的燥热,很是舒适。

云城中学有个非常让人讨厌的安排,校方为了抓学生的健康状况,每天下午放学后的15分钟,都要聚在操场上以方阵的形式,按照从A班到12班的顺序,绕圈跑操。

对此江以谕是能逃就逃,每次陈永升一个不留神,他就在眼皮子底下蒸发了,要么在停车场的自行车旁边等待放学,偶尔来高三楼躲一会儿。

因为陈永升要查各班的精神面貌,没法跑这么老远来找他。这大概是,班主任是年级部主任的唯一好处了。

他们普通班的还好,A班是最痛苦的,因为需要留校晚自修到9点半,他们跑完操还得以50冲刺的速度,去食堂抢饭。

夏天一热,根本没有心情吃饭。

蝉鸣方才停了半晌,此时又叫起来,大厅另侧突然传来一记书本掉落的声响。

这一记声响,直接将他的记忆勾回了过去。

江以谕拧矿泉水瓶的手指一顿,倏然回头,这才感受到这个凉快舒适的高三楼空间内,还有另个人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无意打扰大家上课。”

一个好听但很轻的声音响起,对着没有人的空气道歉。

江以谕一愣,慌忙收回视线,保持原本的姿势没有再动,连呼吸声都放缓了,没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农夫山泉的红色瓶盖旋到一半,封口塑料线已是斜斜的一道,停在了即将断掉的状态。

这个角度对方看不见他,他们隔了一根设计成图书柜模样的庞大柱子,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静静的共处于同一个空间。

竟然是贺祠年,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没想到贺祠年也在这里躲跑操,还挺会找地方的,这里不仅有空调,还安静。

江以谕高一的时候常来这里。曾经也察觉到过有别人也在,但因为不认识,所以没有去管过。

他要么坐在这里发呆吹空调,要么看会儿摆在图书柜里的小说。他能察觉到对方基本上是在写作业,偶尔传来草稿纸翻动的沙沙声,而且思考的时候喜欢转笔。

有时候没控制住,会不小心落在地上。

两人一直这样相处着,可能也是因为觉得奇妙,就保持着这样不近不远的状态,谁也没去想去打破。

直到某一次,对方走的太匆忙,落了张没写完的数学试卷。

江以谕离开的时候见到了,就随意翻了翻,没想到是他们高一年级段的练习题,原来不是高三的学生。

……?

怎么会有人连数字都可以写的像被狗啃过一样,远看还以为在联系草书书法,8再倒一点就可以当成无限符号了。

班级姓名都没写,估计是拿到试卷就立马开始想题了。倒数第二道简答题的坐标,好像写错了一个,所以影响了后面的解题步骤,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得出合理的答案,被横线潦草地划掉。

其它倒是解答的很好,思路清楚。

当时江以谕鬼使神差的,就拿铅笔把那个错误的坐标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个最简便的,对方也没想到的解法,顺便留下一个正确答案。

之后他就再没来过了,再往后,就是高三时候的事。

操场的跑操音乐停了,贺祠年站起身,又轻声又迅速地跑了出去,离开了高三楼。

江以谕等声音完全消失后,才起身走到他刚才所处的位置。

那里果然被整理出了一个方便写题的空间,高三学生不要的书本,都被移到了旁边,叠成一摞。而且似乎还落了一瓶水。

忽然之间,江以谕的瞳孔微微放大,他飞快蹲下来,指尖抚摸上了一行小字。

小字是用刻刀刻的,因为本身就划得浅,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陈旧到看不太清楚。

「同学,你以后不来了吗?我是A班的贺祠年,很高兴认识你 :) 」

江以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因为曾经的错失,和迟到了长达七年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