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汤圆大战芝麻
连时然自己都愣了下,他潜藏的委屈和不甘太深,深到他连自己都哄骗了过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才惊觉。
像小小的引线被点燃,时然的委屈翻江倒海地来了。
那些他以为已经早已消化掉,变成冷漠外壳一部分的情绪,全在这句话里找到了出口。
“你有。”温以蘅的声音很轻,“你有资格。”
时然看着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你这几个月为什么不看我?在咖啡店和课上看见我,都像不认识一样,看都不看我一眼。”
温以蘅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说谢谢你选我的课我很开心,然后呢?然后你又不看我了,你又变成了所有人的温老师。”
时然的嗓子哽住了,他用力咽了一下,“你每次都是这样,上一秒让我觉得很特别,下一秒又全都收回去了,你是觉得你给多了吗?”
“你到底在怕什么温以蘅?怕我太喜欢你吗?”
时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抬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我告诉你,已经晚了。”
温以蘅愣了下,从胸腔正中间漫开一阵莫名的钝痛。
他研究腺体激素,研究信息素对情感的影响,研究爱的生化本质。
他以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感情可以被量化、被分析、被操控。
可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知识都派不上用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机制,不知道它该被归类为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在抽痛,眼眶在发烫。
他搞不懂这算什么,于是他不打算搞清楚了,只是伸出手,把时然紧紧地拉进了怀里。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时然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你也不要跑了,好不好?”
时然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温以蘅的颈窝,眼泪蹭在他的衬衫领口。
“你以后..”时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要看我,就只看着我。”
“好。”温以蘅说。
“不许再把好收回去。”时然的声音越来越理直气壮,“你给我的,就是我的,我不许你拿回去,还有...不许再装不认识了。”
“好..”温以蘅犹豫了下,“那在你朋友面前呢?”
时然被噎了下,气鼓鼓道,“那还是要装的。”
温以蘅笑了,乖顺地点点头,“遵命。”
时然从他怀里挣出来,白他一眼,又被温以蘅笑着拉回去,抱得更紧。
温以蘅带他回了家,洗过澡之后,他们不知疲倦地接吻,一直抱在一起。
温以蘅跟他说了很多事。
包括那把被他故意藏起来的伞,他去了无数次咖啡厅但几乎没看几页的书。
“后来你怎么不来了?”
温以蘅有点自嘲地叹了口气,“因为我发现去咖啡厅的效率实在太低了,课要备不完了。”
时然在他怀里吃吃地笑着,抬头明知故问,“温老师不是出了名的效率高吗?怎么了?是我们咖啡厅太吵了?”
“是,有人一直在吧台擦来擦去,我一行字也看不进去了,你满意了?”
“温老师,那是我的工作,也不可以吗?”
温以蘅戳着时然嘴角,低声道,“不许叫温老师。”
“为什么?”时然在他怀里转过身来,故意挑衅,“因为温老师睡自己学生吗?”
温以蘅的眼神暗了暗,“还没睡呢。”
时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视线落在了温以蘅的手臂上。
这学期的通选课上,温以蘅好几次都穿了有点贴身的深色短袖,在其他课上都没有。
那些没选上课的人,在论坛里哀嚎一片。
有人偷拍了照片发上去,评论区简直柠檬精开会了。
【看得明白吗你们看不明白我来】
【明年抢不到我就去教务处门口静坐】
【今天的外卖我将不使用任何膨胀神券】
【不说了我要去屈原的海底派对了】
而现在,大饱眼福的画面,时然伸手就能够到。
时然抬起手,刚要伸手摸一下,温以蘅就坐直,不是躲,是发力。
肱二头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隆起,线条比刚才更明显了。
时然噗嗤一声,整个人歪倒在温以蘅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肩膀抖得止不住。
“温老师,怎么又开屏了?”
温以蘅低头看他,手上卸了力,无奈地往后靠进沙发里。
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家伙有多难搞。
以前觉得是只淋了雨往他门口躲的野猫,走近了才知道,野猫是装的,骨子里是个蹬鼻子上脸、得了便宜还要踩你一脚的主。
偏偏他拿这只踩他的猫一点办法都没有。
昨晚时然睡在他家,准确地说,睡在他床上。
更准确地说,是被他圈在怀里睡的。
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睡觉,素觉。
温以蘅半夜醒了一次,发现时然的脑袋拱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而温热,一只手攥着他睡衣,像怕他跑掉。
他盯着天花板,心想这跟他计划的不太一样。
他想要的是一个被他掌控的时然,但现在他怀疑被攥住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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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没剩几天了,不少考试早的学院都走空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温以蘅问他要不要搬过来住,时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有大床睡,有人一日三餐伺候着,谁不愿意。
他在心里对统子说这叫资源合理配置,统子回他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表情。
但今天时然在咖啡店还有班,上午温以蘅把他送到学校门口,车停在路边,时然解安全带的时候被拉回去亲了下额头。
他捂着额头瞪温以蘅,说你不要命了温老师。
温以蘅笑着说下班过来接你。
时然点点头走了,嘀嘀咕咕地骂了一路。
可他没想到的是,才过去不到四个小时,下午的阳光还烈着,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就响了。
于点本来正趴在吧台上刷手机,百无聊赖,结果一抬头看见温以蘅走进来了,整个人瞬间弹起来。
“诶诶,你看谁来了……”
时然正蹲在柜子前补货,闻言站起来,视线越过吧台,正和推门而入的温以蘅撞在一起。
不是……此男不是说下班来接吗?
怎么这个点儿就到了?
温以蘅嘴角噙着笑,但这次多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温以蘅照旧点了一杯香芋奶,照旧坐在窗边的老位置。
时然做的时候盯着杯子看了三秒,多挤了半泵糖浆。
喝死你。
旁边于点凑过来,眉毛挑得飞起,“你有没有觉得…温老师今天有点不一样?”
时然手一顿,“咋了?”
“不知道啊,感觉像是……”于点斟酌了一下用词,眼神相当暧昧,“被滋润了?你懂吗?”
时然白了他一眼,实则是心虚。
“你是不是发情了?看谁都像恋爱了?”
说完他就端着杯子走了。
于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啧啧两声。
“你看,又急。”
温以蘅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书。
时然刚端着香芋奶走过来,温以蘅就抬头看他了,很积极,居然有几分求表扬的意味。
时然面无表情:“这才几点,怎么就来了。”
“想见你。”
时然深吸一口气:“我才不信。”
温以蘅笑了下,举起手里的书给他看,一本精装的德语原著,他有点无奈地说:“来得太急随便拿了本书,结果看都看不懂,你说我该怎么办。”
时然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数落他,“堂堂医学博士,连德语都看不懂吗?”
温以蘅看着他这幅假正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简直想把时然直接拉到他怀里。
“你好可爱。”
时然差点没绷住,转身就走。
走回吧台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的,于点立刻凑过来:“我去,你俩说啥了,温老师咋笑得那么开心。”
时然面不改色:“他把我训了一顿,狗血淋头的。”