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钟与狼
“李、李暄,李暄!!”贺祠年难以置信,疯了一般冲上前,“快、快来人,我们一起抬车,有人在车底下!”
周围的路人纷纷跑了过来,一起去抬车辆。
江以谕停止了思考,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他手指发抖地拨打急救电话,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讲述具体的位置和发生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车祸,李暄不是已经逃过去了吗?
江以谕整个人都是冷汗。不、现在就算急救人员来了也没用。他迅速调整呼吸,按开怀表,拨动指针。
在他重新按下怀表的那刻,时间和周围的景象都疯狂倒退,回溯到1小时前,三人正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
......
时间再次流动。
他们三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可是神情却都变了。江以谕紧绷着脸,贺祠年的呼吸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不受控制地看向车流。
只有李暄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讲着话:“好累啊,不想上班。”
江以谕和贺祠年都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李暄察觉到不对劲,愣了一下,“你俩怎么了这是?”
贺祠年双手攥拳,依旧沉默着。
“干嘛这么严肃啊,今天不是高兴的一天吗?”李暄的打趣儿声越来越轻,视线从贺祠年身上,移到江以谕紧握怀表的手上,他讲话的声音渐渐消失。
三人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人流的喧嚣。
过了很久,李暄低头笑了下:“啊,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在整条事件中,目睹贺祠年坠楼,李暄出事与22年对穿,22年江以谕许愿穿越进入世界A。在整条链中,循环的关键在于目睹贺祠年发生意外,而穿越的关键,在于李暄。
而此时此刻,江以谕还站在这里,就说明李暄的命运从来没有结束。
在临川中心书城,庄晓蝶曾说过:“死亡是无法跨越的时间节点。”
贺祠年能被救下,是因为他并未真正的死去,他们赶在10月17日那天阻止了倒计时,可是在这条链中,李暄的死是早已注定的,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李暄揉了揉脸:“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当时出的车祸,真的就是意外,不管余海洋他们怎么做,我都遭遇了那个事故,是吧?这可能、这可能本来就是我的结局。”
“没关系的,我没关系。”他安慰道,语速飞快,“我原本4月就该死掉了,是年哥江哥你们俩让我多活了好几个月。”
“不、不止,原本从高中开始,我就该永远当个有身体缺陷的人,这辈子都打不了篮球了,还有我的爷爷奶奶,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了,只是。”
李暄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终究夺眶而出,站在原地大声哭起来:“只是,好不甘心啊......我还想跟你们继续走下去。”
第146章 只要完美的结局
“别这么想,老李头。”贺祠年的手松开,“不到最后,就一定还有转机。”
站在旁边的江以谕,也打开怀表,看着不断流逝的时间,“在我们想到办法前,我可以不断回溯,把时间困在今天,直到拥有解决办法的那一刻。”
李暄眼睛通红地站在原地,听到这里,突然拼命摇头,“不行啊,不行这样。每次回溯时间都是有代价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江以谕抬起眼皮,“但是李暄,既然穿越已经发生,我就只想要完美的结局。”
这样的想法,他当初在711便利店见到贺祠年的那天,就已经诞生了。
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但他就是那个拼了命也要执着地追求结果的人。穿越既然已经发生,命运既然给了机会,他就要牢牢地抓住,用尽一切去抵达那个还算不错的终点。这个终点里,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必须有贺祠年和李暄在。
李暄用胳膊擦了下脸,强忍着把眼泪憋了回去,“好、好的。可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死亡的节点被固定在A线,像4月那次,把李暄关在房间里度过那天没有意义,因为节点还在,李暄仍然无法渡过。
江以谕抵住下巴,思考现在的情况,“当时4月份,留下死亡节点的是A李暄。但现在,李暄却活了下来,并在10月9日这天和B发生了对穿,在那一刻成为了AB李暄。”
从时间点来看,发生对穿的时间在10.9中午,现在下午的李暄,李暄仍是A李暄,是A李暄遭遇了死亡。
A李暄如果真的死亡,就和贺祠年当初面临的情况一样,B线和C线的李暄都会在25年这天崩塌。
该怎么办才好。
江以谕的第六感突然开始叫嚣,他猛地大喊:“离开这里!”
李暄被吓得一哆嗦,贺祠年迅速抬头,警惕地看着附近的车流。他们迅速往远离马路的地方彻底,江以谕的心中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当心!”贺祠年猛地拽过李暄。
下秒钟,有辆疾驰而过的车拼命刹停,不管不顾地擦过李暄的身旁。
江以谕脸色惨白,直接按下怀表,让时间再次回溯。
......
他们三人重新回到派出所门口,神情却再次变了。江以谕面色凝重,贺祠年同样察觉到状况不太对劲。
只有李暄仍在说话,他讲着讲着,又一次闭上嘴,意识到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
贺祠年看了眼手表:“时间在变快。”
江以谕的神情变得严肃。按理来说,李暄是在1小时候发生危险,可是现在,才过了大概40分钟。死亡的节点在不断提前,世界线察觉到漏洞,能在加快修复速度!
李暄站在原地,明白了两人在讨论什么,缓缓抿了下嘴。
“我们赶紧回家吧,去我家,至少那里是安全的。”江以谕按住额头,他仍未从余悸中缓过来,呼吸稍显急促。
他认为自己是冷静的,可他的身体他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他的内心不是镇静的,他在本能地感到恐惧。
因为他是最了解世界线的人,世界线的收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按照既定的逻辑运行,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而其他人不会察觉到丝毫的不对。
李暄轻声说:“好。”
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往前走。
果然,在时间差不多过去半小时后,高空坠物直挺挺砸在李暄头部,在人们的惊呼声和尖叫声中,江以谕再次拨动怀表,回溯时间。
......
又一次站在派出所门口,这回,连李暄都能在开始就察觉到气氛的沉重。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江以谕抓着怀表发抖的手上。
江以谕皱眉,有些呼吸不畅。怀表的温度在逐渐升高,提醒他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回溯时间必然要付出代价。
李暄急切道:“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这样我就算活下来了,你因为变成这这样,我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江以谕却因他的话一顿:“变成,这样?”
他突然想到,当初2015年的时候,他曾短暂地变成过李暄!
而对于世界线来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身份。
“等一下,假如我变成了你呢?”江以谕喘着气迅速道,视线扫过两人:“现在的A线中有你在10.17之前死亡的节点,可A李暄没死,A线只会强行收束时间。但如果,我像15年那样变成了你,让世界线成功收束,死亡的节点消失,后面的命运也将不复存在。”
贺祠年猛地抬头,和焦急的李暄异口同声:“但这样,你!”
江以谕舔了下嘴唇,他心里也没那么有把握。
在此之前,他受到过两次伤害。一次是江余时期的意外,一次是孟南柯在电影院找到了他。但两次他都被怀表守护了。
他本身就是世界B的人,离开了A,或许也只是回家了而已。
贺祠年面色凝重:“让我来。”
江以谕顿住。
贺祠年的语气坚决:“我去到过世界C,世界C是走马灯线,如果我以A李暄的身份,进入C线,那对于A线而言,更像是经历了真正的死亡。”
“可你的平安锁失效了,你没有了改变身份的能力,只有我可以替换李暄的身份。”江以谕陷入沉思,摇头,“而且,我不能让你进入C线,我......”
他叹了口气,声音颤抖了一下:“我不敢,贺祠年。我们好不容易才不再失去你。我不敢让你去那条走马灯线。”
他不害怕重来,可他也是人,他会因为分别而悲伤,因为失去而痛苦。他早已吊着一口气,站在临界点了,如果还要再次经历贺祠年的离开,他觉得自己会像余小洋一样发疯。
贺祠年同样摇头,果断拒绝道:“但我也不接受,你直接去经历车祸。”
三个世界,两个注定要离开的人。
他每个都不能失去。
江以谕突然想到,贺祠年在成为沈浔的时候,曾要直接将庄晓蝶拖进C线,虽然贺祠年已经没有了作为沈浔的详细记忆,可是这个方法应该还行得通:“假如,我变成李暄后不经历严格意义上的死亡,而是直接像庄晓蝶这样,被你拖进C线,那对于A线而言,李暄是不是也算是经历了死亡。”
贺祠年正想说话,旁边的李暄忽然捂住口鼻,睁大眼睛,血甚至从指缝中渗出,他摇晃了一下,贺祠年迅速扶住他:“老、老李头。”
江以谕后槽牙紧绷。
越是回溯,事情就会发生的越快。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江以谕语速飞快,“贺祠年,我成为李暄后,你用平安锁把我带走,进入C线,现在要救李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样我不会真的经历死亡,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不对?”
“等等!”李暄按住两人的手,“如果我没有经历死亡与对穿,那穿越岂不是根本不会发生。那这样,你们会去哪里?是去世界B还是世界C?你们会好好活着吗?”
贺祠年咬紧牙关,握紧平安锁。
“你们说话啊,回答我啊?!够了!江以谕!”李暄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彻底崩溃道,吐出两口血在地上:“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这些!不要这样。”
没有时间再像曾经那样,用药物让李暄陷入沉睡,他们来到人少的地方。
江以谕握住怀表,在心中具象化李暄的存在。在这瞬间,他的十指仿佛被扎进银针,剧痛从指尖直接传至心脏。
“江以谕!”贺祠年连忙想扶他。
“不用管我。”江以谕的冷汗直冒。
李暄没经历过二重身争夺身份的痛苦,整个人摔倒在地,痛到几乎昏厥过去,眼泪粘在他的脸上,他的手还死死拽着两人。此时的昏厥恰好给了江以谕机会,让他在世界A的注视下,变得更像真正的李暄。
他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着,眼前黑了半边,此时江以谕在世界A消失,完全变成李暄的模样。
“走,现在去C线。”[李暄]对贺祠年道。
贺祠年迅速点头,牢牢握住他的手:“好。”
这瞬间,被车辆碾压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肋骨似乎被压断,呼吸在瞬间停止,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只剩耳鸣。死亡的恐惧如惊涛骇浪,可他能感受到的,唯有掌心传来的温度。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A“李暄”在世界A死亡,死亡节点随着世界线的收束消失。
李暄逃脱了节点,穿越的过往渐渐消散。
黑暗中,江以谕心想,那我呢,我会前往何方,还会遇到贺祠年吗?
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周围很热闹,还有人在说话,可他一时未能辨别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